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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萧风瑟瑟，归于南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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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文澜从昏睡中猛然惊醒，抬头一看竟是在不知是什么的房间里，慌张想要下床，门外却正有人开门进来。
“哎？你醒了，身体怎么样？”
来人正是虎弩，放下药碗坐在他的身旁，试探摸了摸他的额头，复又把了把脉才开口道：“你师父现在还在我家仙尊那里，估计还未醒，你先把药喝了吧。”
“多谢…你家仙尊现在何处？”文澜刚醒脸色难看的要命，嗓子干涩咳嗽几声都费了许多力气：“我还是想要去找…师父。”
虎弩不知说什么，只能拿起药汤：“先喝药吧…”
文澜有些不愿，虎弩看出他的意图只能诱哄道：“你先把药喝了，喝完就带你去见你师父。”
文澜听闻总算听话张口喝药，药很苦，文澜眉头皱起，着实难以下咽，虎弩看到：“哈哈，是不是很苦？没事这是我家仙尊亲自熬制确实很苦，但很有功效的包治百病！”
文澜不说话，拿过面前的碗一口而净，一只手进而捂住口鼻防止反胃涌出，过了一会文澜开口道：“我可以…去找师父了吗？”
“…随我来吧…”
出了房间，文澜才看清这里是何处。
似是一处庭院，荷花池占据一大半的院子，池塘里还有一对鸳鸯戏水，绕过庭院顺着走廊走到主院，那里有着许多房间，文澜看到一间屋子上正飘起丝丝细烟，虎弩解释道那里是仙尊熬药的地方，领着文澜来到另一间门前：“你师父就在这间屋子了。”
“……”
昏暗的房间里药味很大，文澜没有闻到，他径直走到床前“扑通——”一声跪下。
“师父……对不起…”眼泪早已夺眶而出，泣不成声。
庄石顿肩膀缠着绷带，安静地躺着，可嘴唇发紫眼下发黑，已是无力回天之象。
“吱呀——”房门被打开，有人进来了。
“你来了。”简单三个字，声音却像是在脑袋发出，文澜转头就看到一位穿着银白长袍的仙人开门而入，光亮将沈离照的不似凡人。
沈离原本神色淡漠，看到文澜哭红的眼睛顿了一下，……不知如何开口了。
文澜开口：“仙尊…你能救救我师父吗？”
沈离缓缓上前，把了一下庄石顿的脉才开口道：“你师父中了烛阴的剧毒，毒素以蔓延全身，不出三日……。”那个‘死’字沈离说的很弱，不知文澜是否听到了。
“你是神仙，怎会救不了！求求你仙尊，救救我师父吧！！”
沈离道：“烛阴本是天地灵物，认识之人都是极少，没人知道解毒之法…”
“……呜呜…”文澜喉咙间的呜咽声止不住，身子抖动得厉害。
庄石顿十年前将他捡回来，从小到大无数个春秋过去，庄石顿一直让他叫师父，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文澜知道师父一直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自己也将他视为自己唯一的亲人，如今唯一的亲人将逝，没人知道文澜心里是如何痛苦与恐惧。
文澜喉咙渐渐发苦，可又被咽了下去，他哆嗦着摸向师父的手，没有感到任何温度，才发觉自己的手也是冰凉，指尖传来轻微的抖动。
“师父！师父！你醒了！？”
文澜惊讶地抬头，庄石顿缓缓睁开眼：“…文澜…”
文澜抓紧庄石顿的手：“是我，师父！”
沈离上前拍了拍文澜的肩，示意他让庄石顿说完话。
庄石顿抬眼看向沈离：“不知这位是…？”
“在下沈离，住在这里……”
“沈公子想必不是凡人…”
沈离回道：“不是什么闻名之人，不过一个还乡之人。
庄石顿露出一个苦笑：“我先年追求修仙问道，可也是一事无成，后来……”转头看向文澜，抬手擦了擦文澜脸上的泪痕：“后来文澜就来了，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什么求仙问道，什么得道成仙，比不上有一个陪着你的人……”
“我一生遇到许多人…可都如过眼云烟。”
“文澜是唯一一个相伴最久的，我……放心不下。”说道此处庄石顿眼角湿润，一滴泪就这么落了下来：“我待他如子，他待我如父亦如师…咳咳…”
“还望沈仙师可怜，收留他……”庄石顿抬头与沈离对视，沈离想要开口才发觉自己不知说些什么。
“师父你说什么呢，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文澜抓着快要被他打湿的手，低头痛苦。
“这是我最后的请求，还望仙师成全……”庄石顿一字一顿说出就大声咳嗽起来，鲜血从口中流出，庄石顿不在乎，使出力气起身：“仙师…还望……”
