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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翻了醋坛又一坛! 美好的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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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时光总是走得太快,像长着双翅膀,刷地就飞过去了。
又到每个月的这个时候了,一大清早,清知起了床,正想开开心心地蹦跶下山,哪里料到,突然蹿出个拦路虎,啊不,拦路师弟……
他刚掀开门,一大片阴影落下,楚燕洵扶在门框上,拦住他的去路:“我发现你每个月这几天都要独自下山,”说着说着,他收回手,两手环胸:“而且很怕被我看见,去私会谁呢?”
让他尤其在意的是,师兄每次回来都很高兴,雀跃表现在脸上,令他疑窦丛生,狠狠敲响了警钟。
“就是……去见……一个朋友……”
在他锐利的眸子的逼视下,清知躲躲闪闪,显然心里有鬼。
“哪个朋友?我不能知道?”
见他陷入沉默,楚燕洵咬着牙,声音骤然拔高一个度:“情人?”
清知疯狂摇手:“没有没有没有!还没到那一步……”
“没到?那到哪一步了?”
他自觉失言,赶紧闭嘴。
楚燕洵不依不饶,径直抬腿,往前一步:“手牵了?”
他立马后退了一点,企图与散发着强大气场的师弟保持距离。
“抱了?”
他步步紧逼,他步步后退,退到了屋子中间。
“亲了??”
听到这句问话,清知一抖,盯着师弟的眼神越来越凶神恶煞,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要皱了。
别说亲啊抱的,更过分的都做了……
他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这样就不用面对师弟的怒火了……
看他这幅样子,简直就差把“都做过”写在脸上,楚燕洵气得不轻:“这我不得给你把把关?”
话音未落,他直接往椅子上一坐,修长笔直的腿往另一条腿上一架:“要么不去,要么带上我一起,你看着办吧!”
清知低着头,小声说:“师弟,不可以这么耍赖的……”
“我耍赖?”他声音一大,清知又抖了一下,“你这么单纯,被人骗了都不知道!”他回想起上次在山洞的经历,恨声道:“被人骗了还坐在钱堆上给人数呢!”
清知错愕地抬头,对上师弟燃着熊熊大火的双眼,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赶忙又低下去。
然而就这么一点变化,被楚燕洵敏锐地察觉,他略作思索,眼睛兀地瞪大,像铜铃一般:“是他?!!”
清知抖得更猛烈了。
“不行!!”他暴怒地吼出声,房梁上的灰被簌簌震落,“他是什么东西,强取豪夺,修者中的败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了一点,又问:“什么时候勾结上的?”
楚燕洵观察着清知的表情,脸色越来越差:“从一开始就……?”
他握紧拳头,气得直发抖:“我当时、我当时真应该杀了他!!”
清知慌忙扑上去,一把捧住他的脸:“师弟、师弟!听我说!”
“对不起,瞒着你是我的不对,我错了,跟你道歉!”
“但他不是你想的那样,试炼大会结束后,聂寒峥把我掳去魔界,他不远千里跑过来救了我!”
“什么?你被那个魔头掠走了?!”听到这句话,他神情凝肃,“我都不知道……”
“那之后,他没再强迫过我,”清知摇着头,替他辩白,“也绝不是什么败类,你不要一直拘于第一印象,多接触几次,你会发现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仍是气愤不已,胸口不断起伏,眼睛都红了:“那就是你给他亲、给他抱的理由?”
