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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重回故梦惊魂刻!① 贺楼连月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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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楼连月离开后次日晚,沈薄欢发现了异常,问他:“我看你这两晚都不去找你师尊了,怎么了?他出去了吗?”
清知回:“嗯,他说五日后回来。”
“是去做什么事吗?”
他摇摇头:“不知道。”
“他过去经常这样,出去也不说做什么事?”
“……”清知犹豫了一下,“总归不是伤天害理的事。”
“你为什么对他的动向这么感兴趣?”他侧头看他,心里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异样感,像隔着水的花,朦朦胧胧的,并不真切,难以捉摸。
“有什么疑问的话,先问我,我再去问师尊。”
沈薄欢神色一如寻常,视线投向门外:“好不容易有时间,一起出去玩吧?”
清知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去哪?”
“嗯……还记得我们以前最喜欢去哪儿玩吗?”
“临水村!”他眼睛一亮,立即答道。那是个小渔村,在几十公里外的大江边上。以前他们偶尔有几天短假,就跑去那儿玩水捞鱼,借宿在渔民家,晚上升火烧鱼。江上风很大,旁边还有大片竹林,夏天尤其凉爽,是个好去处。
可自从他走后,缺少同行的伙伴,清知也不怎么去了。
沈薄欢面上划过一抹极淡的笑,道:“有没有兴趣故地重游?”
清知兴奋地拍手:“有啊有啊,当然有了!”
“东西我收好了,趁着夜里凉,现在就出发吧!”
清知立马蹦起来:“那我去跟师弟说一声!”
说着,他就要冲向门口。一只手在背后拉住他:“和他说了,我们就不能出去了。”
“啊……”
是哦,他怎么没考虑到这茬?
那张淡如秋霜的面孔上,两弯罥烟般的眉眉尾低垂,一双情长目中仿佛含霜凝露,沁着水光,幽幽将他望着:“这次就算我求你,不要告诉他好吗?我们很快就回来,不会在外面耽搁太久的。”
清知的心口蓦地一抽,他们俩从小长到大,还很少见到沈薄欢这般。就算是在最初,他再怎么被欺负,也不会轻易露出低头的姿态。
这下是非答应不可了。于是清知留了个条子在屋中,说三日内归,让师弟不要挂心。
……
尽管充分利用了夜间,但路程实在远,免不了在太阳底下赶路。
时值盛夏,烈日炎炎晒在身上,不出片刻就有强烈的灼烧感。清知虽然在记忆恢复后,灵力有所增长,但还是稀薄,难以在体表形成防护,自然抵挡不住。
好在沈薄欢细心地带上了纸伞,给他撑一撑,遮遮阳光,不至于太难受。
这时候,要是来点水就好了……
一个水囊适时递到他手上。
清知接过来,一摸,居然是冰的?
沈薄欢在一旁,轻声说:“临走前,我在你的乾坤囊里备了几个冰块。”
清知疑惑:“这么热的天,不会化么?”
“有我在呢,化不了。”
对了,他是水灵根,掌控这些温度难不到他。
“好期待啊,你说,那里还会是以前的样子吗?”
“不清楚。”
“还记得村里的那个阿花吗?小时候跟我们一起玩的,不知道这次去能不能见到她!”
清知眉飞色舞地说着,没留意额角有圆滚滚的汗珠滑下,痒痒的,他刚一抬手,沈薄欢便率先动了,掏出巾帕贴到他额上。那巾帕凉凉的,似乎沾着灵力化成的水气,在这酷暑季节,特别清凉舒服。
清知下意识地往那边蹭了蹭,按在额上的手一顿。紧接着,沈薄欢将那些汗珠一一拭去,动作自然轻柔。
他忽然记起来,在过去,好像有很多相似的一幕。他练功练得满脸是汗,他也是这样为他擦去。
身前人显然也回忆起了那时的情形,两眼微微弯起,温温地看着他:“小时候,我要踮着脚才能够到你呢。”
清知一听就笑起来:“现在可以低头了!”
“嗯……”
次日一早,他们抵达了临水村前。可是记忆中小渔村的位置大变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非常开阔的江面,水面清平、水线连天,水位高得吓人,哪里能看到房屋的影子!
当年小渔村旁的苍天翠竹,如今竟然成了水下的藻荇。还有几片细瘦的竹叶漂在水上,才看出来的。
清知一下子就急了:“人呢?那些渔民呢?!”
“我们找附近的人打听一下就是了。”沈薄欢安慰他,“人是活的,总不会干坐着等潮上来。”随后,他低低说了一句,“除非,遇到了什么大变故。”
他们往外走了几里路,终于看到了几家零星的商铺。
清知前去问:“老板,你知道近江的那个小渔村吗?”
“临水村嘛,都知道。近来涨潮不是涨得厉害吗?都走啦!”
听到人没事,清知松了一口气,顺口问了一句:“你可知他们搬去哪儿了?”
那些人以打渔为生,多半还是会往水边去。
“他们中有人跟我说,现在离奇得很,哪片水域都在涨潮。可能要另谋他业喽!”那位中年男子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如果水位再上来,我们都要走。”
清知奇怪道:“怎么会涨潮呢?”
沈薄欢思量了一下,说:“或许跟前些天的大雨有关吧。”
“我知道百里外还有一片海域,要么,我们去那里看看?”沈薄欢观察着清知的神色,立马接上一句,“可惜你要赶在他回来之前回去吧?”
“嗯!”他用力点点头。
沈薄欢忽地吐出一句,飘渺疏淡,如轻烟雾霭一般,“……他对你,也太严格了。”
“师尊挂念我的安危。我不在他眼皮底下,他不放心。”
“只是这样吗?”
清知愣了愣,他看出了什么?
他有意无意地说:“我听闻,有的人会将别人控制起来,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师尊他……”
清知刚想说他怎会有欲望,突然顿住,他怎么没有欲望,他那么可怕的、能震动整个世界的欲望,自己最清楚。
沈薄欢撇开话头:“我们还是尽快赶回去吧!”
他们于是又奔波在回去的路上,晚上,宿在途中的一家客栈。
整整赶了两日路,实在劳累,清知一挨上席子就睡着了,睡得很是香甜。
半夜被一阵巨大的响动惊醒,他睁开眼,视野之内一片红色。哪里燃起了大火,东西“噼里啪啦”的下落,刺鼻的烧灼味弥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黑烟正迅速在头上聚集,像一只巨大的黑色妖魔,卷曲着阴暗的身体,张开狰狞的大掌,向他压下来。滚烫的火舌仿佛下一刻就会舔舐到他身上。
顷刻间,他又重回那日,耳畔霎时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尖叫,有男有女、有大有小,通通混杂在一起,悲切、绝望,发出生命最后的哀鸣。分不清是从外界还是从他自己的骨子里迸发出来的,一直响彻全身,震得他脑壳嗡嗡疼。
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恐惧彻底攫住了他,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发不出声、一动不能动。
火烧得越来越旺,又要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