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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击鼓传花(回忆篇) 虞时,我可 ...

  •   这道声音太冷,几乎震慑住了全场,方才还震耳欲聋的音乐,在此刻也软绵得如同哄睡的娃娃曲,沦为背景摆设。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虞时也不例外。

      季章州心想:坏菜了。
      方才眼见男人满口污秽地折辱虞时,一时没压住火,差点在这群人面前露出破绽。

      转瞬间,他周身冷冽的气势便凭空消散,变换上一张笑眯眯的、谦逊的脸,说:“我的意思是,虞时老师刚才的提议,实在有趣。”

      虞时将这人变了又变的脸色尽收眼底,心里轻哂:演艺圈少了季章州这号人物,真是可惜,否则,就算只是凭借这张脸,也能当个“芳心纵火犯”。

      前一秒还如狼似虎,下一秒就变成一朵较弱的小白花,入戏出戏随性自如。

      也说不好,万一全是演的呢?

      “我当是谁在插话呢。”
      男人确实被唬住了,红如猴屁股的脸现在粉粉的,醉意散尽大半。可当他看清来人时,滋生的畏惧便立马烟消云散,反倒被自己方才那副怂样衬托得狂妄轻浮,他嗤笑道,“Julian,这是我和虞时之间的私事,你最好别插手。”
      “你是投资方,我理应敬你三分,但你也别太拿自己当本钱。”

      男人笃定自己拿捏住了季章州的把柄,有恃无恐。
      他凑近季章州耳畔,带着一丝阴恻的威胁,低声说,“你这个投资方的席位,什么来路,需要我帮你当众细说吗?”

      季章州嘴角微微一动,露出略显窘态的笑意,看上去像被戳中软肋似的。

      男人见状,当他是害怕,准备知难而退。

      谁料,季章州和男人擦肩过去,轻拍男人肩膀,提醒说:“张制片啊,做人做事,要讲道理。”

      “你怎么敢驳了孙总的面子呢?”季章州挑眉,重新站得笔挺,“不看僧面,看佛面。”

      “孙总”二字飘进张制片耳朵的瞬间,他觉得自己耳鸣得快要聋了。

      他怎么忘了,虞时的背后,是孙文杰啊!
      这人表面乐善好施、温和慈善,人人称颂一声儒雅的前辈,背地里却心狠手辣,吃人不吐骨头,自从他开始培养虞时,进军娱乐圈,谁人不知,虞时是他心尖上的聚宝盆。

      旁人求而不得的资源人脉,孙文杰对虞时向来有求必应,真金白银倾力扶持,人前高调撑腰,人后照顾无微不至。

      偏偏这一次,虞时深陷假唱的舆论风波,热搜词条高居榜单迟迟不下,热度愈演愈烈。孙文杰却按兵不动,不出手干涉,还默许虞时接下这档原本流量平平、毫无热度的小制作节目。

      虞时一次看似无可奈何的“落魄”,竟让张制片一时侥幸,昏了头脑。
      他方才所有张狂言行,全是在挑衅孙文杰。

      他大放厥词,扬言要叫停整个项目,断了虞时的路,就好比说要比砍断孙文杰的摇钱树。

      简直是愚蠢至极。

      他看向虞时。
      ——年轻人神色却淡然平静,仿佛不太懂刚才季章州那几句威胁有多可怕。

      “是我糊涂,这酒真他大爷的害人不浅,实在该死。”但不管虞时心里怎么想,张制片都已经连忙上前,点头哈腰。

      虞时看着眼前这人,前倨后恭,思之发笑。
      这个笑,看上去有些仗势欺人。
      实际上,他纯粹是被无语笑的。

      在他的认知里,张制片态度骤变,大概是因为忌惮孙文杰德高望重的地位,碍于前辈颜面才收敛气焰。

      虞时深受孙文杰提携栽培,五年知遇之恩,他满心敬重和真心。在他面前,孙文杰永远宽厚,从未展露出半点阴狠算计和凉薄。

      他全然不知,自己依赖的、如师如父的长辈,皮囊之下竟藏着肮脏阴鸷的本性;他更不知,张制片害怕的,是孙文杰动辄废人前程、逼人入绝境的恶趣味;他更没有想过,自己未来某天,这位护他、惜他的老人,会亲手将他送入深渊。

