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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酒坊老板不好当?(2) “医师!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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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师!医师!救命啊!!”
半夜,医馆的门被敲得“砰砰”响,一个男人披着衣服走出来,只瞅了清知怀中抱着的娃娃一眼,面色变得凝重,回去喊醒一堆人,带着孩子进入一个小室。
清知刚要跟上去,就被拦在外面:“请在外等候。”
他六神无主,在外面急得团团转,时不时看一眼紧闭的房门。拄着额头沿着墙角坐下,直到天蒙蒙亮,房门终于打开。
为首的医师一脸疲惫,摘下面罩,冲他劈头盖脸来了一句:“你怎么当爹的?!”
这场景惊人的熟悉,清知两脚一并,乖乖站好,低头挨训。
“这么小的孩子,你也敢给他喝这么多酒?!他差点没命了知不知道!”
最后几个字直接把他震晕,嘴里喃喃地重复:“没命了?”咀嚼出其中意思,一阵急火攻心,猛地抬头,抓住医师的胳膊,眼眶都憋红了:“他怎么样?!”
“没生命危险了。”医师冲里面一努嘴,“以后三天,每天过来调理。药要服一个月。”
“谢谢,谢谢您!”清知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火急火燎地冲进去,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坐在角落的凳子上,前额裹着一块白纱,不哭不闹,安安静静,模样乖巧得让人心疼。
他飞扑到他面前,双膝及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喊:“月月!!”
小家伙坐在凳子上,显然还记着昨天的事,头别到一边,看都不看他一眼。清知伸出手,他立马往旁边挪了挪,不让他碰。
清知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慢慢垂下,眼里泛着晶莹的泪光:“我家宝贝受苦了!是我的错,没照顾好你……”语气颤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小孩子缓缓把头扭回来,看到他的眼睛时,怔了怔,伸出绵软的小手,碰碰他的眼角,接出一点水花,放到眼前细细打量。
“等你调理好了,我们就回家。”清知有些不好意思,抽了抽鼻子,忍住泪意,柔声问:“想吃什么?”
小娃娃瞥了他一眼,示意他伸出手,在他掌心写下一个字——
“你还想喝酒???”清知心中的滔天怜悯瞬间平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一口否决:“门都没有!”
小娃娃失去血色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撇,动弹动弹身子,背过去不看他。刚经过一场大病折磨的背影竟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清知叹了一口气,招呼来医者,询问:“那个……他能喝多少酒?”
“你还想给他喝???”医者瞪大眼睛,比他还不可置信。
清知无可奈何,硬着头皮开始胡扯:“我们家族是饮酒世家,不会喝酒的孩子要被赶出去的,祖上定的规矩,没办法!”
对方将信将疑,见他一脸正经严肃,只好如实答:“近一个月不能喝,以后最多三天喝一次,每次……”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了一个大小:“这个量。”
“多谢!”清知道完谢,转回头,对着小娃娃说:“听到没?”
小娃娃仍然对他不理不睬,清知伸出手,揪着他圆嘟嘟的脸蛋,将他扳向自己,盯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道:“身体是自己的,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知道吗?”
“别再让我担心啦。”他摸摸他的头,浅浅笑着,如清光映雪,春意无边。
回家后,他第一时间把所有盛酒的坛子放到最高的柜顶上,这下小朋友够不着了吧!
不过,三天一到,他还是会拿一个小杯子,给他倒上一点。有时候忙忘了,奶娃就会扯扯他的衣服,眼巴巴地望着他,发动可爱攻击。
这谁抵得住啊?!
当然是满足他!!
酒坊开张满一个月。
这开店还真不容易,头两天一个人都没有,还是清知打出免费试喝的招牌,才陆陆续续有人来品尝。名声一打响,四街五坊都来排队。但他每天上午制酒、下午开张,只能做十坛,太多人悻悻而归。他仿着邻里酒铺标价,虽然生意火爆、供不应求,但考虑到他们一大两小开销着实不多,便一直保持原来的价格。谁想到附近酒铺管家找上门,逼着他涨价,不然他们的酒卖不出去。
他一天只卖十坛,别家哪有卖不出去的道理?真的不是来找茬的么?
