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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被养子扫地出门? 他们在巷尾 ...

  •   他们在巷尾分别,到家之时,一团漆黑的乌云遮住了圆月,天上只余下一点细碎的星光。后屋的门是紧闭的,清知伸手一推,惊诧地发现它被从里面拴住了。以插销的高度,小家伙们应该够不到才对。
      他曲起手指敲了几下门,试探地问:“月月?”
      四周一片静谧,里头悄然无声。
      睡着了吗?
      清知犹豫了一下,猛然想起白天的场景,他是不是生气了?
      这个想法冒出来,他咬咬唇,把门拍得“空空”响:“月月,我错了,我不该开那样的玩笑,开开门,让我进去好吗?”
      屋里传来些许声音,清知侧头,将一只耳朵贴上门板,一阵“唰啦唰啦”的细微响动,好像有小家伙朝这边来了。紧接着,就听到爪子在门上抓挠的声音。
      “夭夭?”
      它好像蹿到了什么较高的地方,一下一下往门上撞。“嚓”、“嚓”,木头之间相互摩擦,插销似乎正被一点点地顶开。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响起,冲到这边,“咣当”一声,某个大件的物体倒在地上。随后,“嗷嗷”的兽吼和厮斗声混杂,两个小家伙又打起来了,听这动静,闹得还不小。
      “别打架啊!”清知在外面急得不行,连连拍门,冲里面喊道:“夭夭,我就在外面待着,没关系的!”
      里面的打斗声没一会儿就停了下来,片刻后,门旁的窗边响起猛烈的抓挠声,夭夭像是想把那扇木制的窗户破开。
      清知心疼的不行,赶忙出声劝阻:“别别别,你的爪子受不了的,月月跟我闹脾气呢,很快就好了。”
      动静应言停下,终于重归安静。
      清知又道歉又劝架的说了一堆,此时已经口干舌燥,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门前台阶前坐下。夜晚凉风习习,到处浸在墨一样浓稠的黑暗里,他紧了紧裘衣,双手环住膝盖,头埋进臂弯。
      不知过了多久,背后传来轻微的声响,门被掀开一条小缝。清知正打着瞌睡,听到这动静,一下子清醒了,猛地扭过身子,就看到小小的孩子正从门缝中看他,一双透白的眼里不辨情绪。
      他欢天喜地地叫出声:“月月,你不生气啦?”从台阶上一跃而起,飞扑过去。就在他有所动作的那一刻,门板“啪”的一声阖上,小娃娃爬上凳子,将门栓利落地插好。
      清知:???
      他轻轻扣了两下门,说:“月月,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
      里面的人毫无反应,门依旧冷冰冰地关着,就像面对着一城冰雪,风吹不化、火燎不倒,巍然屹立,寂寂无声。
      “唉……”他叹了一口气,挫败地垂下头,身上带的钱花得差不多了,不够住客栈的啊。难不成今晚真的要浪迹街头了?
      “这样,我今晚出去住,明天回来的时候,你要是愿意原谅我,就把门打开吧。”
      他浅浅地笑了一下,“不过,就算被逐出家门,我也会原谅你的。”毕竟只是个小孩子啊。
      说完这番话后,他毅然转身,孤零零地走了。
      午夜时分,原本语笑喧阗的大街此刻变得空空荡荡,风扬起地上鞭炮燃过的碎屑,极其冷清。
      街上大多数店铺都关门了,只有零星的几家还亮着灯。他脚下踩着走过无数遍的路,晃晃悠悠,不知道去哪。
      逛荡了大半天,清知一抬头,发现自己走到了春玉阁门口。高楼的灯全熄了,一个年轻小伙正给铁门挂一把巨大的铜锁。
      那人只见过他两面,竟然还记得:“您怎么来了?”
      “我……被赶出来了。”清知讷讷地答。
      “哦~”他山路十八弯地“哦”了一声,同情地拍拍他的肩,“惹老婆了吧?我懂!”
      “呃……”清知耷拉着脑袋,不抱什么希望地问:“可以在这里借宿一晚吗?”
