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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你他妈瞎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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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述接到电话的时候，刚洗完热水澡不久，他整个人缩在被子里。
在外面走了不长时间，他都快冻僵了，才找到一家价格没有那么高的酒店。
桌子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陈述接通电话的时候，才知道是楼下的前台。
“您好，刚才您来的时候，遗留下了几件衣服和药品。您看还需要的话，麻烦下楼亲自领取一下。”
他根本没有带什么东西。
但陈述知道，肯定是裴景聿找到了他，他没有拒绝。因为现在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态并没有特别好，头还晕得难受。
身上没有换洗的衣服，陈述就只穿了酒店的浴袍。
到了一楼的前台，那个女生就拿起了桌子上的好几袋礼物盒，一看就是新买的。还有额外的一袋药品，能清晰的看到旁边又有一个体温计。
“他走了吗？”
前台点了点头，“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们前台提，祝您入住愉快。”
陈述拿着东西就上楼，吃完了药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裴景聿回到酒吧的时候，兰汀已经站在了门口，看到一副失魂落魄地走过来，她就是气得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才好。
“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他住在酒店里。”裴景聿的声音还是很轻，几乎都要听不见了。
兰汀叹了一口气，还是把责骂的话全都咽了回去。现在还能看到他眼底的血丝，还有冻得发红的鼻尖。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吵起来了？”
裴景聿神色有些痛苦，许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妈……”
“我和辰辰分手了，我知道那天你看到我们了，明明只要今天就能告诉你们的，但……”裴景聿的话说不下去了，他的喉咙像是堵住了一样。
兰汀一怔。
城市的夜晚开始灯火光明，霓虹灯在白雪之中闪过。就算是晚上，过路的人还很多，给城市添上了几分活气。
“外面冷，先进去再说。”
酒吧里的人多了起来，热闹的音乐包裹住他们两人。但裴景聿的心情更糟糕了，他能想到下午的时候，他们两人的情况。
进了包间之后，裴景聿难得的点了几瓶酒。他喝了几口，似乎是把自己的喉眼疏通好了。
他再次开口，说话都带着一股酒水的香气，“是我，都怪我，是我推开了他。”
兰汀坐在他的旁边，没有催促。
裴景聿捂着眼睛，这时眼泪从手指的缝隙溢了出来，“是我没有相信他。下午我来找他的时候，看到他被一个男生抱住，我就气昏了头。我知道他喝醉了，把我认成了其他人，就把他推进了游泳池。”
“我……我就是想要他清醒，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相信他……”
兰汀倒吸一口凉气，“游泳池！就算是室内池水温度高，但是出来了怎么办，裴景聿你疯了？”
裴景聿的双手颤抖着，“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是太害怕了，我怕他对我就是玩玩而已。”
兰汀沉默了。
“那个男生是怎么回事？”
裴景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他前男友，也可能是朋友。我看到的时候，他就被那个男生紧紧地搂在怀里，那个人还靠在他的肩膀上。”
“所以，你连问也没问？”
裴景聿没有说话。
他的确没有问，他父母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陈述有过这么多男朋友，就连交往最久的江寻，到头来，他也可以做到自己全身而退，让其他人对他念念不忘。
害怕自己还没有等到和家里人坦白，陈述就已经找到了下一个更好的人。他害怕自己成为了陈述前任的其中一员。
他不是想要这样的结果的。
兰汀看着他，总归是自己的儿子，心底的那点火气，逐渐被疼惜取代。她伸出手，覆上儿子冰凉的手背。
裴景聿松开了手，眼底一片痛苦，“我错了，我知道我错得离谱。他要跟我分手，怎么办啊？我喜欢他这么多年了，从他高中到现在，到底怎么办啊？”
听到他的话，兰汀回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难怪陈述小的时候，就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得不到的东西转头就跟裴景聿撒娇。
那个时候，他们都以为是裴景聿知道自己是哥哥，所以才会给这个弟弟买。没想到是因为喜欢他，才会宠他。
