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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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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可能通宵。”俞昭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你别等我了,早点睡。”
江琅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那我给你留盏灯?”
“不用。你睡你的。”俞昭体贴地说,“冰箱里有炖汤,明早可以热了喝。”
“好,知道了。昭昭哥你也早点休息。”
俞昭微笑着应了好,放下手机,展厅空无一人。
他暂停手里的工作,穿过主展区,推开角落里的仓库门,走进去。
最里边有一个普通的文件柜。
抽屉里躺着的不是名家大作,只是一叠纸。刚从欧洲一家手工纸坊寄来的古法水彩纸。
纸张边缘留着毛边,透光时能看到天然棉浆特有的纤维纹理,像云又像水痕。
价格不算高昂,但独特又漂亮。
虽说今天带着江琅去草莓农场过了个愉快的生日,但他并不打算将那份第一次的生日礼物就此敷衍了事。
他真正准备要送给江琅的生日礼物,还在这里。
“这个克数……”他自言自语,“画水彩晕染效果应该很好。素描也行,不挑笔。”
他挑了一叠水彩纸,理齐好边角,用米白色棉纸细心包好,再裹上一层画廊专用的无酸保护纸。随后,他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支胡桃木笔杆,手工车制的,木纹温润,握在手里刚刚好。
最后,他把笔杆和笔芯一并放进棉纸袋,喃喃:“他读艺术管理的,应该懂这些吧。就算自己不用,也可以拿来收藏……”
公寓里,江琅挂断电话,又一个人静静发了会儿呆。
俞昭不回来。
他在心里狠狠敲了敲自己低落发闷的脑袋。
江琅,今晚,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果断站起来,走进俞昭的私人领地——书房。
书房不大,东西很多,各种乱七八糟的专业书籍还有画作,但都被俞昭收拾得很整齐。
第一次踏入这里的江琅,先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贸然迈步。
空气里,全是俞昭的味道。
不是Alpha或者Omega的信息素,是一种淡淡的……或许可以称之为……体香的东西。
淡淡的花果甜香,清浅、干净、不张扬,只有在这间密闭的小书房里,才悄悄积攒到能被人清晰捕捉的浓度。
像极了俞昭本人。淡淡的,温温的,不刺眼,不刻意。可一旦闻习惯了,就再也无法忽略,再也戒不掉。
等江琅回过神时,他已经整个人埋进了书房旋转椅上的毛毯里,把自己裹进了满是俞昭气息的温柔里。
“……”
“靠。”
该死的激素,真误事。
他恼羞成怒地把旋转椅踹开,下一秒理智回归,他又转身回来,默默把椅子和毯子归到原位。
然后他才开始自己的正事,在书房里翻找起来。
抽屉。柜子。文件盒……
他需要了解俞昭,需要更多的证据。
证明俞昭温和的表象都是伪装,证明俞昭就是他记忆里那样……
最后,只剩下角落里的柜子。
他猛地拉开。
里面有东西。
但……不是任何他幻想中的,关于“仇人”的罪证。
而是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奥特曼玩具?
江琅整个人都呆住了。
好几秒,才他把那个奥特曼从纸盒里拿出来,捧在手心里,仔细查看。
很像……太像了。
但不是他记忆里那个。
小时候母亲送的那只,是全球限量十个的珍藏版,漆面精致,关节可动。眼前这个……塑料材质普通,造型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款型,价格不会超过五百块。
但它的涂装完全不一样。
每一块色块都被精心重绘过,金色部分是喷漆后手描的边线,胸前的计时器也换成了精致的透明树脂……
这是一个拙劣的模仿品。
模仿的,正是他小时候被“恶霸”俞昭弄坏的那个。
江琅的呼吸开始不稳。
“为什么……”
六岁那年,他的奥特曼被争抢着摔在地上,脑袋直接摔断了。那个“恶霸”俞昭竟然把那颗圆溜溜的头反着插回去,还笑嘻嘻地递到他面前。
在六岁的小江琅心里,那无疑是恶意,是欺负,是挑衅。
可,这个模仿品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又为什么被俞昭藏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俞昭那样恶劣,甚至早把欺负他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那为什么……为什么……
江琅眼神发直,完全无法理解。
当时俞昭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问俞昭是否有欺负过比自己弱小的孩子,俞昭不假思索地就否认了。
所以,俞昭已经忘记他了。
但……
不,不是。
俞昭是个粗线条到近乎单纯的家伙,他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不是忘了,只是不认为自己有欺负过别的孩子!
