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狼心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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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胜昔万万没料到，陈家宝一介凡人，竟有这般胆子，真敢提着匕首对妖动手。
陈家宝满脸狠戾，嘴角还挂着几分得意的笑，手腕微微一拧，那扎进狼妖心口的匕首便又深了几分，殷红的狼血顺着伤口汩汩往外淌。
三人快步上前，只见狼妖瘫在地上，方才那凄厉的惨嚎渐渐低了下去，气息微弱得只剩一口气。
狼妖的脸正对着陈家宝，圆睁的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李胜昔心头猛地一沉，可陈家宝正沉浸在杀妖的快意里，全然没注意到这一幕。
渐渐地，狼妖身上笼起一层刺眼的白光，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强，待将它彻底裹住后，才缓缓暗了下去。
白光褪去，地上原本的狼妖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个老妪躺在那里，胸口处插着一把匕首。
众人脸色骤变，尤其是陈家宝，“砰”地向后跌坐在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徐明生失声：“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胜昔上前一步蹲下身，将老妪扶起靠在自己身上，两指探向她鼻下，只感觉一丝微弱的气息，又低头去查看她胸口的伤口。
这时陈家宝终于反应过来，他胖胖的身子连滚带爬，嚎啕大哭着爬到了老妪身边：“娘！娘！怎么是你啊！”
徐明生和清野的惊讶也不下于他，陈家宝口中一直念叨着要捉的狼妖，怎么会是他失踪已久的老母？
陈家宝看着母亲胸前的匕首，整个人沉浸在悔恨中不能自拔，反复喃喃：“我都干了些什么？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他猛地转向李胜昔，近乎癫狂地哀求：“求求你了，李道长！救救我母亲，救救她！”
李胜昔沉默着，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语气沉缓：“陈老板，节哀。”
陈家宝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地垂望着地上的母亲，像被抽走了魂魄。
就在这时，地上的陈母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能感觉到生命在飞速流逝，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再看儿子一眼。
她用尽残存的气力，吃力地抬起手，终于够到了陈家宝的脸，断断续续开口：“儿……儿啊，娘好想你。”
陈家宝紧紧握住母亲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涕泗横流。
“死了……也好，死前至少能进陈家看你一眼，和你相认……娘……无憾了。”
陈母的目光眷恋地扫过陈家宝的脸，似乎要把儿子的容貌牢牢刻进记忆里。
李胜昔退到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活了两百多年，她尝过情爱、交过友人，唯独从未拥有过亲情。眼前这母子情深，于她而言，是陌生又遥远的情绪。
徐明生在旁轻声问：“师姐，这陈母是狼妖吗？”
“不是。”李胜昔垂眸，“方才查她伤口时探过，她是被人施了妖法，从人化了狼身。许是怕连累儿子，才不敢进府，却又念子心切，只能日日在陈府外徘徊。”
清野恍然：“难怪！我刚才只觉她气息温和，半分恶意也无。哪有母亲会对自己的孩子存坏心呢？”
陈母的眼缓缓阖上，垂落的手彻底失了力气。
陈家宝跪在地上，将母亲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哽咽道：“娘，都是我害了你，对不起，是儿子不孝。”
他对着母亲的遗体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再起身时，小心翼翼将母亲抱起，一步一沉地走出了院子。
清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问道：“陈家宝口中的狼妖如今已经找到，既然都是一场误会，姑娘，我们还查吗？”
李胜昔眯了眯眼睛：“查，乌鸦妖还没有抓到，陈母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变成狼身。”
她抬眼望向深黑的夜空，对两人道：“夜沉了，先回去歇着吧，事情明天再议。”
次日天刚亮，三人收拾妥当，一同往前厅去了。
还没踏进前厅，李胜昔便瞧见陈府下人们都换上了素白丧服，几个下人正忙着用白布白纱装点牌匾。
她随手拉过一个布置丧仪的婢女，问道：“你们家老爷现在在哪儿？”
婢女抬头时，李胜昔微觉惊讶——这不是陈芝身边常跟着的那个婢女吗？怎么跑到前厅来忙活了？
