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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最后问你一遍 要不要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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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英承眼神一僵,随即恢复体面:“很巧,原本正打算还。”
顾震霆脸色没变化,眼里却闪过不屑:“我之前警告过你,别靠近我儿子。”
说到这他压低声音:“把我儿子变成了个精神病,你有几个脸见他?顾烬生,上车。”
顾烬生太想再多看陆英承一眼,把陆英承的模样,留在他此刻的眼睛里。
可顾震霆没留给他机会,他给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直接下车,把顾烬生带进车里。
劳斯莱斯猛地启动,顾烬生还不趴在车窗去看陆英承呢,突然。
啪!
顾震霆直接甩给顾烬生一耳光。
顾烬生被打习惯了,他都没觉得疼,甚至还挺麻木地想,还不如以前陆英承生气时抽他来得狠。
顾震霆厉声呵斥:“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没皮没脸的人!他害得你精神出问题,你还敢背着我们去见他?你真不争气!”
顾烬生脸上没什么表情:“嗯,是,我又犯浑了。”
顾震霆频频摇头,他原以为顾烬生能有个男人样,遵守承诺,早知道当时真该把陆英承直接送进去。
看来儿子病迟迟不好,就是病因没斩干净。顾震霆狠下心:“是你单方面毁约,我会做什么,你该知道。”
顾烬生麻木的脸上终于出现波动:“别动他。”
“别动他?他把你关起来,都让你得精神病了,不动他纯粹是我们惯着你!”顾震霆声音洪亮,“说起来,他那公司旗下那么多艺人,都有没有按时交税啊?”
顾烬生胸口发闷,他瞬间听懂了这话背后的意思:“顾震霆你他妈别给他找麻烦,我俩一开始是我不该招惹他,他白手起家爬上来不容易,除了那公司他什么都没了!”
顾震霆眼神狠厉:“你有什么本事和我谈条件?”
顾烬生绝望了,他抓住顾震霆衣领,喘着粗气:“我是你儿子,咱家就我一个儿子,你敢动他,我就去死!你敢让咱顾家绝后吗?”
顾震霆是真不明白那陆英承给他下什么药了,他刚想说什么,突然,顾烬生拿起放在后座的一支用来签文件的万宝龙钢笔,揭开笔盖,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戳。
这可给顾震霆惊着了,他连忙把住顾烬生的手,再喊司机靠边停车:“你疯了是吧,啊?”
顾烬生怒道:“爸我早就疯了你不知道吗?我这几个月吃了多少药啊?我现在就是个精神病你心里没点数吗!”
结果顾震霆和司机两个人,才控制住满眼红血丝的顾烬生。
被夺了钢笔的顾烬生,捂着胸口艰难呼吸,脸颊两侧全是汗。
顾震霆正要再甩给顾烬生一巴掌。
结果他发现顾烬生呼吸越来越艰难,那脸颊上的汗直往腿上掉,最终倒在车座上。
顾烬生又严重躯体化了。
顾震霆这一巴掌迟迟没能落下去。
等再恢复意识,顾烬生已经回了家,躺在陪他度过无数次失眠夜的大床上。
他抬起胳膊挡住脸,静静呼吸了一会儿,这才摸出手机,给陆英承发消息。
顾烬生:我爸为难你了么
没回。
顾烬生在担心中打开热搜,特别害怕看到承启哪个艺人塌房的消息。
还好没有。
顾烬生用力抓着头发,这可怎么办,他还能回去拍戏么,顾震霆是不打算搞陆英承了,还是一切的大风大浪都根本没开始?
没过多久,顾震霆推开他房间门,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你就是想护他,是吧。”
顾烬生在惶恐中说了句是,他总觉得顾震霆憋了个大的。
果然,顾震霆抽出一根雪茄,点燃,品着嘴里的烟雾,淡淡道:
“那你结婚吧。”
顾烬生懵了:“……什么?”
他是真以为自己听错了:“爸,不是,你不是知道我是同性恋么,你让我结婚?!”
顾震霆捻了捻手中的雪茄:“你也知道,咱家本来就你一个儿子,你注定要结婚,娶一个我们安排给你的,门当户对的,合适的人。”
“我仔细想了想,”顾震霆说,“你经历的那些事,换个角度来看,也没那么糟糕。不然我还真想不到,能用什么理由说服你结婚。”
“儿子,你不结婚,进监狱也好,身败名裂也好,我有的是办法搞死那姓陆的。”
“如果你是聪明人,就好好想想其中利弊,自己选吧,你也该长大了。”
留下这番话,顾震霆便离开了,留下面色苍白的顾烬生,坐在床上,不知所措。
那天晚上顾烬生把屋里东西全砸了,砸完自己屋,又去砸大厅陈列的花瓶,最后还是夏琳抱着顾烬生哭,才把顾烬生神智拉回来。
顾烬生在崩溃中问:“妈,我要他带我走,他没同意啊,为什么还要逼我结婚?我们本来也不会再见啊!”
夏琳无助道:“妈帮你求过了,你也知道你爸,他决定好的事儿,谁都改不了!”
