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马兰花没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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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宋由云七点就起床了。没定闹钟，纯“自然醒”。
洗漱完走出房间，下楼时王大叔刚好炸好油条，随手放到餐桌上。
“醒了？快吃，这油条刚出锅没多久，都脆着呢。”说着，王大叔又把一碗热豆浆推到他面前：“小夏早早就起来收拾东西了，说带你去个地方，让你多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宋由云刚吃完，夏雾寻就从房间出来，手里还拎着个包。
“吃完了？”夏雾寻问。
宋由云点点头。
“那走吧？”夏雾寻率先迈开步子往外走。
宋由云起身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草场边缘的小路走。
夏雾寻走的不算快，他会刻意停下来等宋由云，却始终没提目的地。宋由云也没问。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夏雾寻拐进一条被草遮住的岔路。路更窄了，两边的草齐膝高，偶尔有紫色的小野花探出头。又走了十分钟，夏雾寻突然停下脚步，侧过身让他先走。
“到了。”
宋由云顺着他让开的方向看去，呼吸瞬间顿住。
眼前是一片漫山遍野的格桑花，从脚下一直铺到远处的山脚下。粉的、白的、红的、黄的花层层叠叠地开。
“之前答应过你去看马兰花，但是马兰花没开，那就带你来看格桑花吧。”夏雾寻说。
宋由云慢慢走进花田，脚下的草很软，像地毯一样，偶尔还有花瓣落在他的脚踝上。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朵粉色的格桑花，花瓣带着清晨的露水，凉丝丝的。
“格桑阿妈说，格桑花是幸福花，看到的人都会得到幸福。”夏雾寻走到他身边，也蹲下来，伸手摘了一朵白色的花：“我小时候不开心就来这里，阿妈会把花编成花环，戴在我头上，说这样烦恼就会被花带走。”
宋由云抬头看向夏雾寻。
“要我帮你编个花环吗？”夏雾寻问。
“好。”宋由云点头。
夏雾寻的手指很灵活，挑了几朵颜色错落的花，三两下就编好了一个花环，轻轻戴在宋由云的头上。
“很适合你。”夏雾寻的目光落在宋由云的脸上。
宋由云抬手摸了摸头上的花环，他笑了笑说道：“谢谢。”
两人坐在花田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夏雾寻从包里拿出面包和水，递给宋由云：“吃点吧，中午我们就在这里野餐。”
宋由云接过面包，是全麦的。夏雾寻看着他吃，自己也拿起一块，慢慢嚼着。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夏雾寻看着远处的雪山：“我每次来草原，都会在这里待一下午。看看花，想想阿妈和爷爷，心里就不闷了。”
“格桑阿妈一直都这么温柔吗。”宋由云问。
“嗯，她很温柔。”夏雾寻的声音里带着怀念：“她会给牧民家的孩子缝补衣服，会把自己做的奶糖分给路过的人，冬天还会给流浪的小猫小狗搭窝。”
宋由云咬着面包，想象着那个画面：年轻时的格桑阿妈手里攥着糖，站在花田边笑着拿出两个糖，递给一个背着书包的少年。
“我听王叔说阿妈搬走的时候，草原上很多牧民都来送她。他还说，那天花田里的格桑花，开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坐了一会儿，夏雾寻站起身：“我们去里面看看吧，那边的花更密。”
宋由云跟着他走进花田深处，花几乎没过了脚踝，风一吹，花瓣落在他的肩膀上、头发上。
夏雾寻偶尔会停下来，指着格桑花说：“这是粉色的，代表幸福。这是白色的，代表纯洁。红色的，是热情。”
宋由云听得认真，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花，也从来没觉得，花能让人这么安心。
“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跑进来玩，结果迷路了。”夏雾寻笑着说：“阿妈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蹲在花田里哭。她没骂我，只是给我编了个花环，说以后来这里，要跟着花的方向走，就不会迷路。”
“那你后来还迷路了吗？”宋由云问。
“没有，阿妈每次来都带着我，告诉我哪条路能回到牧云居。”夏雾寻说：“她还说，花田的路就像人的日子，有时候会走岔，但只要跟着心走，就不会错。”
中午，两人坐在石头上吃面包，夏雾寻给宋由云讲了很多关于他小时候的事，讲爷爷怎么带他在草原上放风筝，讲阿妈怎么教他缝荷包。
下午，太阳慢慢西斜，阳光变成了柔和的金橙色落在花海上。
夏雾寻站起身：“我们去山顶吧，那里能看到整个花田。”
宋由云跟着他往山顶走，山路不陡，很快就到了。站在山顶，整个花田尽收眼底，漫山遍野的格桑花就像一幅铺展开的画，远处的雪山和蓝天相映成趣，风一吹，花浪起伏像一片流动的海。
“这里的风景真好。”宋由云忍不住说。
“嗯，我每次回草原都会在这里待一会儿。”夏雾寻看着远方：“但近两年这是我第一次回到这。我以为这里会变得和记忆中的不一样。但来了才发现，花还是一样开，风还是一样吹，就像……有的人还在一样。”
宋由云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爷爷会一直在的，在你心里，在这片草原里。”
夏雾寻转过头看着宋由云，眼底的落寞散了。他抬手，轻轻把宋由云头上歪了的花环扶正。
风穿过山顶，带着格桑花的香气，吹得两人的头发都飘了起来。远处的雪山在夕阳下泛着橙黄色的光，花田里的浪还在起伏，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他们两个站在山顶，看着眼前的风景。
在山顶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夏雾寻开口说：“回去吧，该吃晚饭了。”
回程的路走得快些。到牧云居时，天已经暗下来。王大叔往桌上端菜：“快来尝尝，今天炖了羊排。”
桌上摆着一大盆土豆炖羊排，旁边是炒青菜和米饭。
王大叔给宋由云夹了一大块带骨的肉：“尝尝，这羊排香着呢。”
宋由云咬了一口：“好吃！”
“那必须的！”王大叔也给自己也盛了碗饭：“小夏你也多吃点，这几天累坏了吧？瞅你瘦的。”
夏雾寻点了点头。
王大叔一边吃一边絮叨：“明天你俩想上哪儿转转？小宋后天就回家了吧？”
夏雾寻吃饭的手顿了顿，说道：“明天再说。”
吃完后夏雾寻起身就往楼上走，宋由云跟在他身后。走到房间门口，夏雾寻停下脚步：“晚安。”
“晚安。”宋由云说。
回到房间，宋由云洗漱完躺到床上。他闭上眼睛，眼前还是那片格桑花海。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关门声。然后是走廊里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宋由云下床去开门，毫不意外是夏雾寻。
夏雾寻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宋由云侧过身示意他进房间聊。他走进来，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是那个花环，已经有些蔫了。
“晒干能放很久。”夏雾寻说。
宋由云走过去拿起花环，花瓣柔软地卷曲着。“谢谢。”
夏雾寻站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快睡吧。”他说完转身出去了，轻轻带上了门。
宋由云把花环放在枕头边，重新躺下然后闻着花香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