“师弟!”看他气成这样,清知手足无措,心一横,不管了,闭上眼就直接亲上去。楚燕洵瞳孔猝然放大,映入那张干净的面容,两排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显示着主人的忐忑,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他笨拙地用舌尖触碰他的唇,像只小兽一般,讨好地一下下舔舐着那柔软的唇瓣。
下一刻,有力的手臂猛地圈住他的腰,舌头撬开他的牙关,狂烈地探进来,顷刻间反客为主。
他吻得又快又猛烈,有很强的侵略性,似乎要侵略遍他口腔内每一个角落,再把他整个吞进去。他都没法分出精神想别的,只得一门心思地配合他。
一派火热的激吻中,清知神智模糊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师弟全身哪哪都硬,唇舌却这么软。
一吻终了,楚燕洵平静了不少,反观清知,身子都软了,只能有气无力地依偎在他身上,心说安抚发怒的师弟,代价可真不小……
一时间,屋子里萦绕着安静的氛围。半晌,楚燕洵抬起手,掐了掐他的脸:“你啊,从不让人省心。”
清知糯糯地说:“那……”
他眼睛一瞪:“想都别想!”
“你若执意要去,我便在旁边看着,”危险的波光在那对骄阳似的眸子中涌动,吐出的话语十分恐怖,“他亲你一下,我亲你十下,他敢动手动脚,我剁了他的蹄子!”
清知讪讪地低下头,不吭声了。
楚燕洵双臂环着他的腰身,微微仰起脸,再度亲了上来。
背后骤然传来一阵尖利的瓷器碎裂声,划破了满室的静谧。沈薄欢站在门口,手中的碟子落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清知扭头看到这一幕,想立刻跑过去,被楚燕洵扣住手:“不准去。”
他犀利的视线直射向立在门口的清癯身影,风掀起那人的衣袍,明明还是盛夏,他却好像站在萧瑟秋风里,忽地打了个寒战。整个人显得无比单薄、孤弱,随时都会倒下去一般。
他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却不知为何透出一股无端的伤,像被一把尖刀从中间生生劈裂,碎成两半。
他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去,一点点拾起地上的碎片。
清知整颗心就像张纸被揉皱成一团,揪得厉害,奋力挣脱了钳制,跑到他跟前。
他低着头,缓缓道:“只是,有点惊讶……”说着,将那些散落一地、雪亮锋利的碎片,一片一片,拾到手心里。仿佛他捡的不是什么再无用处的瓷器,而是哪个人碎落一地的心。
惨白的指尖微微发着颤,颤得他心都疼了。
清知根本见不得他这样,扯着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不用捡,扫掉就行了!”
沈薄欢略微抬起头,迎上他身后之人探寻的视线。
他提了提嘴角,极力想攒出一丝笑,却如被利器骤然洞穿的薄纸,顷刻间土崩瓦解。
“对不起,我离开一下。”
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透着几分踉跄。
清知要追上去,被楚燕洵一把拉住:“别追了,他如果没有别的居心,自然会回来。”
他满怀担忧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出事了怎么办?”
楚燕洵亦抬头,望向远处,目光幽深:“经历过那些事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被打倒。”
清知有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难道是在说小时候被排挤的事?
可当初,要不是有自己的话,他说不定早就被打倒了。
傍晚时分,沈薄欢果真回来了,面色有些苍白,除此之外,别无异常。
清知心中忐忑,不停地瞅他,屡次张开口,又没能说出话来。
还是他体察到清知的心思,抬头看向不安的他,抿了抿唇,率先发问:“你们这样,你师尊……知道吗?”
清知嗫嚅着:“大概……知道……一点……”
这句话没说完,他不放心地抬头,问道:“你能接受吗?”
“接受又如何,不接受又如何?”沈薄欢的声音很轻、很淡,如寒江上飘着的薄雾,风一吹就散,“我的意见,有那么重要?”
说着,他嘴角勉强勾起一个弧度:“何况,你喜欢的话,我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清知想了想,还是解释说:“额……其实……这中间,比较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是若要说出事情的原委,又要牵扯出一大堆事来。其中纷繁复杂,自己都不一定理得清楚。不想拉着别人,跟他一起陷入混乱的漩涡。
他点点头:“这样。”
“你放心,我不会透露出去。”
他越是如此,清知心中越发有愧,执起他的手,恳切地望着他:“我向你保证,等时机成熟,一定全须全尾地告诉你!”