“好了…不必多说，想走想留你们自作定夺吧”沈离走上前从兜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文澜：“擦擦吧…我先去准备汤药。”
文澜拿过手帕：“师父……”
庄石顿没有接过，只是看着文澜，认真的看着：“文澜，这也是为师唯一的请求，你留在这儿，我相信沈仙师与那些三教九流不一样，留在这要比托付给其他人……要好。”
“…为何一定要将我托付于他人？师父，大不了我也……”
“住口！！！咳咳咳……”庄石顿气急，抓起文澜的衣领凑近：“你才多大，啊？你想干什么？！”
“我不管你以后想做什么，至少在你有能力之前，你都得好好活着！”
“咳、咳咳…我看仙师第一眼就知道他绝不是等闲之辈，此后你在他这当个仆从也好，随士也罢，安稳长大就好，之后你再另寻他路吧。”
“听到了吗？”
文澜低头，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师父……是我的错…是我让你…”
“抬起头来！咳咳…！！”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你师父命该如此…如若不是你，我或许还活不到这时。”
“可……！”
“好了，这个你没有任何关系，咳咳…就这么说定了。”
庄石顿拿过手帕擦了擦嘴，躺下背过身：“你先出去吧，我累了。”
……
沈离端着汤药走到门前，看到文澜坐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一片叶子，神情很是郁闷。
沈离自知与小孩子没有话题，故没有说话开门进去了。
“仙师，…你来了。”
庄石顿半躺着，没有睡看到沈离进来：“仙师仁厚，庄某无以回报，我那徒儿今后就多有仙师照料了。”
“……你不害怕吗？要死了…”
庄石顿听到一愣随后笑道：“如若是以前或许会怕，可如今…也没什么心愿，怎会害怕。”
“就是我那徒儿……”
“可以。”
“……哈哈，咳咳…那我就放心了。”庄石顿听说沈离说的干脆放下心来。
沈离出门就看到文澜低头戳着地上的蚂蚁。一颗小小的脑袋圆圆的，很可爱。
但背影却充斥着无形伤感与寂寞。
说实话，沈离也为庄石顿的决定感到惊奇，一个小孩子就这样托付给素未相识之人未免太过随便，也为庄石顿对死亡的不在乎感到震惊，因为无论神鬼妖魔只要是死都会害怕，只要是不再留存于世都会惋惜，为自己，为故人。
死亡对沈离而言并不可怕，儿时母亲就常说，为了能够登上天庭，为了光复家族荣耀，哪怕死伤数百条龙族性命又有何妨。
不出意外母亲死了…家族许多长辈也死了。
沈离花了三百年修炼，再花了三百年成仙登天，余下岁月都在为了天上人间的和平与魔族征战，如今杀伐已过如炼狱的世界已然不复存在，沈离思考一二决定归隐还乡，可惜数百年过去，当年的龙宫早已不见龙影，沈离来到人间找到这里，修了几间屋子住了下来。
转眼又是几十个春秋，沈离来到这里也顺应了凡间的生活，只是这个地方人烟着实稀少，除去院中的仆人沈离其实不怎么与人交流。
或许是文澜的背影太过萧瑟，或许又是其他什么理由，总之沈离还是缓步走到文澜身后，悠悠开口：“在干什么？”
“不去…看看你师父。”
文澜转过头，早已通红的双眼看了一眼沈离：”……师父不让我进去，他要休息。”
“……”
文澜一手支着头一手点着地面：“仙尊，我是不是很没用？不然…怎会救不了师父。”声音带着哽咽。
“……不是，你还太小了，这些事本就不用你来承担。”
“是啊，都怪我太小了…。”文澜的声音渐渐变得极小，好似不在意又好似说不出太多话来。
沈离顿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
文澜抬起头带着歉意说道：“对不住仙尊，刚才对你言重了。”
沈离望着强颜欢笑的脸，忽然想起母亲死前也是这般对自己笑着。
“无碍…你还没吃东西吧？”
“啊？…啊，是还没，无事……”文澜有些不太好意思，饶了饶头含糊道。
可惜沈离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起身说道：“跟我来吧。”
文澜又跟着沈离绕了一圈，来到一处小小的竹屋，进去一看里面简陋的只有一个灶台和一些锅碗瓢盆，看来并不常用。
沈离是一条成仙的龙，即使没成仙也不需要吃饭，修建这处灶台只是虎弩以及其他人说凡间都会有这玩意儿，偶尔体验体验生活，于是沈离就同意了。
“这地方…不常用。”沈离看到这像是荒废地，不由得心虚一下。
“要不…我带你出去吃。”
文澜摇摇头说不用，沈离只好再说：“我让人带些回来。”说完念咒用识海转送了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