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蒙面者 “我喜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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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知微许是真的困极了，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他整个人窝在江绥尘怀中，长睫紧闭，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
看着他的睡颜，江绥尘只觉得有许多小蛾子扑棱着翅膀钻进自己的衣领，凉飕飕的，带来些许痒意。这痒意从衣领，一直蔓延到心头，酝酿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睡着了？”对面的金无涯发出气音。
江绥尘点头。
金无涯端详着楚知微，不知为何，虽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但他隐约觉得，这位天仙儿一般的美人不是个简单人物。
金无涯问道：“你怎么遇上他的？”
江绥尘：“被打，中毒。被他救了。”
金无涯道：“中毒……？”
江绥尘：“断魂掌。”
金无涯面色大变，手指蜷曲，骇道：“白无丝也来了？”
江绥尘道：“嗯。”
金无涯不可思议道：“你们是怎么摆脱白无丝的，白无丝的功力可以说离宗师一步之遥……她怎么会轻易放过……”
“可能白宗主比较爱干净罢，”江绥尘想了想，随后把目光放在楚知微身上，“知微也很爱干净。”
金无涯搞不懂江绥尘在说什么，只当他傻人有傻福，白无丝突然抽风……或者吃错药了。看着楚知微身下垫在草席上的外袍，金无涯戏谑道：“你喜欢他？”
还以为这小子会傻愣愣地问自己“什么是喜欢。”却没想到江绥尘微弯嘴角，把怀中人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而后斩钉截铁道：“我喜欢他。”
金无涯奇道：“你知道什么是喜欢？”
江绥尘点头。
江绥尘先前也云里雾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怪异的情绪——从初见时想轻吻他的欲念，再到白无丝走后，与楼上的他遥遥对望……想到他有亲密之人就心里发酸，看到他不在自己身边就失落不安。
自己遍览话本，除鬼神灵异外，情爱类的也不是没看过。他再不灵光，想了这么久，也总该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不过是他很喜欢楚知微罢了。
“才认识多久，就喜欢？你喜欢他什么，脸吗……”金无涯笑道，然后转口，“这家伙长得确实漂亮，不过小兄弟，找爱侣也不能光看脸啊。且不说你们都是男子……”
江绥尘摇头，又点头。
不仅是因为长相……他第一眼瞧见他，确实惊为天人，但不至于这么喜欢。
要问他真正是什么时候动的心，他也不知道。
或许从楚知微把自己带回房间开始，自己每一时每一刻都在动心吧。
“他很好。”江绥尘这么说。
金无涯皱眉：“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另有所图……”
江绥尘没有回答。
放在身上的半块玉佩微微发热。江绥尘顿了片刻，把楚知微轻轻放在草席上，拿来远处一块蒲团，把外袍扯上去，给他做了个简易的枕头。让他枕的舒服些。
他本想出门去，但思量片刻，还是舍不得离开楚知微。
江绥尘拿出玉佩，对玉佩低声道：“师父，血幽坊。”
“我已知晓，三日后，你师叔江无极会带人前往金陵。”江长风简短回道。
夜已经很深了，再过几个时辰，天就该亮了。江绥尘把草席让给了楚知微，自己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小憩片刻。忽然听见狂风大作，破庙的一扇破窗承受不住这样的袭击，瞬间放弃抵御。长风直入，夹杂着雨滴，破庙中几根本就快要燃尽蜡烛熄灭，四周一片漆黑。
满室白光，又骤然黑灭。
“轰隆轰隆——”
这样响亮的动静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江绥尘本就没有睡着，他睁开眼睛，看到楚知微起身，揉了揉眼睛。他半扎的头发睡得有些凌乱，似乎是感觉到了凉意，整个人哆嗦起来。江绥尘见状，把草席上的外袍捡起来，抖干净上面的尘屑，搭在他身上。
“怎么了，吵醒了？”江绥尘问。
楚知微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嘟囔：“哪个神人大半夜弹琵琶！真是不要命了！”
江绥尘：“琵琶？”
楚知微被江绥尘一问，清醒过来，笑道：“我做梦梦到了罢。”
