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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和谁一起过 秋意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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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漫过教学楼的廊柱时，梧桐叶已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簌簌作响。
期中考试的硝烟散了许久，课表上的习题课渐少，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叠叶隙，在桌面投下细碎的光斑，混着翻书的轻响，漫成一段缓下来的时光。
距中秋节只剩三日，校园公告栏贴了放假通知，路过时总有人驻足，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飘进教室，芋禾低头抄着物理笔记，笔尖顿了顿，余光瞥见汀玙正把玩着一枚银质书签，书签边缘刻着细碎的云纹，在光下泛着冷润的光泽，和她指尖的温度如出一辙。
“校门口的糕点铺新出了流心月饼，甜口咸口都有。昨天我妈买了，甜口的超好吃，一点都不腻。”后桌的陈悦凑过来搭话，手里还攥着半块饼干，说话时碎屑掉在桌沿，“芋禾你肯定爱吃，回头可以让你爸妈多买些。”
芋禾抬头应了两句，指尖顿了顿，才发现自己抄错题的笔尖，竟在纸页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月饼轮廓，线条歪歪扭扭，像极了她此刻乱糟糟的心思。
转头时刚好撞进汀玙的目光，对方眉梢微挑，指尖停住转书签的动作，嘴角勾着点笑意：“小芋头，头也爱吃月饼？”
芋禾撇撇嘴，把刚抄完的笔记推过去，语气带着点不服气：“总比某人只爱啃薄荷糖强，再说流心芋泥超好吃的。”
话落才察觉，自己竟记得汀玙总在课间嚼薄荷糖，清冽的味道偶尔飘过来，混着夏末残留的暑气，成了课桌间隐秘的印记。
汀玙扫过笔记上工整的字迹，指尖无意识划过纸页边缘，没接话，却在放学时，跟在芋禾身后出了教室。
刚出教室门，就听见身后传来肖傅的声音，爽朗又张扬：“玙哥！等等我！”她回头，见肖傅背着书包快步追上来，拍了拍汀玙的肩膀，语气熟稔：“中秋放假去哪玩？要不要一起去打球？”
肖傅是汀玙为数不多的朋友，个子很高，性格开朗，总爱咋咋呼呼的，和汀玙的冷淡性子截然相反，却意外地合拍，两人经常一起出现在操场，成了校园里一道显眼的风景。
汀玙侧了侧身，避开肖傅的手，语气无语的：“不去，没意思。”肖傅早就习惯了她的态度，也不生气，转头看见站在旁边的芋禾，笑着打招呼：“哎呀，这不是芋禾同学，好久不见啊，听说你期中考进步挺大，汀玙没少帮你吧？”芋禾点点头，展开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嗯，多亏了汀玙，她教我解题很耐心。”
肖傅挑眉，冲汀玙挤了挤眼睛，语气带着点调侃：“可以啊汀玙，平时对谁都那个S……样的，对同桌倒挺上心。”
汀玙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却在往前走时，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芋禾跟上来。
肖傅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识趣地放慢了脚步，落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低头刷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嘴角总带着点揶揄的笑。
走廊里的风裹着梧桐叶的气息，芋禾走在前面，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放缓的响动，回头见汀玙正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书签——那是之前姐姐送的，木质的，刻着细小的禾苗纹样，她攥了一路，竟不知何时松了手。
“走路不看路，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汀玙把书签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微凉的触感混着淡淡的薄荷味，像初秋的风，轻得让人晃神。
芋禾接过书签攥紧，跳起来搂住听雨的肩膀：“谢啦。”
身后的肖傅看得清楚，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调侃：“哟，玙哥，你这细心劲儿，我怎么从没享受过啊？”汀玙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告，肖傅识趣地闭了嘴，冲芋禾做了个鬼脸，继续低头刷手机。
三人走在路上，路灯还没亮，暮色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风拂过，梧桐叶落在肩头，汀玙抬手拂去芋禾发间的碎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语气依旧带着点调侃：“中秋打算怎么过？在家啃月饼？”