兰汀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你爸爸也早都知道了，只看不小心看到你那个书盒里面的照片，他没有反对你们的关系。只是你现在不是应该这样颓废，而是怎么把人追回来。”
裴景聿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以为他的父母会拼命地阻止。到头来还是因为他，要是早点坦白的话，会不会结局就不一样了？
他站了起来，“今晚我去他周围的酒店住一晚。”
兰汀没有阻止，他们自己的事，就自己解决。大人出手，只会让场面变得难看。
“别开车，打车去。你现在的状态根本开不了车。”
裴景聿嗯了一声。
陈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酒店的窗帘遮挡不住外面的亮光，他往上拉了一点被子，咽了咽口水，有种刀片割住的刺痛。
伸出手摸了摸额头，应该退烧了，但喉咙干得发疼，身体和大脑也十分的沉重。
桌面上的礼盒还摆在上面，陈述换好了衣服之后，去到楼下退了房。
今天的天气没有昨天那么冷，雪也只是毛毛飞羽。陈述刚踏出酒店的门口，就看到了裴景聿站在门口的树下。
他的身上已经堆积了不少的雪，看到他的时候，睫毛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走过来。
陈述想要装作看不到，转头就离开。
“辰辰……”裴景聿叫住了他，“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有第一时间相信你。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我看见别人抱住你，脑子就空了。不是不信你，是不信自己，真有那份运气，能成为你最终的归宿。我害怕你给我的，和你给江寻、给其他人的，没什么不同。我像个吝啬鬼，患得患失。我有时候都会想不明白，你究竟喜欢我，还是因为依赖我。”
陈述停下了脚步，喉咽哽咽，他没有转过头，“我们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这段感情，规划好以后怎么坦白。裴景聿，你他妈瞎吗！”
他为了裴景聿，酒吧也不去了，歌也不唱了，以前那种刺激的活动，他全都抛弃掉了。
他也知道裴景聿付出了很多，为了他们的未来，拼命地工作，就是为了得到认可。
但裴景聿凭什么不相信他！
“对不起……”裴景聿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他的确是瞎了眼，被自己积年累月的惶恐，还有嫉妒、想要独占他的欲望，蒙蔽了双眼。
陈述依旧背对着他，肩膀紧绷着。药效过去之后，他身体的疲惫扑面而来，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呼吸。
“辰辰，如果你坚持分手，我接受。”裴景聿每句话都说得很慢，“是我的错，我承担后果。但能不能别把我推开，就像以前那样，我还是你哥哥，你也是我弟弟。让我看到你，照顾你，好吗？”
陈述终于转过了头。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没有任何的血色。眼眶里泛红着，也不知道是因为病了，还是因为什么。
他看着裴景聿似乎变得陌生了，原来宠着他的人，能在事业上叱咤风云的，现在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就连大衣上都沾着雪，狼狈不堪。
造成现在这样，究竟是谁错了？
“裴景聿，你推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生病，万一我腿抽筋了，被淹了怎么办？”
他落水的时候，都呛了好几口水，感觉鼻子都快不能呼吸了。上岸的时候，裴景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就算了，也没有把他抱住。
当时就算是有地暖，陈述冷得不行。
裴景聿的脸苍白，嘴唇颤抖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忘了。他在气头上，根本没有想到这么多。对啊，他怎么能忘了，以前最担心的就是陈述的身体，现在反倒用这个来伤害他。
陈述看到他沉默的时候，就知道了他的回答。他心里只觉得好笑，要是恢复了以前没心没肺的样子，他早就离开了。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是分开，不是分手……
裴景聿连忙答应，“好。你现在要去哪里，我送你去可以吗？要不要给你买点东西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
“不用，别跟着我。”陈述转身就走。
裴景聿僵住，想要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看到陈述越走越远，步伐不快，甚至带着虚浮。直到坐上了出租车，最后看不到。
雪还在飘，落在了裴景聿的身上。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他妈妈发来的消息。
【妈妈】：见到人了吗？好好说话，别着急。
裴景聿看着那行字，又望向了刚才的那个地方，早就看不到人了。他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了冰冷的手心。
雪落无声，覆盖了两人来时的脚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