      他静静看着张制片的丑态,包厢内的氛围似乎回暖了一些。

      “工作上有分歧,您没必要借着酒意恶语相向,我不过是看您教导后辈的方式有些粗鲁,好意提醒,你却拿人情施压。”虞时话语里夹枪带棒,暗讽对方搞潜规则这一套。

      “孙总素来主张圈内良性共事,和气生财,想来您也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针对。”虞时身姿端正,不卑不亢,“我做事向来问心无愧,但无端苛责,我也不会随意忍让。”
      “今晚,全是看在孙总和这位Julian先生的面子上,我不计较,不过,既然要道歉,就得有道歉的诚意。”

      说完,他眉眼稍稍柔和,添了几分得体的温润,给足台阶,保全了对方最后的颜面。

      张制片心里依旧惴惴不安,因为,那杯酒还在虞时的手里。
      他想借机脱身,“是是是,不过我确实喝醉了,得先去趟洗手间,然后,我再给虞老师道歉,行不行?”
      只要踏出这包厢,今晚什么事情都可以算作揭过,必要的话,以后再慢慢赔罪。

      可今晚,碰上虞时这位嫉恶如仇的大明星,又撞上季章州这位一心要替虞时讨回公道,睚眦必报的二少爷。

      他,要倒大霉了。

      “别急着走啊。”虞时手中那杯被加了料的酒,在澄澈的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琥珀色光影。

      “是啊,游戏刚开始就要走,多扫兴。”季章州顺势接话道,“要走也行,但总得有人喝了这杯酒,才算圆满。”

      他从虞时手中接过那杯酒。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柔软的指腹,触感温热细腻,叫人心痒。

      “还是击鼓传花。”季章州神色欢喜,扬声说着,目光轻轻落在虞时身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迁就,“虞老师不必费心,交给我就好了。”

      闻言,虞时便知道,这杯暗藏玄机的酒,今晚注定会落在这个张制片手中,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好啊。”

      季章州思忖片刻,像是又想起什么来:“啊,虞老师,要不还是您来说一下规则?”

      季章州冲他扬了扬下巴,又眨了几下眼睛,那副样子看上去很是轻佻。

      虞时没来由地想起书签上那句情意绵绵的话,无语地回了个白眼。
      不过,他还是很配合地随手拿起话筒,说:“规则嘛,我选一首歌,以节奏为鼓点,Julian先生叫停,这根话筒落在谁手,谁就把酒一饮而尽。”

      说完,他走到点歌台,切了一首歌,正是张制片嚷嚷着,逼迫虞时唱的那首《危险时代》。

      张制片脸都绿了。

      虞时不在意对方什么表情,“那就——从我开始吧。”

      季章州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紧张的鼓点旋律在这个拥挤的空间里,裹挟着微妙的气氛,话筒在众人手中有节奏的传递着。

      虞时坐姿松弛,毫无察觉地一遍又一遍打量起季章州的背影。他眼中的人,此时跟着律动左右摇摆晃动,漫不经心。
      说起来,每次见面,季章州给人的感觉都不同,这个人和音符一样,充满不确定性。

      虞时爱窥想别人生活的职业病又犯了。
      豪门二公子隐姓埋名,花重金投资综艺为哪般?
      单纯的爱好?家族纷争?摆脱控制?

      听上去都很有意思,尤其是发生在季章州这个表里不一的人身上。

      他没有注意到,季章州余光正看向他。
      点歌台上的人在笑,少年的眼睛太美了,像月牙一样清澈透亮。

      季章州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人。

      这样美丽的人,季章州舍不得尘世弄脏了他。

      两人几番无声的视线交错,最终目光默然对望,无需言语,却默契相通。
      下一秒,季章州忽然转身,鼓点余音消散在空气里。

      那杯酒,正稳稳当当地落在张制片手里。

      “愿赌服输,张制片,快喝快喝!”
      “看来,今晚张制片逃不开这杯酒了。”
      “喝!喝!喝!”
      ……

      张制片喉结一滚,心底一清二楚,这明摆着就是虞时和季章州在戏弄他。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当众反悔,只能硬生生把酒一口饮尽。