“嗯，爸妈说要做团圆饭，还会买我爱吃的流心芋泥。”芋禾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她。
“你呢？”话问出口才觉唐突，认识这么久，竟从没问过汀玙的家事，只隐约觉得她总独来独往，眼底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汀玙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暗，转瞬又掩在玩世不恭的笑意里：“还能怎么过，爸妈在外谈生意，只能对着天花板发呆喽，顶多啃两块月饼，应付一下！”
语气轻飘飘的，却让芋禾心里莫名揪了一下，她犹豫了片刻，轻声说：“那……我多买一份芋泥月饼，明天带给你吧？”
话落，身后的肖傅听见这话，抬头看了芋禾一眼，又看了看汀玙，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露出了然的笑意。
路口的路灯忽然亮了，暖黄的光漫下来，落在汀玙脸上，她眼底的凉意淡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像平时那般戏谑，反倒带着点真切的软：“不用，我不爱吃甜的。”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薄荷味的除外。”
芋禾愣了愣，忽然笑出声，原来这人也有不嘴硬的时候。
肖傅在身后忍不住插了句嘴：“哟一薄荷味的月饼？那得多奇怪啊，玙哥，你口味真独特。”汀玙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只是嘴角的笑意，却比平时真切了几分。
走到路口，肖傅停下脚步，冲两人挥了挥手：“我往这边走了，那就提前祝你们中秋快乐啊，芋同学，也祝我们汀哥，能吃到想吃的薄荷味月饼。”说完，还冲汀玙挤了挤眼睛，转身跑开了，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两人继续往前走，影子在地面上渐渐靠得极近，偶尔肩膀不经意碰到一起，又飞快地错开，只剩晚风里的梧桐叶声。
[中秋前一日的午后]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汀玙收拾书包时，忽然看见课桌里多了个小盒子，银灰色的包装，没有署名。她抬头看向芋禾，对方正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梧桐叶，光看起来软软的侧脸，眉头微蹙，像是在认真思考，全然不知情的样子。
她犹豫着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月饼，不是常见的圆形，而是棱角温润的方形，表面刻着细碎的云纹，凑近时能闻到淡淡的薄荷香，混着丝丝的甜意，清冽又柔和。
指尖触到盒子底部的纸条，上面是潦草的字迹，只有简短一句：“不甜，凑活吃。”
汀玙攥着纸条，头一次心里像浸了温水，抬头时，芋禾刚好转头，两人目光相撞，没有说话，却有细碎的暖意漫开，像暮色里的月光，悄无声息地漫过窗棂，落在课桌间，落在彼此眼底，成了青春里最隐秘的温柔印记。
下课铃响了，芋禾收拾好书包，还特意叮嘱汀玙把送的月饼盒子放进书包最里面：“凑活吃就行，不好吃扔了也没关系。”话虽这么说，眼底却藏着一丝期待，只是没表现出来。
出了校门，芋禾走在前面，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汀玙：“这个给你。”
汀玙疑惑地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小盒薄荷糖，不是她平时吃的那种，包装更精致，上面印着细碎的月光纹样，清冽的薄荷香从袋子里飘出来，格外好闻。
“我昨天去超市买东西，看见这个薄荷糖，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就买了几2盒。”芋禾低着头，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比你平时吃的那种，味道淡一点，不会太冲。”
汀玙捏着薄荷糖盒，指尖摩挲着包装上的月光纹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暖的，清冽的薄荷香似乎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她抬头看向芋禾，眼底的笑意真切了许多，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只有纯粹的温柔：“谢谢。”
这是汀玙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跟她说谢谢，芋禾愣了愣，抬头看她，撞进她的眼底，暖黄的路灯落在他眼里，映得格外明亮，像藏着一汪月光，清柔又温暖。
她忽然觉得，初秋的晚风，梧桐叶的气息，还有身边人的目光，都变得格外温柔，像中秋即将到来的月色，悄无声息地漫进心底，留下浅浅的暖意。
我们第一次期待着中秋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