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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归楼 飞舟在云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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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在云层中穿行,向着听雨楼的方向平稳飞行。
舱内一片安静。姬霜晚靠坐在角落,闭目调息,苍白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这几日连续的推演、布阵、以及在天之痕中的消耗,让她的身体达到了极限。此刻一旦放松下来,倦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慕昭趴在窗边,望着下方掠过的山川河流,眼中满是新奇。她不时回头想说什么,但看到众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又识趣地闭上了嘴。
月清芷抱着残剑,静静地坐在另一侧。剑身上的月华之光比之前稳定了许多,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暖。她不时低头看看剑,嘴角便会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凛月靠坐在沈清弦身边,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揽着她的腰,让她能舒服地靠在自己肩上。沈清弦从南荒一直睡到现在,几乎没有醒过。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眉心舒展,显然睡得很沉。
凛月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看着她即使睡着也微微弯起的唇角,心中涌起无限的柔情。
她想起在天之痕中,那道通过同心印传递而来的、清冷而强大的力量。那是沈清弦拼尽一切给她的支撑。没有那道力量,她可能撑不到最后。
她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睡梦中,沈清弦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动了动,往她怀里又靠了靠。
凛月唇角弯起,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飞舟继续前行,穿过云层,越过山川,向着那片熟悉的竹林飞去。
当听雨楼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天色已近黄昏。
飞舟缓缓降落,云梦辞已经等在楼前。
她的目光在五人身上一一扫过,在看到沈清弦被凛月扶着、脸色苍白时,眉头微微蹙起,但在确认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后,那丝担忧便化作了欣慰。
“回来了。”她轻声道,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放松。
“前辈。”凛月微微躬身。
云梦辞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不一样了。”她道。
凛月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微微颔首:“有些经历,确实改变了些东西。”
云梦辞没有再问,侧身让开:“先进去休息。晚膳后,再细说。”
众人鱼贯而入,回到各自熟悉的静室。
凛月扶着沈清弦躺下,为她盖好薄被,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榻边。
“你先休息,我去帮姬姑娘整理东西。”
沈清弦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陪我一会儿。”
凛月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一丝罕见的依赖,心头一软。
她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好。”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夕阳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落在她们身上,为这温馨的时刻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过了许久,沈清弦才又开口:“凛月。”
“嗯?”
“那天在天之痕,你被漩涡吞噬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凛月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她握紧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沈清弦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只是……”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凛月,“那种感觉,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凛月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深藏的恐惧和后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她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不会了。”她轻声道,“我保证。”
沈清弦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晚膳时,众人齐聚一堂。
云梦辞准备了丰盛的菜肴,还有一壶温过的果酒。这是听雨楼许久未有的热闹。
席间,姬霜晚将此次南荒之行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从进入裂隙,到遇到守护者,到凛月被漩涡吞噬,再到最后的逆转重生……每一处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云梦辞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蹙眉,眼中不时闪过一丝异彩。
当听到凛月以混沌之力逆转漩涡、重塑天道时,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那守护者说,凛月是‘破局者’?”
“是。”姬霜晚点头,“而且他最后将封印大阵的核心信物——‘天枢令’——交给了凛月。持此令者,可感应九处裂隙的状态,亦可调动部分封印之力。”
凛月从怀中取出那枚漆黑的令牌,放在桌上。
云梦辞接过,仔细端详。令牌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极其繁复的符文,隐隐散发着与天之痕中那新生的天道之光同源的气息。
“这上面的符文……”她眉头微蹙,“我竟然一个都不认识。”
“我查过了。”姬霜晚道,“这应该是上古时期某一种已经失传的文字,比仙魔两道现存的所有文字都要古老。要解读它,恐怕需要很长时间。”
云梦辞将令牌还给凛月,沉吟道:“既然守护者说它能感应裂隙状态,你应该能通过它察觉到什么?”
凛月闭目感应了片刻,点了点头:“能感觉到一些。很模糊,像是……几个微弱的‘点’,分布在不同的方向。应该是另外几处尚未被开启的裂隙。”
“能定位吗?”
“现在不行。”凛月摇头,“太模糊了。可能需要我力量再强一些,或者距离更近,才能清晰感应。”
云梦辞点了点头:“不急。你刚经历蜕变,需要时间巩固。况且,‘天之痕’已修复,其余裂隙暂时不会有大问题。当务之急,是休整。”
她看向姬霜晚:“姬姑娘,你此次消耗极大,接下来也需要好好休息。清芷,你姐姐的剑如何?”