他垂下眼帘,叫人看不清眼中情绪,轻飘飘地回了一声:“好。”
后面一切照常,沈薄欢没有再提起这一天的事。
这可苦了清知,师弟一得空就到他这里坐着,不能赴约,不能传信,内心惴惴不安,越到后来,这份不安越明显。尤其是上次俞喆还对他说了那样的话……
那番话也让他知道,夜吟风绝不是表面上的轻浮之人,他也有深情似海的时刻。
直到初五晚上,屋外传来一阵美妙的笛音,清知惊喜地跳起来,跑出门外,就看到熟悉的人坐在枣树粗硕的树枝上,横笛抵在唇边,一只镶金边石青软靴从枝头垂下,悠悠晃荡着,姿态潇洒又肆意。
夏夜的风穿过发梢、拂过耳际,沁凉惬意,隐隐藏着一股草木的清香,深吸一口,心旷神怡。
一曲终,清知迫不及待地开口:
“你怎么上来了??”
他笑容粲然,徐徐道:“花不就我,自然要我来就花。”
就在这时,清知背后走出来一人:“知,是谁?”
两人对视一霎,夜吟风愣了愣,酸溜溜地说:“我说为什么,原来是有金屋娇啊!”
“难怪,只见新人堂前欢,不闻旧人,泪满枝头……”他一脸悲伤,抬起右手,作抹泪状。
“不是,”清知见他开始表演,连忙打断,伸手向他介绍:“沈薄欢,我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朋友。”
接着,他信誓旦旦地举起手,两根指头并起朝向天:“对天发誓,没有别的!”
沈薄欢在他身侧,听到这句话,眸子黯了黯,回应:“是。”
夜吟风听了,立马变得礼貌,从树上跳下来,端端正正地向他作了一个礼:“幸会!”
清知好笑地看着他的举动,出言道:“别装了。”
夜吟风顿时不满地嚷嚷:“你指定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对朋友还是很热情的!”
“是是是,古道热肠就是你!”
清知含笑应和,推着他的背,把他推进屋子里。
清知告诉了他自己出不来的理由后,夜吟风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我不怕他。”
清知提醒:“师弟现在的修为不同往日。”
“山林是我的家,在这里,没人能奈何得了我。”那根长笛在他指尖转悠,显示出满满的信心,“就除了你那师尊,有半通天之能……”
他偏偏头,看向他,点墨一般的眸子里噙着拳拳笑意:“原来是因为这个,你担心我,我很开心。”
清知捂脸,什么“他亲一下我亲十下”的荒唐之语,他才不记得呢!!
沈薄欢看着他们两人相谈甚欢,一言不发,默默退到一旁。
夜吟风在这时看过去,笑着说:“多亏你这段时间照顾我的小知了~”
他轻轻摇头:“知照顾我得多。”
“你们彼此是这么称呼的?”夜吟风长笛抵着额角,微微侧头,饶有趣味地调侃,“比起闺中密友,倒更像夫妻——”
话音未落,被猛锤了一下后背:“你说什么呢!不要玷污我们纯洁的友谊!”
清知一转头,发现沈薄欢正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笑。眸光如流水,像一张无形的、温柔的巨网,将他笼罩在里面。
清知看看好不容易来一趟的夜吟风,又看看沈薄欢,带他走到门口,转过身,真挚地请求:
“那个,欢,能帮我去外面看着吗?”他实在担心某人突然袭击,如有人帮忙放风,就再好不过了。
他凝视着他,唇角牵出一丝苦笑:“我还没有大度到这种程度。”
“……欸?”
沈薄欢摇头,最后还是照做了。
……
他们一齐从屋内走出来,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独自立于屋外的身影。
他背对着他们站着,一动不动,面前只有空茫的、无尽的夜色。
明明光站着,没有任何东西可看是一件极其无聊的事,他却好似已经习惯,仿佛无数个日夜都这样度过。
夜色很浓,晚风拂过,夏风一点都不冷,但他的身形却显得单薄,好像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清知心口泛起一阵闷疼,他不由地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