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消失的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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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乌缪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浓墨般的黑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粘稠得如同实体，堵住口鼻，扼住呼吸。
只有不知从什么地方渗出的阴风，一丝丝、一缕缕地往骨缝里钻，带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寒颤。
乌缪蜷紧身体，将脸埋进膝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眼里闪着好奇和惧意，试图穿透厚重的黑暗，窥见一丝一毫有关这鬼地方的东西。
他记得明明在卧室里与那个神经病对峙。
怎么一闭眼，再睁开，就到了这鬼地方？
是……那个神经病做的？
“唔……”
蹲在地上的姿势维持太久，双腿已经变得麻麻的。
乌缪咽下喉咙口的闷哼，掌心抵住僵硬的膝盖，用尽力气，才让这具单薄的身体极缓慢又小心地脱离地面。
他不敢快，也不敢发出声响。
在那些他阅读过的恐怖故事里，没有足够的实力盲目行动的家伙总是死得最早，最惨的。
而他，偏偏又是这本该死的黄油小说里标注得明明白白的——炮灰。
还是炮灰中的炮灰。。
他屏住呼吸，像一片羽毛般，极其谨慎地朝身侧挪动了小小的半步。
脚底传来的触感是坚实的地面，让他几乎停滞的心脏，微弱地搏动了一下。
然而，在这一口气将松未松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凉意，猝然自脚底窜起，顺着脊椎骨疯也似地爬上天灵盖。
浑身汗毛倒竖，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炸开，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乌缪瞳孔骤缩，脖颈僵硬地梗住。
他凝固在原地。
一秒。两秒。
三秒。四秒。
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肉眼可见地消退，周遭重归死水般的平静，静到能听见自己血液冲撞耳膜的嗡鸣。
方才的惊悸，恍若一场短暂而骇人的幻觉。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瞪大的眼睛徒劳地扫视浓稠的黑暗。
往前？还是留在原地？
乌缪怕死。
可留在这里，结局无非也会死。
先前那半步的试探，让他隐约觉出，站立的位置似乎是安全地。
在理智与求生本能激烈撕扯，几乎要将他的神经绷断时，指尖忽然触到裤兜里一个硬物的轮廓。
诶！
乌缪骤然在心底狠狠咒骂了自己的愚钝，手忙脚乱地探进口袋，掏出一张冰冷的卡片。
刚来这儿时，系统066的机械音曾告知——这是他的道具。
当时他没太在意，只是随意瞥了一眼。
不过是张印着手电筒图案的普通卡片。
他颤抖着在卡片表面急促点击两下。
掌中一沉，冰凉而粗糙的金属触感传来——一把手电筒凭空出现。
这实实在在的重量与粗糙冰凉的触感，奇异地带来一丝微薄的安心。
拇指摸索到侧面的开关，用力拨动。
“咔哒——”
一声脆响，在绝对的死寂中显得格外惊心。
炽白刺目的光柱如同一把利剑，猛然破开浑稠的黑暗，笔直地射向前方。
光线尽头，赫然映出一排排、一层层，密密麻麻的方形屏幕，像是儿童过家家里的迷你电视机。
有的闪烁着混乱的雪花噪点，随着目光的注视，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有点渗人；
有的则是一片死寂的漆黑，宛如数只空洞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他。
乌缪倒抽一口冷气，猛地转动光束，仓皇环照。
这里是一个密闭的房间，大小与他之前的卧室相仿。
然而四面墙壁，乃至天花板……都被这些大大小小的监控显示器所覆盖。
它们沉默地镶嵌在黑暗中，像是某种生物的、毛骨悚然的复眼似的，无声地审视着房间中央瘦弱又可怜的少年。
乌缪喉结滚动，抬手虚虚抹去额角瞬间沁出的冷汗。
只要这里没有……（危险）
念头未落，距离他最近的一块原本漆黑的屏幕，毫无征兆地，“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乌缪的喉间漏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又立刻被自己死死捂住。
他猛地扭头，瞳孔在昏暗中急剧收缩，目光最终钉在陡然亮起的屏幕上。
