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画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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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绥尘浑身提不起半点劲儿，眼前的红衣女子笑得如花乱坠。这人实力深不可测，他断定。
江绥尘几欲要痛晕过去，可还有残存的一丝理智拉着他，不让他坠入万丈深渊——切莫怯懦，切莫退缩。
师父交代给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师兄眼下不知去向，生死未卜；陨丹不知流落何处，若是被魔门之人得去，必会引起江湖内外腥风血雨。
又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轻易倒下？
江绥尘握紧手中的剑。
“我知道金大哥往哪里去了。”
那红衣女子闻言，满不在乎地摸了摸自己保养合宜的指甲∶“他一个懦夫，还能躲在哪里？杀死他是早晚的事。本座用两根手指头，就可以捏死他。”
顿了顿，她不怀好意笑道：“我还是对你更感兴趣……小郎君。”
两仪微尘剑图被红衣女子一掌拍碎后，云千漾等人狼狈走出，见到红衣女子，不胜欣喜，下跪道：“宗主！宗主，此人阻碍我们抓捕金无涯，还设下诡计坑害我们。宗主打算如何发落？”
红衣女子道：“带回去，关起来。”
思量片刻，红衣女子又道：“锁我床上。”
云千漾：“是！”
江绥尘叹了一口气，抬起头与红衣女子对视，忽略拿着绳子想要将他五花大绑的云千漾：“我知道陨丹在哪里。”
红衣女子动作微顿，果然是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趣。她打了个“停”的手势，示意云千漾先不要动作。
“哦？是吗？难不成护送陨丹的那些沧琅门弟子中，就有你？”
江绥尘：“我师兄负责此事，我自然有方法与他联系上。”
红衣女子动作快如鬼魅，一瞬间就掐住了江绥尘的脖子，道：“那你倒是说说，陨丹现下在哪里？若是说不出来，本座现在就杀了你。”
江绥尘：“宗主若是杀了我，不就没人带路了。”
红衣女子笑道：“你还要亲自带路？照你这么说，江晚舟是你大师兄，你师父岂不就是江长风？你的好师父会允许你做这些背叛师门的事情？”
江绥尘：“小命都快没了，自然是顾不得这些。还望事成之后，宗主可记我大功一件，庇护我，否则我师父一定会杀了我的。”
红衣女子闻言大笑：“若是你真能助本座夺得陨丹，江湖上自然没有人能奈何得了本座，本座要护你易如反掌，区区江长风……哼。”
红衣女子掐着江绥尘脖子的手收紧了些：“你要怎么证明你所说非虚？”
江绥尘：“咳咳咳咳……”
他脸色发白，冷汗涔涔，指了指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眼中意味明确“我刚受了伤，你这样掐我，我说不出话来了。”
红衣女子放开他，含情脉脉地抚摸上他的脸颊：“江郎，奴家不是故意的，你就告诉奴家，你的好师兄带着陨丹在哪罢！”
江绥尘毛骨悚然，胃中一片翻滚。好想吐，但是他忍住了。即使这红衣女子是个当着不扣的大美人，自己还是感到非常不适∶“在下自然不会骗宗主，就算在下骗了人，在下于宗主不过是蝼蚁一只，宗主要杀我易如反掌。”
红衣女子歪歪头，想了想，也是。这小子反正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江绥尘意味不明地看了看云千漾，和身后的合欢宗门人，道∶“姐姐，你过来些，我只告诉你一人。”
他言辞恳切，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眸子里满是真诚，只装着红衣女子一人。
红衣女子对自己的武功自信非常，她料想这家伙也不敢对她耍什么花招，都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了……且陨丹乃魔门中每个人都想争夺的物件，合欢宗不免会有心机叵测之人。
她见这小郎君已经在为她考虑，心中甚是熨帖，挥了挥手，命令道：“你们先退下罢。”
红衣女子∶“现下这只有你我二人，你有什么想说的，给本座一一道来罢。”
江绥尘眼见合欢宗众人皆退到牛棚外，提手挥剑，突然发难。
一条凛冽的寒芒闪烁在空气中，剑势无声地震落了远处的枯叶。“寂照惊空”是怀殇剑法中最快的杀招，剑速至极，破寂成雷。
红衣女子反应极快，向旁跃开数尺，却还是被削去了几缕头发。
看着断裂的发丝即将飘然落地，红衣女子连忙抬手去接，怒道：“你还真是不怕死。”
一转身，却见江绥尘已然没了身影。