月清芷抱着残剑,轻声道:“比以前稳定多了。而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我有时候,好像能感觉到一点……很微弱的回应。不是语言,只是一种……情绪?很温暖。”
云梦辞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那丝真灵在恢复。继续温养,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就能与她进行更清晰的沟通。”
月清芷用力点头,眼眶微红。
慕昭一直埋头吃饭,听到这里,抬起头,嘴里还塞着菜,含糊不清地问:“那我呢?我有什么要做的吗?”
众人看着她那副毫无形象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云梦辞笑道:“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大。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慕昭眨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埋头继续吃。
晚膳后,众人各自散去。
凛月扶着沈清弦回到静室,照例帮她宽衣,扶她躺下。
沈清弦靠在床头,看着凛月忙碌的身影,忽然道:“凛月,那天枢令,让我看看。”
凛月取出令牌,递给她。
沈清弦接过,仔细端详。令牌入手温润沉重,表面的符文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微光。
“这东西,关系重大。”她轻声道,“幽冥教和‘烬’组织若是知道它的存在,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夺。”
“我知道。”凛月在她身边坐下,“所以我会贴身收好,绝不让它落入他人之手。”
沈清弦点了点头,将令牌还给她。
“凛月。”
“嗯?”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凛月沉默了片刻,道:“先休整一段时间,等你伤好了再说。然后……”她顿了顿,“我想去找阎罗。”
沈清弦眉头微蹙:“‘烬’组织的首领?”
“是。”凛月点头,“他一直躲在暗处,从未真正露面。北荒和南荒的失败,只会让他更加疯狂。与其等他来,不如我们主动去找他。趁他还没找到其他裂隙,趁他还没积蓄足够的力量。”
沈清弦沉吟片刻,缓缓道:“有道理。但此事不能急。阎罗此人,神秘莫测,修为极高,且极其狡猾。要找他,需要周密的计划和足够的实力。”
“我知道。”凛月握住她的手,“所以等你好了,我们一起。”
沈清弦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沉静而坚定的光芒,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好。”
窗外,月色如水。
两人相拥而眠,难得地睡了一个安稳觉。
而在千里之外,那座被阵法遮掩的隐秘山谷中。
花弄影依旧慵懒地靠在软榻上,听着紫衣女子的汇报。
“听雨楼的人回来了。五人都在,沈清弦似乎受了些伤,但无大碍。魔尊凛月……气息变了。”
“变了?”花弄影挑眉。
“变得……深不可测。”紫衣女子道,“属下远远看了一眼,只是那一眼,就感觉自己的识海受到了冲击。她身上的力量,与之前完全不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花弄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坐直了身体。
“有意思。看来她们这一趟,收获不小。”她把玩着碧玉短笛,沉吟片刻,道,“继续盯着,但不要靠近。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是。”
紫衣女子退下。
花弄影独自坐在软榻上,望向听雨楼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魔尊凛月……你究竟,变成了什么?”
她喃喃自语,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而在另一处更加隐秘的所在。
阎罗端坐在漆黑的王座上,周身缠绕的灰黑色死气比之前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他的脸依旧被阴影笼罩,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
面前,跪着一名浑身浴血的黑袍人。
“西荒那边,失败了。”黑袍人的声音颤抖,“我们的人刚到裂隙边缘,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绞杀。那力量……与北荒那个完全不同,更强,更纯粹,仿佛……有了生命。”
阎罗沉默着,没有发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那份死一般的寂静,比任何咆哮都更加可怕。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
“听雨楼那边呢?”
“她们……回来了。”黑袍人道,“五人都在。魔尊凛月的气息,变得深不可测。据探子回报,她身上似乎带着一件什么东西,散发的气息……与那绞杀我们的力量,同源。”
阎罗的眼睛骤然亮起,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
“天枢令……”
他喃喃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贪婪和疯狂。
“原来如此。她拿到了天枢令。”
他从王座上站起身,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传令下去,所有人撤回,暂停一切行动。”
黑袍人一愣,抬头看他。
阎罗冷笑一声:“既然天枢令在她手上,那其他裂隙,便暂时没有价值了。只要拿到天枢令,就等于掌握了整个封印大阵。到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那疯狂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黑袍人低头:“是。”
夜色更深。
暗流,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