顾震霆果然雷厉风行,第二天,就发给顾烬生一张女孩的照片。
女孩有着波浪的棕色头发,拎着鳄鱼皮的birkin 25,笑得阳光又明媚。
顾震霆说,这是他朋友的小女儿,叫刘美琳。
刘美琳早就听过顾烬生的名字,还去过顾烬生的演唱会,哥伦比亚大学毕业,正好是适婚年纪。
顾震霆的意思非常清楚,能接受,他就允许顾烬生回去工作。接受不了,就别想踏出这个家门半步。
顾烬生最开始还在扛着,在家里硬撑了一周。
直到他看见了热搜,帮承启打天下的顶流,爆出私下陪大佬吃饭喝酒的丑闻,还泄出了在包房里抽烟的照片。
于是汗毛耸立的顾烬生懂了,顾震霆根本没打算留给他A或B的选项。
他没得选。
在三天没能睡着觉后,顾烬生恍惚着,走进顾震霆的书房。
“你赢了。”顾烬生疲惫地说。
那天过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顾烬生回衡店拍戏了。
他演技依旧流畅自然,台词依旧清晰,对助理小光也依旧很好,收工后,偶尔还会和王真出去吃顿饭。
但他再也没敢喝过一次酒。
一次都没有。
他也不是没期待过陆英承找他,可惜陆英承从此就像销声匿迹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更别提给他发一条消息。
有一天晚上,顾烬生压抑得难受,本来想给陆英承打语音,最终改成了打字。
顾烬生:最后问你一遍
顾烬生: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他等来的,是空白的对话框。
仅此而已。
那天顾烬生在等待中,一晚上都没能睡着,睁眼到天亮。
胸中的期待变成愤恨,他满脑子都是你凭什么?他妈的陆英承你凭什么?把我变成这样,又擅自不要我,你不会觉得自己很伟大吧?你以为你算老几?
三个月后,带着对陆英承的恨意,顾烬生杀青了。
杀青那天晚上,他正和王真一起吃饭呢,结果挺突然的,他得到消息,谢时曜在大溪地出了点事儿,而已经康复的林逐一,不在旁边。
顾烬生急匆匆订好机票,一个人飞过去,去大溪地,照顾了谢时曜一个多月。
从谢时曜口中,顾烬生得知,谢时曜和林逐一彻底分开了。谢时曜状态很差,非常差,自己在大溪地酒店房间自杀未遂,要是酒店工作人员发现晚了,谢时曜人就没了。
被抢救过来的谢时曜打着点滴,躺在病房里,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这大溪地的病房里,就他们两个,没助理,没保姆阿姨。而林逐一竟然压根没来看谢时曜。
顾烬生狠狠一锤腿,谢时曜差点没死了,林逐一这白眼狼竟然敢不来?
他在诧异间,又愤愤不平起来。这他妈的,好好的人非要谈什么恋爱,果然感情只会给人带来灾难,别提他了,连谢时曜都没能幸免,果真是失恋面前人人公平。
该说不说,这林逐一就是个狗,自己哥哥半死不活都不管,简直和陆英承没什么两样。要是以后有机会见到林逐一,他一定要替谢时曜出这口恶气,弄不死他。
这些日子谢时曜每天只能吃流食,这让一向不会照顾人的顾烬生,硬是学会了如何照料病人。在他照料下,谢时曜倒是逐渐好转起来,顾烬生自然和他讲了自己要结婚的消息。
谢时曜坐病床上,手上还打着点滴。他沉思一瞬:“陆英承知道这事儿么?”
顾烬生正打开窗户通风呢,听到陆英承的名字,手上的动作都顿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谢时曜不忿地骂了一声:“该说就说,我就不信你结婚他不难受。”
咸涩的海风灌进来,窗外棕榈叶沙沙作响,顾烬生垂下眼:“你怎么知道他会难受。”
谢时曜不禁想起,半年多前,陆英承坠海,他去医院探望时,陆英承那憔悴模样。但他也不想给顾烬生添堵,便说:“养条狗都还养出感情呢,你说是不是。”
顾烬生心想,就你那弟弟,连条狗都不如,与其关心我,还不如多心疼心疼你自己吧。
偶尔,趁谢时曜睡下,难以入眠的顾烬生,也会去海边走走,用脚去踢地上的沙砾。
夜晚的海风很大,他时不时会想起曾经陆英承教他该如何呼吸。
顾烬生弯腰,捡起一把沙,眼看沙粒顺着指缝溜走,他深深吸了口气,把肺里的污浊都吐出去。
我在呼吸。
哪怕我决定好,以后的每一口呼吸,都不会再有你。
我在呼吸。
用力呼吸。
顾烬生在大溪地陪谢时曜休养了一个多月,谢时曜人多事杂,才刚缓好,就坐飞机回了北城。
他和谢时曜选了同一班飞机,坐上回国的飞机前,顾烬生在手机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终,他还是点开和陆英承的对话栏,带着满是报复心的快意,心想着后悔去吧你,一字一顿打下一句。
顾烬生:我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