江绥尘皱眉，他早也听到除了风声雷声外，散入空气中的乐声：“原来这是琵琶的声音。”
“真有琵琶声啊？没听到啊？”楚知微装作仔细聆听的样子，他踢了踢地上睡得正香的金无涯。
金无涯吓醒，问道：“怎么？”
楚知微：“有听到琵琶声没？”
金无涯：“哪来的琵琶啊！这荒山野岭的！”
江绥尘道：“……我听到乐声。”
楚知微提议：“不然出去看看？”
江绥尘点头。
三人走到佛像前头，那些山匪呆着的地方。大多数人都还在睡着，有些许已经被吵醒，其中就有马褂儿首领。
马褂儿首领道：“怎么？大风大雨的，你们要走？”
楚知微随意道：“大风大雨，山中破庙，是要闹鬼的，我们可不得赶紧走。”
然后他向江绥尘眨了眨眼睛，道：“是吧？小江？”
江绥尘点头，道：“话本都是这么写的。”
本来没觉得什么，被这么一说，这风呼呼吹的声音都有些像婴儿在哭。
马褂儿首领心中有些悚然，面上不屑：“都说了是话本写的，哪有什么鬼怪。”
话音刚落，破庙的大门被人撞开，向两边飞去。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姑娘跑了进来，又迅速把门关上。她的头发黏在面上，一团一团的，看不清脸庞。辅以刚刚的话题——
“鬼啊！”楚知微先叫了起来。
江绥尘把他拉入怀中，安抚道：“没有鬼，是个人，还是个姑娘。”
马褂儿首领站了起来，周围的小弟差不多都醒了，也跟着站起。
他嗤笑道：“自己什么胆量，还吓唬人！”
那姑娘明显是害怕极了，关上门后就蹲在地上发起抖来。
马褂儿上前去，一边道：“小姑娘家？没事的，让哥哥看看……”他将糊在姑娘脸上的成坨黑发向两边撇去，露出姑娘家清秀的眉眼。那姑娘吓得有些失神，嘴巴微微颤抖，不知刚刚经历过什么。
“长得还不错嘛……”马褂儿低头，看姑娘贴在身上湿了的衣物，伸出手就要帮她脱，“湿了的衣服穿着不好，容易着凉。来，哥哥帮你脱了可好。”
周围的小弟猥琐地笑着。金无涯皱起眉，他不想惹麻烦，没有说话。毕竟自己刚刚到破庙时，和这群山匪缠斗也耗了不少气力。自己伤还没好，再打下去更难痊愈。且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他就觉得心浮气躁，呼吸不顺，约莫是雨天太闷了？
马褂儿碰到姑娘的一刹，那姑娘突然醒神，吓道：“别碰我！别碰我！”
“还不让碰了，哥哥我就喜欢性子烈的！”马褂儿首领也不顾破庙里有多少双眼睛看着，抬手就将姑娘推倒在地上。他吩咐小弟：“你们，把其他人都撵走！”
“救命！救命啊——”姑娘大叫。
马褂儿首领正要扯开姑娘的衣领，却感觉到手被人攥住了。他心中不悦，转头一看，是那个背着剑的白衣少年。
“怎么又是你！”马褂儿首领怒道。
江绥尘道：“她说别碰她。”
马褂儿气得胡子都往上冲：“和你有什么关系！死断袖！凭什么坏老子的好事！”
江绥尘认真道：“她说了……别碰她。”
他随手就将马褂儿首领摔飞出去，砸在他后边的小弟身上。
马褂儿首领气得不轻……他本来是忌惮着金无涯的说辞，一直没敢动手。但是不知为何，他现在看这小子哪哪都不顺眼。不过是一个小屁孩罢了，也敢管他的闲事！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他当即起身，喝道：“掏家伙！一起上！”
山匪拿出了武器，一窝蜂朝江绥尘涌去。江绥尘对这种围攻已经颇具心得，只见黑暗中寒芒一闪，先冲上去的那些山匪，武器被一柄剑挑落。后边的被凌厉的剑风刮到，手臂上渗出血珠。
“你！——”马褂儿首领大惊失色，他奈何不了江绥尘，还抓不了别人吗？！不如转移目标，在破庙里抓几个人质。正这么想着，一个黑色的蒙面人突然出现，“啪”地一掌拍在了他的后心。
马褂儿吹胡子瞪眼，当场毙命。
适才庙中一片混乱，没人注意到竟有几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从洞开的窗子里闪了进来。
“谁？”江绥尘又放倒了几个山匪，注意到破庙里突然出现的人。
黑衣人不约而同从腰部掏出软剑，向江绥尘攻去。这些黑衣人出手狠辣至极，招招攻向他的要害，且武功不低。他一时无法脱身，心中担忧楚知微，应付之余，分神望向楚知微所在的地方。
已经没了人，江绥尘心中一紧。不仅楚知微，那老妇和姑娘也不见了。
只听“轰——”地一声，破庙中的佛像倒塌。然后是金无涯的怒吼声。
“你倒是让我过去啊！——”
楚知微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不了，金大哥武功高超，还是留在那边帮小江罢！我等不会武功道凡夫俗子，老弱妇孺，还是躲起来的好！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小江，你放心打，别让他们到佛像这边来就成——”
有点太好骗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蒙面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