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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大鸡孵卵 大鸡孵出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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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只有四平方米。
墙是灰色的,床是铁质的,唯一的窗户高悬在墙壁顶端,透进来的光勉强能让人分清白天黑夜。大鸡蜷缩在角落,怀里抱着的不是枕头,而是一堆他用囚服布料小心翼翼包裹起来的白色卵状物——那些从蟑螂卵残骸中收集来的、未被杀虫剂波及的小蟑螂卵。
“咕咕...小声点,爸爸在这里。”大鸡压低嗓音,用翅膀边缘轻轻抚过那些冰凉光滑的表面。他把它们摆在床上,排成整齐的一排,共十三颗,每一颗都在微弱地脉动,像沉睡的心脏。
夜晚的监狱格外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铁门关闭声和巡逻脚步声。大鸡蹲坐在地上,开始哼歌,声音沙哑却异常温柔: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大鸡的翅膀尖依次点过每一颗卵:
“爸爸的翅膀轻轻摇着你...”
卵的脉动似乎随着歌声变得规律了些。
“摇篮摇你快快安睡...”
大鸡闭上眼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没注意到,牢房外的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对准了他和他的“孩子们”。
第七天深夜,变化开始了。
最中间的那颗卵突然剧烈晃动,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大鸡猛地惊醒,扑腾到床边,鸡冠高高竖起,眼睛瞪得滚圆。
“要出来了...要出来了!”他压低声音欢呼,翅膀颤抖着悬在卵上方,想帮忙又不敢触碰。
裂纹蔓延,像蛛网覆盖整个表面。然后,一小块卵壳脱落,露出里面湿漉漉的、蜷缩着的小东西。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一只完整的生物从破碎的卵壳中挣扎而出。
它大约巴掌大小,身体呈半透明琥珀色,六条细腿颤巍巍地支撑着身体,头部两只触须轻轻晃动——除了体型微小、颜色略浅外,几乎和死去的蟑螂卵一模一样。
大鸡倒抽一口气,随即兴奋得原地转了个圈:“卡哇伊!太卡哇伊了!”
小蟑螂抬起前腿,碰了碰大鸡低下的喙。这一碰,触发了某种本能反应——大鸡感到胸腔一阵奇异的胀痛,那是...哺乳的冲动?
他是公鸡。理论上不该有这种功能。
但这个世界早就脱离了常理。
接下来的几天,大鸡发现自己的身体确实产生了变化。胸部羽毛下的皮肤变得柔软肿胀,甚至有少量乳白色分泌物。他欣喜若狂,用翅膀小心翼翼地把小蟑螂拢到胸前,试图喂养。
可只持续了两天。
第三天清晨,胀痛感消失了。大鸡焦急地用喙啄了啄自己的胸部。
干瘪的,什么也没有。小蟑螂在他脚边打转,触须不安地晃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显然饿了。
“等等...等等爸爸想办法。”大鸡冲到牢门前,用喙和翅膀拍打铁栏,“咕咕咕!有人吗!我需要...需要吸奶器!”
走廊里只有回声。
半小时后,大鸡再次拍门,这次声音更加急促:“不好意思!可以帮我请个通乳师吗?很急!”
脚步声由远及近。大鸡满怀期待地踮起脚爪——然后僵住了。
来的是熊龟。他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上面放着几样令人费解的工具:两个橡胶吸盘、一管润滑膏、一本《哺乳动物乳腺疏通指南》。
“怎么是你?”大鸡后退一步,鸡冠耷拉下来。
熊龟面无表情地用龟爪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我自己也常常堵奶,有经验。躺下。”
“你一只熊龟哪来的——”大鸡的话被熊龟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接下来的半小时,大鸡经历了一场诡异的“通乳治疗”。熊龟的手法异常熟练,橡胶吸盘、按摩、热敷...当一股温热的液体终于流出时,大鸡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畅的长鸣:
“咕————舒服了!!!”
这声鸣叫在寂静的监狱里如同号角。走廊尽头立刻传来严厉的呵斥:“监狱里不许大叫!107号,你在干什么?”