      伙计略微犹豫了一会儿,说:“本来我们店是不让留宿的,但你是主子的恩人,我就破例让你住一晚吧。”
      说着,他把刚挂上的大锁拽下来,引着他走入阁内。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那里用布帘隔出一个狭小的空间,掀开帘子,里面摆着一张简易的床。
      “我们有时候累了,就会在这里休息。”那名伙计爽朗地笑笑,“你将就一晚上,明天我当班叫你。”
      “多谢您!”
      “我姓卢,小兄弟叫我卢祥就行!”年轻人拍拍他的肩膀,“门我还得锁上,没事吧?”
      清知摇头:“不要紧的,给你添麻烦了。”
      “嗐,没事,人要互相帮助嘛!”他热络地笑着,笑容阳光真切,“下次我老婆把我赶出来了,也去你们店找你啊!”
      清知被这股精气神感染,心头的郁闷去了大半,也跟着开心起来:“好咧!”
      卢祥在他手边放了一盏烛灯,然后走出去,门外再次响起悉悉索索的落锁声。
      这一天直到现在他才歇下来,累得不行,外衣一脱,舒舒服服地睡倒。
      半夜,他被一阵动静惊醒。震天动地,想忽视都不行。好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清知举着那盏烛灯,细细抚过室内的每一寸墙面。在一幅书画背后摸到一小块凹陷,并起两指按下,面前的这堵墙缓缓挪开,微弱的烛光照出一条幽深的地道,另一端没入黑暗中。
      听说有些富人会把财物藏进地窟,不是遭贼了吧?
      这么想着,他尽量放轻步子,小心翼翼地顺着台阶往下走。
      越往下,奇怪的声音就越大。清知吹灭了烛火,蹑手蹑脚地往那边走去。
      眼前出现了一片昏黄的灯光,一个人背对着他站着,面前是一堵墙,墙壁上贴着数不清的纸条,每张纸条上都写着两三个字,密密麻麻,占满了整个墙面。那人左手执笔,正奋笔疾书写着什么。每写几个字,就从旁边兵器架上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兵器,手臂抡动,“轰”的一声掷到墙上,精准无比地扎入其中一张纸条。声势骇人,以那力度,对面若是个人,恐怕能直接被洞穿个血窟窿。
      这震撼的一幕落在清知眼里,嘴巴张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那人霍地回头,由于是背光的角度,面部隐在暗影中,看不清楚。下一瞬就不见了身形,清知感觉到背后刮起一阵阴风,后颈突然钝痛,眼前一黑,栽倒下去。
      “嘿,哥们,醒醒,我们要开工了!”
      被一阵猛烈的摇晃晃醒,清知迷迷蒙蒙地睁眼,卢祥的脸出现在眼前。是梦?
      但后颈残留的疼痛告诉他,不是梦,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完了完了,他不会因为看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被灭口吧?但事实上,他根本什么都没看清啊!
      不过,他当时眼尖,瞄到了墙上最大的纸条上的字。……是什么来着?蒋……
      卢祥看他还在懵着,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晃:“醒了没?赶紧回家吧。”
      “那个,你这活……能不能……不做了?”他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腕,着急地询问。他很怕他被牵连啊!
      “当然不行,我还要养家糊口呢!”卢祥理所当然道,复而奇怪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清知摇头,这种隐秘的事,不知道反而更安全。
      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叮嘱道:“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去城东第三间酒坊找我!”
      “行了行了,你昨晚做什么噩梦了吧?神神叨叨的。”卢祥笑嘻嘻地推搡了一下他的背,“赶紧回去给媳妇儿道歉。”
      哦对,还有这等烦心事呢!
      清知匆匆和他告别,回到自家店,发现后屋的门大开着。他欣喜地奔过去,刚进门,一个小小的兽影飞扑而来,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眼见着就要扑进他怀里,被紧随其后的小朋友寒着脸揪住尾巴,往后一扯,不让它得逞。
      清知几步迈到床头,伸开胳膊往床上一躺,感受着记忆中的柔软,简直不要太快活:“还是家里舒服!”
      奶白的孩子靠过来,攀到凳子上,拽着他的手直往外拖,似乎是嫌他弄脏了床。
      “不要不要,今天我就做一条死鱼了!”他把手挣脱出来,拿过枕头,往脸上一蒙。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他有感而发: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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