婢女眼眶还红肿着，显然是哭了许久，声音沙哑着回道：“就在前院正厅里。”
“多谢。”三人道过谢，便一同往正厅走去。
天色阴沉，一阵冷风掠过，前院的白色轻纱和白灯笼轻轻摇晃，瞬间生出一股压抑萧瑟的气息。
李胜昔迈入正厅，一眼便看见屋内摆着两具棺材。陈家宝正背对着门，低着头，似乎在往火盆里添纸钱。
两具棺材？李胜昔快步上前，对着他拱手行礼：“陈老板，这……”
陈家宝听见声音，才从恍惚里挣回几分神思。他望着眼前的棺木，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哦，这两具，一具是在下的老母，另一具……是小女。”
陈芝也死了？李胜昔瞳孔一缩。
昨夜明明只走了陈母，怎么会……
徐明生与清野也惊得变了脸色，连忙上前追问：“小姐她怎么会……”
陈家宝声音干涩得厉害：“芝芝是昨夜被妖物咬去了头颅。”
“妖物？”三人异口同声。
陈家宝闭上眼睛，似乎不愿回忆起昨夜陈芝的惨状，只沉沉地点了点头。
李胜昔道：“不知可否让我看一看小姐的遗体？”
“抱歉，李道长。”陈家宝语气沉重，“芝芝死状可怖，我不愿她这般样貌被旁人看见。但我可以告诉你，她的确是被猛兽所害。”
没见到尸体，李胜昔自然不信这话。她朝清野递了个眼神，清野立刻会意，借口如厕，悄悄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院外突然传来一片慌乱的叫喊声，有人尖着嗓子喊：“救命！救命啊！有妖怪！有妖怪！”
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撞进门来，脸色惨白，抖着嗓子道：“老、老爷！外面有妖怪，好大的鱼人！”
陈家宝浑身一震，厉声训道：“什么鱼人？那是鲛人！”
下人忙不迭点头：“对对对！是鲛人！老爷您快去看看吧，那东西都快把房子掀了！”
这时，李胜昔装出一副急切的模样，对徐明生道：“你陪陈老板去看看情况，我在这里守着。”
徐明生应声应下，跟着陈家宝和下人匆匆往院外赶去。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李胜昔一人。她眼神一凛，脚步稳稳朝着陈芝的棺材走去。
“惊扰了。”她低念一声，周身妖力凝于掌心，轻轻一推。
“砰”的一声闷响，棺材盖应声掀开，陈芝的尸身露了出来。
瞧见那完整的身体与头颅，李胜昔冷笑出声——陈家宝果然在撒谎。
她倾身凑近，目光落在陈芝的脖颈处，只见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横亘在那里，显然是致命伤。
可这伤口绝非猛兽齿痕，边缘整整齐齐，分明是被利器割开的。
正查探时，她忽然注意到伤口里嵌着一根细小的黑色羽毛。
指尖捻起一看，正是之前那黑乌鸦身上的羽毛。
就在此刻，一道黑影骤然呼啸而来，直袭她的心口！
李胜昔冷冷一笑，反手合上棺材盖，足尖点地后退数步避开攻势，流芳剑已然自鞘中飞出，稳稳落进她掌心。
她望着眼前的黑衣人，挑眉笑道：“你终于肯现身了。三番两次让你跑掉，还真是我的耻辱。”
黑衣人脸上裹着黑雾，闻言也嗤笑一声，持剑便朝她刺来。
李胜昔这回可没打算再放他走。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周身妖力轰然爆发，霎时狂风骤起，将两人裹在了风眼之中。
黑发被罡风卷得纷飞，妖尾轻摆，妖耳竖起，她的真身气息毫无保留地散了开来。
黑衣人眼神骤惊，脱口道：“你竟然是妖！”
这声音有些耳熟，李胜昔忽然心念一动，嗤笑出声：“黑管家，原来是你啊。”
闻言，黑衣人脸上的黑雾缓缓散去，露出的面容，正是李胜昔口中的黑泽。
黑泽沉声道：“我也没想到，长生宫的道长，竟是个妖。”
“你三番两次跟踪我，应该是想探查我的实力和身份。”
李胜昔步步紧逼，“但这次现身，是想阻止我调查陈芝的死因，对吧？”
黑泽沉默着，没有接话。
“我倒是不解，你为何要杀陈芝？”
黑泽垂眸，语气冷淡：“受人所托。”
李胜昔低呵一声，目光陡然狠戾：“不管你受谁所托，今天都该死。能死在姑奶奶的剑下，是你的荣幸。”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前两次她顾忌身份，压着实力动手，又事发仓促，才让黑泽逃了。但这一次，她真身已显，再无半分顾忌。
银色的剑影舞出片片寒芒，黑泽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实力竟强悍到这般地步，被打得连连后退，只能举剑勉强格挡，手臂震得发麻。
李胜昔唇角勾起冷笑，双手举剑，猛地朝他头顶劈落。
黑泽咬牙切齿地抬剑相抗，“铮”的一声脆响，他被这股巨力震得膝盖一弯，几乎要跪下去。
“啪——”没有预想中金铁交鸣的声响，黑泽手中的剑应声断成两截，半截残剑“当啷”一声坠落在地。
他闭紧双眼，知道死期已至，只等那剑劈落。可李胜昔的流芳剑却骤然拐了个弯，寒光擦着他的脖颈掠过。
下一刻，他的胸膛被划开一道深口，滚烫的鲜血“噗”地喷溅出来。
黑泽喉间一甜，吐出大口鲜血，身体一软，无力地跪趴在了地上。
李胜昔垂眸睨着他，声音冰冷刺骨：“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狼心5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