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张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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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当真是快。
感觉还没有做什么，初雪就到了，冬日的神社被染成了一片白。
这雪一落，就没有停的迹象。
白墙上的爬藤早已变得枯黄死去，大部分的树叶子都已落尽，黝黑的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慢慢变成了白色。
雪落在枝梢上，过了一晚，便挂着长而尖细的雪棱，檐角瓦当也积着厚厚的一层雪，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不过，神社里的松树，枝叶倒是依旧深绿，但也免不得被积雪覆盖，人从下方走过，还得小心碎雪会从上方震落。
纷纷扬扬的大雪落了三天，才慢慢止住。
雪停后，宋知予等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冥想修行，而是开始除雪。
红叶从屋内搬来木铲和竹扫帚，他们素日里便要清扫庭院，只是这大雪三日，她们便停了三日，此时院子里的雪已经没过了小腿肚，出行很是不便。
除了庭院，还有屋顶。
厚重的雪将瓦片压的咯吱作响，宋知予昨日起便开始开始担心坍塌问题。
牡丹找来了长柄竹耙，又搬来一张结实的木梯靠在屋檐边，她捏着耙柄，顺着瓦片的纹路往下轻耙。
红叶和宋知予就在下边看着，防止牡丹意外滑落。
雪堆得实在是太多了，两人不得不用符咒召唤火焰，对雪进行灼烧。
这十二月末，就连符咒召唤出来的焰火都有一种有气无力、将歇未歇的感觉。
等事情忙的七七八八，宋知予心有所感，回屋拿了笔、墨、纸、砚、以及自制的木画板，在雪中开始作画。
画中是一个巨大的庭院，牡丹和红叶在内在雪地里洒扫。
涂涂画画间，不知何时，两人已绕至她身后。
“之前听牡丹说，你的画工极为奇特精妙，我先前还不以为意，觉得画作不都是那样吗？今天一看，是我坐井观天了，难怪师父总教我们要谦逊。”
红叶的眼睛弯弯的，她指着里面的一个墨色小人，“这个是我吗？那个是牡丹。”
牡丹盯着画瞅了又瞅，一股欣喜从心底涌现出来。
“先前，我们跟着师父四处游历，遇见了一位先生，那位先生许诺要给我们师徒三人画一张画像，这事我念了好久。可惜后来出了一点变故，这件事情也不了了之了。”
她指了指画中一处空缺的地方，“你能否在这里再补一个人？”
宋知予颔首，“可以，你有她的画像吗？”
红叶和牡丹进屋翻找，好一会才拿出一张泛黄的旧像。
这个时候的人，一般是将画像画在屏风上，或者是画在扇面上，用于装饰宅邸，同时也能彰显人物的身份地位和品味。
但也不是说没有绘制在纸本和绢本上的，一些人仰慕她们师父，就会托人绘制肖像，用于供奉。
“你看看这个成不？”牡丹将纸张小心翼翼地递给宋知予。
宋知予这才发现，这个时代不只有墨水，还会有一些淡彩。
画中的人头戴一顶立乌帽，眉眼细长柔和，眼尾上挑，身形清瘦挺拔，穿着一袭月白色的狩衣，轻盈飘逸。
有点像是传统意义上的阴阳师。
“可以的。”
这张画像已经有些老旧，但还挺具有识别度的。
说实话，跟宋知予想象中的有些出入，她以为能够教出牡丹和红叶这样的徒弟，本身应该是极为温柔的。
没成想画中的女子更偏向于中性，看上去有些孤傲。
不过加一个人罢了，宋知予寥寥几笔便加了上去。
这大概就是写意的好处了，不用具体描绘五官，也可以给人一个大概感受。
“千代，你太棒了！就是这个感觉！”
牡丹高兴地跳了起来，想要上前抱住宋知予，又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合适，转而抱起红叶，甩了个圈。
出乎意料地，这幅画居然打卡成功了。
回家进度:6/20。
不管是什么原理，反正是打卡成功了。
宋知予因为这个，这连续三天下雪、不能外出的郁闷心情是全部一扫而光了。
红叶两人因为这幅画开心了许久，一直到中午吃完饭，才恋恋不舍地收了起来。
“我准备等会和牡丹下山去看看，你有什么打算吗？”
今年的雪特别大，他们在山上还好，院子里的雪可以用火融化掉，山脚下的村民们就不能这样了，这不单单是有无柴火的问题。
雪的导热性差，火焰的热量大部分会消散在空气中，所以只能融化表面薄薄的一层雪，下方的厚积雪很难融化。
除此之外，雪融化需要吸收大量的热量，普通的火焰热量输出有限。
因此，红叶和牡丹准备下山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助到村民的地方，这对于巫女来说也是一种修行。
