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相守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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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被钉在墙上的黑衣男人强忍着剧痛，挣扎着抬起头。他看向地上的谢婆婆，虚弱地唤了一声，“温时”。
“这……这……”牛大柱彻底懵了。
谁能想到这年近古稀的老妪，竟和眼前这年轻男子是夫妻？
更离谱的是，他们以母子身份在村里安稳过了一年多。
谢婆婆抬眼看向墙上的男人，眼底漫开了无限眷恋，缓缓开口。
“我叫谢温时，捡到怜英是五十年前，我豆蔻年华之时。”
“当时他还只是一只瘦小的黑猫，我将它带回了家，给它取名为怜英。”
“后来父母逼着我嫁人，我不愿，便在房中日日哭泣。也是在这时，怜英第一次化作人形，站在了我的面前。”
谢温时语气中似含无限惆怅：“因我实在不肯嫁，怜英便带着我私自出逃，离开了家。我们一起游历天下，并且……生了情愫，结为了夫妻。只是……”
说到这儿，她眼中的眷恋突然掺杂了几分痛苦。
“只是我是人，他是妖。我一天天老去，他却始终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我们只好一次次的搬家。对外的身份也从夫妻变为了母子。”
听到这里，李胜昔叹了口气：“凡人生命寥寥百年，而大妖寿命绵长。”
“谢温时，你与怜英在天道秩序之外偷偷相爱，我并不过多评价，只是你们不该取那些无辜少女的命。”
谢温时猛然抬头，满脸泪痕。
她拼命地摇着头：“我时日无多，怜英实在心急，这才起了用邪术的心思，取那些少女的命为我延寿，但我并不赞同他的做法。”
“而且怜英虽是妖，这么多年却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他哪里下得去手？”
“仓库里的那些少女，都只是被迷晕，抽走了其中一魂而已，并无生命大碍的！”
李胜昔与徐明生对视一眼，后者立刻领会，转身去核实少女们的状况。
谢温时跪着爬到李胜昔的脚边，扑在她的脚边，哽咽得话都断成了碎句。
“是真的……那些魂魄都收在怜英腰上的锁灵囊里……求你信我……”
怜英见昔日名门娇养的谢温时为自己跪地哀求，心脏像被刀割。他声音发颤：“小姐，对不起，都怪我……”
李胜昔走到他身边，果然见他腰间坠着个棕布小囊，正是锁灵囊的形制。
这时徐明生也折返回来，沉声禀道：“和她说的一样，姑娘们只是失了一魂，并无性命之忧。”
李胜昔颔首，一把摘下怜英腰间的锁灵囊抛给徐明生：“稍后把这些魂魄都归还给原主。”
徐明生应下。
紧接着，李胜昔转身抽出了钉在怜英身上的流芳剑。
剑刃离身的刹那，怜英的身体“扑通”砸在地上。一口鲜血当即喷了出来。
谢温时踉跄着爬过去，赶紧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李胜昔看着相拥的两人，语气冷静：“怜英，你妄图害命延寿，罪不可赦。今日我取你妖丹，你可有异议？
怜英摇摇头，“从动了心思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这是条错路。”
“既无异议，那便受罚吧。”
怜英没有半分反抗。
他倚在谢温时怀中，用尽最后力气抬眼望她，虚弱的笑里藏满了温柔。
“原以为该是你先行，没想到倒是我先走一步。往后你一个人别怕，好好活着。我会在黄泉路尽头，把一切都打理好，等着你过来。”
谢温时早已泣不成声，只能不停地点头。
李胜昔将手覆在怜英腹部。
他当即痛得蜷缩起来，喉间溢出破碎的低吟。
“呃啊……”
很快，一颗泛着暖黄光晕的内丹就出现在她手下。
李胜昔转身一抛，内丹稳稳落进徐明生手里。
他一脸惊讶。
“给你了。”她随口丢下一句，手掌重新落向怜英头顶，柔和的妖力顺着掌心缓缓渡入他体内。
刚才还痛苦扭曲的怜英，居然慢慢平静了下来。
只是他的容貌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青丝转瞬间就成了白发，眼角、脸颊迅速爬满细纹。
不过几息，便成了与谢温时一般苍老的模样。
一旁的几人已经全部看呆。
大功告成，李胜昔收了手，直起身来。
怜英缓缓睁开眼，正好撞上谢温时满是震惊的目光。
他本以为失了妖丹便要命丧当场，没想到此刻居然还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跳。
“我取你妖丹，却护住了心脉，保你性命无虞。”
李胜昔的声音轻而清晰，“从今往后，你和谢温时一样，是凡人了。”