      “可以了吧?我能走了?”张制片咬牙切齿。

      季章州又随手端起桌上另一杯酒,眉眼浅浅含笑,“游戏继续。”

      整场游戏里,虞时与季章州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十足。干净的酒水、方才被下药的酒水,都轮番精准送到张制片手中。

      他毫无办法地吞下了恶果,直到面红耳赤,狼狈离席。

      季章州这才换人来主持游戏,而自己则融入人群。

      接下来的全程,他好似兴致酣然、贪杯尽兴,频频失手中招。每一次花落他手,都来者不拒,杯杯见底,烈酒入喉,从不推脱。

      短短十几分钟,数杯烈酒下肚,他脸颊染上浓重的绯红,看上去醉态酣然。

      见他豪饮,众人纷纷笑着打趣,说他豪气爽快,就喜欢他这样没有架子的甲方爸爸。

      整场游戏落幕,包厢内热闹散尽,众人才陆续离场,却无人察觉端倪。

      季章州醉得不省人事,整个人半靠在沙发上,眼帘半垂,呼吸微沉,一副烂醉无力的模样。

      有人好心询问是否需要帮忙送回,他都是含糊摇头。

      直到最后,包厢只剩虞时和他。

      视线朦胧,嗓音沙哑:“虞时……我头好晕,走不动路。”

      “你以为酒是水吗?乱喝,活该……”虞时有心责怪这个乱来的家伙,心底却软得一塌糊涂。
      今夜若非季章州挺身而出,为他撑腰解围,他未必能这般从容收场。他向来不习惯亏欠人情,心底翻涌着暖意与感激。

      “啊,头好痛。”季章州在沙发上,耍起小孩子脾气,“你背我。”

      虞时笑了。

      季章州这个样子倒是挺可爱。
      若是这人清醒,一定不会露出这般幼稚失态的模样。

      “你家在哪里,我让助理送你回去。”

      季章州皱着眉,看上去很难受,随手一指,“我家?嗯——在那边。”

      虞时:……
      几次询问无果,他无奈叹气,只得扶起浑身酒气的季章州,架着他沉重的身子来到街边,叫了自己的小助理来接人。

      后座上,昏沉无力的季章州,闭着眼眸,长睫轻颤。

      “喂,快说你家在哪里?”虞时问,“不然我就把你扔在大街上。”

      这人不说话了。

      虞时:“……”
      他真的想把这人随便扔在哪个绿化带里。

      但他可不想第二天季家少爷宿醉街头的新闻登上热搜,便和助理说:“先开车到我家吧。”虞时捏了捏鼻尖,让自己平静下来。

      半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虞时公寓楼下。

      虞时轻轻推了推季章州:“到了,醒醒。”

      唤了好几声,季章州才慢悠悠地掀开眼帘,眼神迷离涣散。

      “你抱我……”他呢喃着,手臂下意识抬起来,轻轻勾住虞时的脖颈,力道轻柔,却带着推不开的黏缠。

      温热的呼吸带着醇厚的酒气,尽数喷洒在虞时的颈侧。

      陌生的温热触感袭来,虞时身形微僵,耳尖骤然泛起一层薄红,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他从未和人有过这般亲昵的触碰,瞬间手足无措。

      得寸进尺。
      虞时暗暗记下这笔账。
      等这人酒醒后,一定要狠狠敲诈他一笔!

      玄关灯光亮起,暖黄的光线铺满整个屋子,私密温柔。

      虞时将季章州放在沙发上,打算去倒杯醒酒的水,手腕却忽然被牢牢攥住。

      虞时愕然回头。

      下一瞬,原本半醉半醒、无力倚靠的季章州,缓缓坐直起身。

      昏沉醉态烟消云散,漆黑的眼眸直直望着他,翻涌着隐忍、克制与滚烫的爱意,坦荡又热烈,再也没有半分伪装。

      室内静谧无声,气氛骤然升温,暧昧在空气里肆意蔓延。

      季章州用力拉近两人的距离,温热的呼吸笼罩着虞时。

      “虞时,我可以追你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击鼓传花(回忆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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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无榜隔日更;有榜随榜更新; 宝宝们!喜欢的话点麻烦一下收藏吧,可怜的小作者很需要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