“嗯……大雪这么厚，现在下山会不会不太安全？”
宋知予以前是南方人，冬天一般不下雪，就算是下雪的话，也只是薄薄的一层，太阳一出，雪就融化了。
就在她留学之前，也以为这边的气候以温带季风和亚热带季风为主，不会下雪。
后面才发现，是她想当然了。
冬季不仅会下雪，还老厚了。
当时特别高兴，还去打雪仗……结果一脚深一脚浅的，把自己脚给崴了。
红叶此时已经进屋拿工具了，牡丹笑道：“你留在这里守家吧，我们早已习惯了。今年大雪异常，我跟红叶得下山去看看才能放心，你不用太担心我们，往年都是这样的。”
红叶拿了两块比较平整的木板，又挑了几根粗壮的树枝，这便是她们的雪橇了。
山路的雪很厚，直接用双腿走下去很费劲，还容易陷入雪层，就必须需要这样的简易雪具。
“我在桌上留些饼，这大雪天里可以吃三四日，不会坏掉。我们应当是明天回来，如果大雪封山，可能会在山下再停一段时日，后天才回神社。”
红叶对于宋知予不敢下山早有预期，如果她真要下山，反而会让两姐妹分心照顾她。
这会儿留在山上值守也挺好的。
又简单交代了几件事情后，红叶和牡丹一人背着一大个包裹，划着木板离开了。
平平无奇的一天，宋知予照例修习巫术。
她现在的灵力储备已经远超半年前的自己，尤其是完成今天的打卡之后。
第二天，一直到入夜，宋知予都没有看见两人回来。
应当是比较忙吧。
宋知予站在门口，心想。
半夜，她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宋知予一个惊醒，以为是姐妹二人回来了，待走到门口，才忽然发现，门外似乎是女人啜泣的声音。
宋知予是第一次一个人居住，周围荒山野岭，属实令人害怕。
尤其是这个世界，遇到真实的鬼怪，也不足为奇。
宋知予手脚一阵冰凉。
但在下一瞬，她忽地又想起来，自己有了灵力，修习巫术，不也可以对付他们吗？
她悄悄拉开了门，屋外又下起了大雪。
女人是在神社大门外，神社内部布有结界，她无法入内。
意识到这一点，宋知予内心的紧张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仔细检查自己平日绘制的符咒，确认都在身上，才施施然去门口。
并非是她硬要冒险，而是这女人哭得太过悲伤，这一层情绪蔓延到了她身上，让她不由心生怜悯。
宋知予没有办法确认门外到底是人类还是妖物。
虽然是妖物的可能性特别大，但万一呢？
这大雪天里，四周荒山野岭，她该怎么过夜？
宋知予靠近大门的时候，门外的哭泣也适时停了。
两人沉默数秒，门外的女人开始叩门。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宋知予没有开门，而是询问起对方的来历。
敲门声停了。
继而响起一个柔柔的女声：
“我叫小雪，住在山腰。方才出门捡柴，捡到一名男子，我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我看得出来，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了，天气寒冷，如果没有得到及时的救助，就会死去。迫不得已才来叩门……”
对于门外的话，宋知予是一句也不相信。
这大晚上的，且不说大雪天谁会山上行走，还捡到一个人。
又这么凑巧，那个人身体不好，需要到神社里面休息。
最主要的是，门外有一种妖气。
可能是因为妖力并不强大，而且比较纯粹，给人的冲击也不大，宋知予一直到门边，才感受到她的妖气。
并不难闻，反而有一种雪的清冷。
结合她的名字，小雪。
宋知予想，或许是一个雪妖？
只是不知道她想干什么，难道是想蛊惑她，但是这有什么好处呢？有益于她的修行？
宋知予摸了摸腰间的符咒，自己修行这段时间，从未懈怠，虽不说能够跟妖怪打得有来有回，至少也是像模像样了。
只是像，花把式罢了，因为她还从来没有独自对敌过。
“神社太小，装不下人了。你既然捡到了他，并且有意救助，为何不把他带回家呢？”
宋知予犹豫了一下，问道。
门外的雪女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也是愣了一下，久久不语。
就在宋知予以为她要放弃之时，那女人轻声说：“并非我有意欺瞒，只是我一路行走，刚来到这处地方，没有落脚的地方……我这就离开，既然把他到了这里，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接下来是生是死，端看他个人造化。”
女人重重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张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