怜英挣扎着起身，谢温时扶着他一同跪直。两人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怜英重重磕了个头，额角抵在地上：“余下的日子，我定与温时好好行善，守着彼此过完这余生。”
李胜昔听了却只笑了笑：“你不必对着我承诺，你们俩如何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并不在乎。”
她转头看向牛大柱：牛村长，在下的任务完成了。”
牛大柱连忙上前拱手，脸上堆着感激的笑：“多谢二位道长！多谢长生宫！今晚务必留下吃顿便饭，让我们尽尽心意！”
李胜昔眼前一亮，“有酒吗？”
“那是自然！我们牛家庄的酒，外头花钱都买不着！道长尝过就知道有多好！
“哈哈哈，那我可得留下尝尝！”她乐呵呵地跟着牛大柱要走。
不过余光瞥见徐明生还攥着那颗妖丹，傻愣愣站在原地。
她轻笑一声，“你这呆道长，还不赶紧把姑娘们的魂还回去，再把这妖丹炼化了？”
话音落，她跟着牛大柱的脚步出了门。
徐明生却看着手里的妖丹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儿。
他一直以为李胜昔是只只知潇洒玩乐的狐妖，却没想到她在处理谢温时和怜英之事上会如此细腻，还把这妖丹给了他。
要知道，这种妖丹对人修和妖修来说都是十分珍贵的东西，她居然就这样拱手相让。
甚至连做了这等好事，都未如实说出自己的身份，把功劳都给了长生宫。
若是李胜昔知道他此刻的心思，怕是要笑出声来。
既然他选择留在她的身边，那她就一定会实现诺言给他好处。
总之，她李胜昔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跟在自己身边的人。
对清野是如此，对他亦是如此。
牛家庄的众人得知了所有姑娘都安然无恙后，这才放了心，对李、徐这两位道长那叫一个感谢和尊敬。
当听到牛大柱要宴请两人后，更是十分支持。有肉的拿肉，藏了酒的抱出坛装佳酿，厨艺好的主动钻进厨房掌勺，半点儿都不吝啬。
当晚，李胜昔便就着这农家菜，喝了个痛快。
但凡有人来敬酒，她都来者不拒。
几轮下来，她眼神已经渐渐染上了迷蒙的醉意。
不过牛大柱和那些村民更惨，醉得那叫不省人事，全得靠家人背回去。
李胜昔好歹还能在徐明生的搀扶下，趔趔趄趄地挪步。
徐明生被她一身的酒气熏得那叫一个心烦。但两人既是同行，他自然不能把她扔在那儿不管。
两人跌跌撞撞进了房门。
把她扔到床上的那一刻，徐明生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又是捉妖又是喝酒的，实在折腾得厉害，他也有些累了，想赶紧起来回房休息。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刹那，两只手臂突然环上了他的脖颈。
李胜昔缓缓睁开眼，眼神蒙着层醉意，直勾勾盯着他，像是在辨认眼前人是谁。
为了看得更清，她胳膊骤然一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狠狠一压。
徐明生毫无防备，只觉一股力道撞过来，脖颈都被勒得发痛。
下一瞬，李胜昔的脸已经凑到了他眼前。
两人贴得极近。徐明生活了这么久，别说女子了，连男子也没靠得这般近过。
他耳尖“唰”地漫上热意，慌得手忙脚乱就要挣开。
然而醉了的李胜昔力气似乎更大了，那两只胳膊就像铁链一般，将他牢牢锁住。
“你……你放开我。”
“不要。”徐胜昔的目光扫过他的眼睛，顺着鼻梁继续往下，最终在他的嘴巴之上流连。
不知道为什么，徐明生只觉浑身发僵，像被剥光了扔在她眼前，那种羞赧疯狂涌上来。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他猛地拨开她环在颈间的手，几乎是逃一般冲出了房门。
“砰”的一声，门板被狠狠甩上。
床上的李胜昔眼神渐渐清明，哪里还有刚才的醉态？
她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一条小缝向外看去。
只见庭院内月色如水，刚刚冲出去的身影并未回房，而是在院子的正中央舞着剑。
那横冲直撞的剑招哪儿还有半分曾经的飘逸。
李胜昔抱臂倚在窗沿，嘴角的笑更浓了几分。
看了许久，徐明生的剑都没慢下来。
剑气扫过院中的玉兰树，白瓣簌簌落了满地。
李胜昔打了个哈欠，困意涌上来。她心满意足地折身回床，倒头便睡。
就是可怜了这院内摇曳的玉兰树，陪着一个疯子练了半宿的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相守2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