这或许,也不是霸凌者的狡辩。
而是……难道是……他从未有过欺辱人的心思?
思绪繁乱,肾上腺素疯狂飙升,一股热意毫无征兆地从后颈炸开。
糟了。
江琅手忙脚乱地把奥特曼塞回去。
他的易感期……好像真的提前了!
江琅踉跄着冲出书房,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
他的腺体仍在剧烈跳动,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泄。
他弯下腰,试图用深呼吸平复失控的心率。
然而体内那股被延缓剂暂时压制的、属于顶级Alpha的暴戾信息素,因为此时剧烈的情绪波动,就像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冲击抑制剂的封锁。
甜蜜的奶油威士忌混合着橡木桶的微辛,是百利甜信息素的气息,在密闭的客厅里疯狂弥漫、爆炸。
真的糟了。
俞昭那个迟钝的Beta,虽然闻不到信息素,但这么强的能量场,他回来时一定能感觉到不对劲。
如果不能尽快解决——
江琅的思维已经烧成一锅沸水,却还在勉强运转。
那就直接这样出去。打车。回家。
疯了吗。
方圆十米,任何路过的、未经永久标记的AO都会被他拖进发情旋涡,甚至可能因此引起社会动乱。
可是……
他闭了闭眼。
他必须离开。
他的确要让俞昭知道自己的Alpha身份,但——
不是现在。
不是在俞昭刚给他过完生日的这个晚上。
他踉跄着撑起身体,扶着墙往玄关摸索。视线里一片模糊的猩红,腺体跳得像要撕裂皮肤。
俞昭住的是精装修的高级公寓。
对了,这种公寓……一定有!
江琅跌跌撞撞,拉开玄关柜下层,摸到一个冰凉的金属凹槽。
找到了。
隐藏式保险柜,密码锁。
这类高级公寓的住户多是Alpha或Omega,为了兑现“拎包入住”的承诺,开发商往往会提前配齐一整套易感期专用物品。
他记得林一凡说许逸从没在俞昭这边留宿过,以俞昭有边界感的性格,也不可能随便把别的AO带回家。
果不其然,输入原始密码,四个零,成功解锁。
里面是满满两排Alpha和Omega专用的延缓剂和抑制剂,还有一整套高危期Alpha的约束装置,全新未使用。
江琅赶紧先给自己注射了三支强效抑制剂。
余光又瞥见那套崭新的束装置。
最中间的,是高强度合金制作的止咬器。
牛皮绑带边缘镶嵌着金属卡扣,内置安抚电流,既能够阻止Alpha攻击他人,也能帮助Alpha更快地度过易感期。
江琅果断拿起它,扣在自己脸上。
冰冷的皮质贴上皮肤,金属卡扣在脑后“咔嗒”锁死。
他稍稍平复了一些,走回客厅,打开全屋的新风系统最高档,又喷了大量的信息素中和剂。
谨慎地处理好一切,他才戴着那个止咬器,脱力般倒回沙发。
他的呼吸仍旧粗重,额发已然被冷汗浸湿,丝丝缕缕黏在额角。
那黑色的皮质束带勒过脸颊,衬得那张精致的面孔多了分阴鸷的戾气。
看起来……就像一头被强制戴上口笼的凶兽。
凌晨一点。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江琅瞬间惊醒,身体绷直。
下一秒,门开了,俞昭的嘀咕声已经近在三米外:“怎么没关灯……小琅?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