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结果月末缴纳税款,一半的收益都没了。要不是东家没让他出房租,他们仨估计得喝西北风去。
好在没人来闹事……
才这么想着,就见到一行人气势汹汹地直冲他铺面而来。他把店门一关,飞快地跑去后屋对两个小家伙说:“别出声。”随后将门反锁,钥匙往外一丢。
店门外传来“哐哐”的巨响,薄薄的木门在那群人手上连纸都不如,他们闯进来,见到什么砸什么,一番破坏后还想往院子里冲。清知这时候赶到,伸出手臂,拦在他们面前:
“诸位,我有什么事得罪了你们?”
几个地痞都不把这个纤弱少年放在眼里,正要继续往后屋去,突然听到“咣”的一声巨响,少年猛地将一个酒坛在地上砸碎,举起锋利的碎片边缘对准他们,两眼通红:
“不准动!”
碎片割破了他的手,往下一滴滴淌着血,他恍若未觉。透着一股谁再进一步就跟他们拼了的狠劲。
地痞们互相耳语:“差不多了,闹出人命麻烦。”
头儿一挥手:“走!”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离去,清知手一松,全身脱了力,缓缓坐在地上。
这时,附近几家店铺的人走进来,关切地问:“小伙子,你没事吧?”
他摆摆手:“嗯,没事。”就是腿有点软。
“唉,我们这些没有靠山的啊,技艺不能太好,要藏藏拙。”
普通人开个门店还需要靠山?
“当街打砸,没人管吗?”他疑惑地问,“天子脚下,他们都无视王法?”
“这……”几个人面面相觑,“这种事,我们不敢说……”
说话都要小心谨慎?
他本来只觉得百姓生活艰难,现在却真真觉得水深火热。难怪这几年不少凡人都往修仙界涌,如此看来,人界确实出了状况。
这些人走后,他踏过满地狼藉,在店门口挂上歇业的牌子,拖着疲惫的身躯捡回钥匙,打开后屋的门。
两个小家伙顿时冲上来,夭夭嗅着他身上的血腥味,目光挪到他藏在袖中的手上。月月捉住他的袖口,把他的手掌翻开,掌心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正汩汩往外冒着血,手心还有一些细小的割裂伤。
他银白的瞳眸中骤然爆发出一股冰冷的杀意,稍纵即逝,清知没来得及分辨,就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
夭夭扯扯他的裤腿,让他到凳子上坐下,跳到他的膝盖上,低头轻轻舔舐他的伤口。那道寸把长的伤口立时不再流血,其它小擦伤都出现了愈合的迹象。它抬头望向他,宝石般的眼里闪动着晶莹的水光。
清知最见不得这个,慌忙安慰道:“别哭啊,一点都不疼,真的!”
它蹭蹭他的手腕,恹恹地在他大腿上趴下。
“今天不能给你们做饭了,我出去买点。”他刚要起身,月月就率先抢过荷包,独自走出门。
“?!别啊……”人参果娃娃知道怎么买东西吗?他不会被人贩子拐走吧?找不到回家的路怎么办??
他正想追出去,夭夭却牢牢黏在他腿上,不让他动弹。
不一会儿,月月果然带着食物回来了,还顺便给自己买了几件衣服,清一色的白,跟他的发色眸色相当般配。
“小小年纪怎么爱穿白的?”清知俯身接过他手上的东西,疑惑地咕哝。
这句话刚出口,脑门上就被弹了一下,他揉揉额头,委屈地瘪瘪嘴。
他也没说错啊?
歇业几天后,酒坊再度开门营业了。
清知拍拍刀枪不入的厚重店门,再想想围墙上戳的无数块酒坛碎片,整一个固若金汤,不免有些洋洋得意。
嗯哼,看谁再来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