云千漾听见里面的动静，只身前来查看。偌大的牛棚，江绥尘方才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滩鲜血。
宗主左手握着一截断发，右手仔仔细细顺着自己的头发，边梳理边问她：“小云，你看本座的头发，可还入眼？”
“宗主自然是极美的。”云千漾不知发生了何事，斟酌着开口，“宗主，那小子呢？”
红衣女子气道：“不知哪里来的气力，他定是又用了那邪门的功法！下次抓到他非得先把他的剑抢来，折断了才好！居然敢让本座的秀发受损！”
“去，去把她们都叫上，我们去这周边，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搜。本座的断魂掌……可是带着毒的，他跑不了多远。”红衣女子眼中泛着阴冷的光。
江绥尘完全不知这是南城的什么方向。他天生路感不好，只觉得眼前的街景都如出一辙。再次跃过一房檐后，他感到浑身气力不支，胸口被打了一掌的位置隐隐泛着痛。
“浮生一梦”本是功夫修炼不到家，将内功拨回去调整的心法。如果逆用，可在短时间提升内力，但事后却会受到严重的反噬。
他刚刚接连逆用了两次“浮生一梦”，只觉得再也使不出武功一般，经脉像是碎成了一截一截，运气更是如被泥石堵住，半点不通。
好在他轻功厉害非常，就算半点内力也无，跑得也是极快。
“应该是甩开了……”江绥尘躺在屋顶上，仰望着天。大团大团的云离他很近，中心是很深的黑色。
轰隆轰隆——
云的缝隙间亮出白光。
要下雨了。
得找个地方调息才行。他正想起身，胸口蓦地一阵剧痛。这疼痛犹如千万只蚂蚁在他胸口上咬，又像是被烈火烧灼后用鞭子拷打。
拉开衣领一看，胸口已然出现了一个血洞……流着黑色的脓血。
“断魂掌……有毒……”
他需要热水，运功把毒逼出来。
眼望四周，也没有找到客栈之类的建筑物。正失望间，忽听闻屋顶下一阵嘻笑打闹声，勉强探出头看去，自己身下的正是一座类似于客栈的建筑！门口有许多穿着漂亮衣裙的姑娘摇着丝巾，许多男子被招揽，笑着走进这座建筑的大门。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花楼’……”江绥尘思量片刻，花楼中既然是做风月之事的，那必然有热水。
他忍着剧痛，翻下房檐，落在了最外面的走廊上。这里很静，没有招客的姑娘和油腻的男人……许多雅间一列排开，外头摆着许多生活用具，如木盆木桶之类，有的盆里还放着新鲜的时蔬，像是花楼中人日常起居的房间。
江绥尘试探着敲门，不一会儿，一个样貌清丽的姑娘开了门，陡一看见他，先是红了脸，再向下看到他血淋淋的衣物和手中的剑，却是立马又关上了房门。
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江绥尘∶“……”
“小姐，请问我可以借一些热水吗？”
门里传来声音：“滚开！”
江绥尘想了想，道：“我可以给银子。”
“让你走开，没听见吗！”
习武之人耳力绝佳，普通人的声音根本逃不过他的耳朵。
门内有两人对话。
“瞧他伤成那个样子……肯定是惹到什么不能惹的人，手上还拿着剑啊。万一是什么坏人把我们砍了怎么办？”
“可是……可是他伤得那么重，会不会死啊？”
“别惹麻烦，千万别多管闲事。他的死活和我们有什么干系？你要是喜欢上了那小白脸，就自己出去帮他！没听说今朝儿午时在好客茶馆的事吗，骇死个人哩！如若救了他，惹上什么恩怨，我可不管你。”
“……还是不了。”
江绥尘看向手中的剑，他是决计不能放下剑的。只好把血迹稍微藏一下，奈何他出血太多，这几乎是无用功。
接连敲了好几个房门，来开门的大多都是妙龄女子，无一不是将他拒之门外。
胸口愈发疼痛，江绥尘站立不住，找个角落坐了下来。
他一口气作两下呼出来，眼前阵阵发黑。外头传来铺天盖地的雨声，势不可挡的风夹杂着寒气吹入连廊。他本就中了毒，眼下更是雪上加霜。
天色暗了下来，天地万物都在雨幕中模糊不清。
“走不动了……”江绥尘意识模糊。
自己还真是没用。没成想下山一个月不到，就要死在外头了。也没做出过什么报答师父的事情……师父白白让他在沧琅门呆了那么多年，教他练剑，给他饭吃。如果是师兄的话，一定不会像他这般狼狈罢？可是师兄现下又在哪里呢……
就在他眼中的景物要彻底被拖入黑暗之时，“吱呀”一声，是房门打开的声音。
暖光从他的右侧流露出来，他下意识循光看去。
一个貌若天仙的人物正站在玄关处。
如春花之绽放，似秋月之皎洁。瑰姿艳逸，顾盼生辉。来人似是云中仙，画中人，万千华光都盛在那双美得不可方物的眸子里。
满城芳华在那人的比对下，黯然失色。
江绥尘怔怔望着那人的脸，一时忘了呼吸。
或许自己已经死了罢？都见到神仙了。他不由得想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画中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