刺目的白光半晌才缓缓黯淡，显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人，正举着手电，光线直直射向屏幕之外——射向乌缪所在的方向。
乌缪的呼吸停了。
他看见那张脸在手电的映照下逐渐清晰，额角沁着冷汗，眼睛里盛满惊惶……
……那是他自己的脸。
乌缪踉跄着后退半步，脚跟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如果说屏幕里出现他，乌缪尚且可以自我安慰——这里头有摄像头，是有人在恶趣味地搞他。
可是……
他有点近视，这么远的距离是绝不可能看得如此清晰，仿佛有谁无声无息地为他戴上了一副眼镜。
！！！
寒意顺着尾椎窜上来。
他顿时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屏幕中那个“自己”的身后，无声无息地浮出一团暗红。
那红色越来越浓，越来越高，逐渐勾勒出一个异常高大的人形轮廓。
人影的五官笼罩在黑红交织的雾气里，唯有一身长袍红得触目惊心，在幽暗环境中泛着光泽感。
屏幕里的“乌缪”对此一无所知，仍苍白着脸，睁大着惊惧的眼。
下一秒，那红衣人影动了。
一只冷白的手从后方缓缓伸出，轻轻搭在“乌缪”的肩上。
同一时刻，乌缪感到自己肩头陡然一沉。
刺骨的冰冷穿透衣料，渗进进皮肤。
他浑身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脖颈僵硬得无法转动。
乌缪不敢回头，只能死死盯着屏幕，眼巴巴望着那只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开始动作。
骨节分明的手指如灵活的尾巴向上游移，轻巧地挑开衣领，指尖随即探入，不轻不重地按在锁骨处。
“唔……”乌缪闷哼出声，齿关克制不住地打颤。
那触感太凉了，像一块冰直接烙在骨头上。
他现在就算想挣扎，也没什么屁用。
毕竟身后“人”真的不是人，体温低得让他幻视自己在冰窖里。
如果只是单纯地调戏他，或者做其他过分的事情，他都可以接受。
反正，他和这里的人一样，除了感知拉满，其实都是一团可以随意更改的数据罢了。
冰凉的指腹在他锁骨上来回摩挲，带着一种审视器物般的缓慢与仔细，随后沿着脖颈的曲线蜿蜒而上，最终捏住了他的下巴。
乌缪认命地闭上眼睛。
“是只喜欢我，才不挣扎的么？”一道低沉温和的嗓音贴着耳廓响起，气息却冰冷如蛇信。
乌缪睫毛一颤，而后飞快平复情绪。
他竭力压住声音里的哆嗦，乖顺地应道：“……嗯。只、只喜欢你。”
耳畔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乌缪被冻得有些迷糊起来。
那只捏着他下巴的手松开了，转而抚上他的脸颊。紧接着，两片冰凉柔软的物体，轻轻印在了他的侧脸上，响亮的亲了他一口。。
乌缪紧绷的脊背稍稍一松。
怪物好色好，好色好啊。
比那一言不合掐他脖子的神经病好多了。
保屁股，还是保命。
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
他整个人随着身后人无比温柔的动作，软进冷冰冰的怀抱里，不住侧头，脸颊撞在对方敞露的肩颈，肌肤相贴处传来的寒意让他清醒几分又落入水潮。
他小幅度地翻着眼白，张着嘴无声地喘气，手里一直紧攥的手电随着软绵绵的手指一松，“啪嗒”一声滚落在地。
声音惊动了身后的人。
他像是终于餍足，眷恋地再次捏了捏乌缪滚烫的脸颊，随后从旁边显示器的桌面上取出湿纸巾，慢条斯理地为他擦拭额角与颈间的冷汗，动作十分轻柔。
做完这一切，乌缪感到换了姿势，被人打横抱起，下意识地抬起绵软的手臂，环住了对方的脖颈。
模模糊糊间，视野里的环境亮了不少。
等乌缪从迷糊的意识清醒过来，人已经被放置在铺着一层毛绒绒毯子的桌子上，正脸被人掰正，与眼前放大的画面面面相觑。
画面里，明厌里冷俊又浮现着傻气的脸被放大好几倍，一双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质感高清地透过屏幕注视着他。
乌缪被冷不丁吓了一跳，以为明厌里看得到他，头猝不及防撞在身后人的下巴上。
“你也不喜欢他吗？”身后人嗓音沙哑，又带着认真态度的询问。
乌缪这才想起明厌里根本不在这儿，于是伸手战略性地揉着被撞疼得后脑勺，没有立刻回答，只一边瞄着显示器里明厌里的脸，又一边偷偷抿了抿唇思考这人是什么意思？
身后这人是他先前遇见的Boss，也就是燕斯尔嘴里的鬼丈夫。
不得不说，这个形容词还挺贴切。
只是先前遇见的时候，鬼丈夫的体温还没这么低，他有点受不了。
乌缪夹了夹腿，虽然没有真do，但是被冻得很疼。
他酸软地单手撑着桌面，微微偏头，扫了眼鬼丈夫被扯下半截衣服的胳膊，小声反问他：“你要我喜欢他吗？”
鬼丈夫毫不犹豫：“当然不要。不过他们，你都不喜欢，我决定把他们全都杀死。”
乌缪顿了顿，垂下睫毛像是在伤心。
鬼丈夫以为他不舍得，刚想开口，就听乌缪很认真地说：“能留季郁白吗？”
鬼丈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消失的丈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