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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3、第 4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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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上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刺耳的“嘎吱”声如同死神的磨刀石，刮擦着望序的耳膜。冰冷的“解析”能量如同无形的酸液，侵蚀着门上那个属于“闻汀”的、早已模糊的印记。私人领域内，温暖的色彩急速褪去，暴露出的冰冷金属结构反射着警报的红光，空气中最后一丝阳光的味道也被铁锈与臭氧的刺鼻气味取代。
“破解进度80%……90%……空间锚定完成。”
冰冷的合成音没有丝毫情感，宣判着避难所的终结。
望序将希让紧紧护在身后，背对着那扇即将破碎的门。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灵魂深处那被强行压制的规则冲突，在外界强大的能量刺激下，正再次掀起狂暴的浪潮。银灰色的纹路在她皮肤下疯狂蠕动，仿佛要破体而出。
他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只有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和一颗濒临绝望却不肯放弃的心。
“闻汀……”
他猛地回头，看向沙发上因痛苦而蜷缩的希让，那个名字脱口而出。不是质问，不是探究，而是在这绝境之中，一种本能的、想要抓住什么真实东西的呼唤。
这个名字，如同一把钥匙，猛地刺入了希让混乱痛苦的意识深处！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仿佛源自灵魂本源的震颤，以希让为中心悍然爆发！不再是混沌原色，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带着无尽悲伤与执念的银灰色光芒，猛地从她体内迸发出来！
这光芒并非秩序，也非混沌，更像是……两种截然相反力量在某种极端条件下，被巨大的情感执念强行糅合、扭曲后形成的……悖论之核！
“啊啊啊——！！！”
希让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此刻不再是慵懒或冰冷，而是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混乱，以及……一种望序从未见过的、仿佛跨越了万古轮回的沧桑与悲恸！
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一直以来强行维持的理智堤坝！
她看到了——闻汀的灵魂在剧痛中剥离，坠入无边的黑暗，却在最后的时刻，被一股来自宇宙之外的、冰冷的混沌本源捕获、撕扯、融合……
她看到了——无数个日夜，属于“闻汀”的人类情感与记忆，如何在“邪神希让”这具躯壳和权柄中挣扎、哭泣、被磨灭，又如何因为那份至死不休的执念而顽固地留存下来，成为了这悖论之核最深处、最脆弱也最坚韧的……“序理”的种子！
原来……她就是闻汀。
那个为了保护望序而死去的、阴郁脆弱的黑发女孩。
那个灵魂与混沌本源强行融合、在无尽痛苦中诞生的……怪物。
那个背负着所有记忆归来，却不敢相认，只能用冷漠和疏离将他推开，独自承受规则反噬与永恒痛苦的……傻瓜！
“望序……我的……望序……”
她看着他，泪水混合着金色的血液汹涌而出，不再是无声的滑落，而是如同崩溃的堤坝。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指尖却因为灵魂与规则的双重剧痛而剧烈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都是我……”她的声音支离破碎，充满了刻骨的悔恨与绝望，“如果……如果那时候我再强大一点……如果我没有……没有变成这个样子……”
望序站在原地，如同被惊雷劈中。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所有她反常的行为，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她总是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他。
为什么她宁可自己重伤也要救他。
为什么她会有那个充满“人”的气息的私人领域。
为什么她保留着“闻汀”的照片。
为什么她会在梦魇中喊出那个名字……
原来，那个他以为早已逝去的、被他深埋心底、带着无尽愧疚怀念着的女孩，一直就在他身边。以这样一种……破碎而痛苦的方式，守护着他。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碾碎。巨大的震惊、铺天盖地的心疼、以及那迟来了太久太久的、撕心裂肺的悲伤，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上前一步，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了那个颤抖不止、泣不成声的身体。
“闻汀……”他将脸埋在她染血的颈窝，声音哽咽得几乎无法成言，“是你……真的是你……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什么邪神，什么终末编织者，什么规则冲突……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他抱着的，是那个曾经会用阴郁外表掩盖温柔、会安静地听他抱怨工作、会在最后时刻毫不犹豫推开他的……闻汀。
是他亏欠了太多、思念了太久的人。
“不……不是你……”希让（或者说，终于直面了“闻汀”之名的希让）在他怀中摇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肩膀，“是我……是我太弱了……是我变成了……这样的怪物……”
“你不是怪物！”望序猛地抬起头，双手捧住她泪痕交错的脸，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心疼，“你是闻汀！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闻汀！”
就在这时——
“轰！！！”
那扇饱经摧残的木门，终于彻底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向内激射！
冰冷的金属墙壁如同潮水般褪去，显露出外面严阵以待的景象——数名穿着统一白色制服、脸上覆盖着光滑金属面具的“采集员”，手持各种散发着禁锢能量的器械，如同冰冷的雕像般站在那里。为首一人，手中托着一个不断旋转的、由银色数据流构成的立方体，正是它在强行破解空间屏蔽。
而在这些“采集员”身后，岚的身影悄然站立，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容此刻看起来，冰冷而残忍。
“真是感人的重逢。”岚轻轻鼓掌，目光落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尤其是在气息混乱、显露出悖论之核波动的希让身上停留良久，眼中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秩序’的执念与‘混沌’的本源强行融合……竟然真的形成了稳定的‘悖论之种’！不可思议！太完美了！”
他的语气，如同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
“那么，‘闻汀’小姐，或者说……‘希让’小姐。”岚微笑着，向前一步，“以及，珍贵的‘规则质疑者’望序小姐。这场逃亡游戏，该结束了。”
“请二位，随我们前往‘万象奇观’研究所。我们将会……妥善‘保管’你们的价值。”
随着他的话语，那些“采集员”手中的器械同时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编织成一张巨大的、闪烁着银光的能量网，向着望序和希让笼罩而下！
避无可避！
望序将希让死死护在身后，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而希让，在直面了最大的秘密与痛苦后，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所有的混乱与悲伤，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一种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冰冷的疯狂与决绝！
她猛地推开望序，踉跄着向前一步，直面那张笼罩而来的能量巨网，以及后方岚那志在必得的目光。
她抬起手，不再试图压制体内那沸腾的、属于“悖论之核”的力量，反而……主动地、决绝地，将其引导向一个极其危险的方向！
那并非攻击，也不是防御。
而是……自我毁灭式的……“存在性”崩解！
她要在这里，将自己这个不该存在的“悖论”，连同这片空间，以及这些觊觎她们的敌人……一同拖入终末的深渊！
“这一次……”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望序，那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眷恋，有不舍，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为他扫平一切障碍的、扭曲的温柔，“……换我来保护你。”
“不——！！！”望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想要冲过去阻止她。
但已经晚了。
希让体内，那银灰色的悖论之核，爆发出了吞噬一切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