巡逻警察快步走来,手电筒的光柱刺进牢房。光柱先是扫过大鸡,然后定格在角落里正在吸食乳汁的小蟑螂身上。
警察眯起眼睛,凑近铁栏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这...这孩子长得一点也不像你啊。不是你的孩子吧?”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
大鸡全身羽毛瞬间炸开,鸡冠充血变得鲜红:“这就是我的孩子!你瞎吗?!”
他猛地冲向牢门,翅膀从铁栏缝隙伸出,精准地抓住了警察的衣领。警察甚至来不及拔枪,就被一股难以置信的力量拽得撞向铁栏——咚!头骨与钢铁碰撞的闷响。
一下。两下。三下。
警察的身体软了下去。大鸡松开翅膀,喘着粗气退回牢房,把小蟑螂护在身后。
警报响了,尖锐得刺耳:“有人袭警!107号牢房!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审讯室冷得像冰窖。
大鸡被特殊的合金镣铐固定在椅子上,那镣铐的设计明显考虑到了他可能变身的情况。桌子对面,Sweet穿着笔挺的制服,指尖轻轻敲击着一份空白口供记录。
“好好回答问题,”Sweet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压迫感,“完了送你一箱特制奶粉,高钙高蛋白,适合...呃,各种幼崽。”
大鸡别过头,喙紧闭。
Sweet叹了口气,用笔指了指单向玻璃。玻璃另一侧,透过特殊装置可以看见隔壁房间——一只透明的保育箱里,小蟑螂正不安地爬动。
“不老实交代,”Sweet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就终止对它的营养供给。你知道的,那种幼体很脆弱。”
大鸡的翅膀开始颤抖。他盯着单向玻璃,盯着那个小小的、琥珀色的身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它。
“反正我说谎她也不知道...”大鸡心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我说。是Candy...是Candy把牛杀了。我去劝他的时候,和警官发生争执,不小心...不小心...”
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Candy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取到的监控录像:“我没杀牛!你少冤枉人!”
她的目光扫过审讯室,突然定格在刚赶到门口、一脸茫然的笔帽身上。笔帽显然是被警报声吸引来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好...”Candy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抬起手,指尖再次泛起那熟悉的琥珀色光芒。笔帽甚至来不及惊呼,身体就开始变形、收缩、硬化——最终变成了一根形状奇特的棒槌:两端凸起,中间凹陷,那凸起的部分恰好是笔帽高耸的颧骨轮廓,在灯光下泛着骨骼般的冷白色。
“笔帽颧骨棒槌。”Caby握住棒槌柄,冲向大鸡。
大鸡想躲,但镣铐限制了他的行动。棒槌带着风声砸下——
第一击,命中左脸。大鸡的脸颊瞬间凹陷,形成一个完美的三角形坑洞,边缘锐利得诡异。
第二击,右脸。对称的凹陷。
第三击,额头。
鲜血不是流出来的,而是从那些三角形凹陷里喷涌而出,像是打开了多个小型喷泉。大鸡的瞳孔开始扩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音,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瘫软在椅子上。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Sweet缓缓站起身,手中的笔掉在地上。Candy喘着粗气,棒槌从手中滑落,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变回人形——笔帽晕倒在地,颧骨处有明显的淤青。
单向玻璃另一侧,保育箱里的小蟑螂突然停止了爬动,身体蜷缩起来,开始剧烈颤抖。
当天晚间新闻。
女主播面带职业微笑:“...今日突发消息,市立监狱发生囚犯袭警事件,导致一名警员殉职,涉事囚犯在审讯过程中意外身亡。具体情况仍在调查中...”
画面切换。
气象播报员指着图表:“值得注意的是,今日市区多处监测到异常臭气浓度,峰值达到541%,创历史新高。环保部门建议市民减少外出,必要时佩戴防护口罩...…
新闻画面下方,滚动着一行小字:“警方提醒,近期请勿靠近金鸡山鱼尾公园,该区域仍有未知生物活动报告...”
在监狱最底层,一个从不对外开放的停尸房里——
蟑螂卵的尸体被放在不锈钢台面上,已经七天。尸体的胸口,那个被棒槌砸出的巨大伤口深处,某种琥珀色的组织正在悄悄蠕动、增殖、重新连接。
一根触须,从破碎的胸腔里伸了出来。
轻轻摇晃。
像在试探这个充满谎言与暴力的世界,是否准备好了迎接它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