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长大 不长大也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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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要问叶谨的问题男生已经考虑了一整天了，最终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现在不问以后有时间了肯定还是要说的，何况自己现在已经好奇的要死了
男生看着眼前正在埋头收拾书包的叶谨，抿了抿干燥的嘴唇，畏首畏尾似的喊了一句，似要用这架势给自己壮壮胆，“喂。”
明明没有喊出叶谨的名字，但是对方像是早就预判了周承的想法一样，知道男生的那句“喂”是在喊自己
他抬了抬头，用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周承，像是要把人望穿似的，没有说话
周承明明还记得眼前这双狭长的眼睛，在青姐面馆那一天还是有点波澜的，怎么现在就如同一潭死水一样，甚至深不见底，像是藏着很多不可告人的心事
他又有点踌躇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死死抵住唇齿，周承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个临阵脱逃的士兵
死嘴快动啊！
……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一会会儿，叶谨见周承这举足无措的样子率先开了口
“怎么了。”
意外的，叶谨这句话带了点询问的语气，周承知道对方现在心情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的不好说话，于是心中有了点慰藉
“你还记得那天你答应过我的一个承诺吗？”
叶谨闻言笑了笑没有回答
周承又有一点失望了，应该是忘记了吧，毕竟那只是一句用来安慰他的玩笑话
就这样想着，突然出人意料的，叶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身体转向了男生
“记得，一直都记得。”
“我以为是你不记得了呢。”
周承闻言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刚才那一惊一乍的对话让他有点麻木了
“那你希望我记得吗？”
男生毫无意识，只听到自己这么说，耳边同学喧闹嘈杂的声音全被吞盖了过去
叶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直直看着周承，距离之近，周承还能从那双黑琉璃似的眼睛里看见自己清晰的倒影
两秒过后叶谨那双冷冽的眼睛闪了闪，而后罕见的声音有点发哑，“嗯，希望。”
哪知周承得到回答之后并没有罢休，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是自己这时候说话居然不犯贱了，反而有点像个刨根问底的天真孩童
“为什么？”
叶谨这时却偏过了脸转而再次低头理了理已经收拾好的书包，微长的额发遮了遮眉眼，愈发看不清眼中的情绪，似是在掩饰什么但又一如往常
周承张了张口，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也不知道再应该说些什么
男生沉默着也低下头一遍又一遍的翻着书包里的书，看上去乱糟糟的，毫无章法可言，连马天义喊自己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有点烦
……
小胖子从前方跑了过来，笑嘻嘻的，“承哥那个……哎，你怎么了？”
但周承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着手上没有目的的动作
“不是，承哥你这是失了魂了？”马天义挠了挠后脑勺
他余光一撇，叶谨看上去倒还挺正常，因为他谨哥平常就是这种冷冷的性子，不那么热络像是懒得和别人多说一句话似的
他不知道周承是怎么了，看上去不像是和叶谨吵架了，反而看上去更像是在单方面冷战似的，小胖子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焦灼时刻，叶谨不动了
“因为想借此和你袒露些事情，”他敲了敲周承的桌角，“晚上去我家。”
周承愣了好几秒，才犹豫似的轻轻“嗯”了声
马天义听着两个人之间无头无脑的对话无语了，像一串毫无头绪的摩斯电码
这都啥事啊
……
放学了，太阳落得快，只有天边几抹霞光灿烂的漾着，像是火烧的云一样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那座从四离高中建成开始就一直屹立着的大钟发出古老的放学铃声
所有人该回家的回家，该住校的住校，几千号人从校门口涌了出来，在学校一刻都呆不住
周承已经和张叔说过了，今天晚上不需要来接他，他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说是要在学校多和数学老师补一会课，到时候自己会走回去
和其余四个好哥们道了别之后，叶谨家的那辆黑色轿车稳稳当当的停在校门口，在一堆各式各样的车子里依旧很亮眼，毕竟是路上行走的几百万，磕着碰着给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所以这辆黑色轿车的周围基本没有人，即使是车子也会隔着一段碰不着的安全距离
走到车前的时候，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叶谨已经上了车，此时正在用那双黑洞洞的冷冽眼睛看着周承，像是等了很久似的
有时候周承会莫名被这双眼睛盯得很烦，因为叶谨本来为人就不热络，再加上这双和冰似的长眼盯着你，给你的感觉一定是自己欠了他好几百万，要给他跪下才会原谅似的
周承移了一眼
"发什么愣，"车内的男生像是有点不耐烦了，"上来。"
"……"周承在路过行人讶异的目光中拉开了车门，"知道，别催。"
男生看了一眼车内的司机，要不是还有别的人在这，他能当场把这个人给打的塞到地缝里，让他认祖归宗
……
一路上车内极其的安静，只有周承的手机接了一条电话
杨璃打过来问他补课大概要补到几点，多久
张叔已经告知过杨璃了，周承对于女人假惺惺的关心极其厌恶，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个家，去一个无人岛，钓他的鱼，吃他的海货，绝不会拿这个所谓的家一分钱
……
车很快就到了小巷子的门口，司机把车稳稳的停了下来，当车门打开的时候才感觉到车内开的暖气被新灌入的凉风给吹散了，迎面的微风刮着耳梢
凉丝丝的
叶谨先下了车，周承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如果发觉自己走快了，男生就会刻意放慢脚步，像是仇人似的，但周承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他心里有一种预感总是让他有些莫名的紧慌
四只脚走路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中格外的明显
明明是两个人，但总感觉像是平常一个人自己走回去一样，冷冷清清的
周承突然这样想，心中叹了口气
……
两个人住的如此之近，明明大门到大门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但这还是周承第一次来叶谨的家里
他之前一直以为像叶谨这样一个冷冽的甚至没有面部表情的人会住在一个只有黑白灰的房子里，像个纸片人一样，但这次来了，眼前的一切事实证明了他的猜想是错误的
这座房子并没有如约出现周承想象的那种简单却莫名肃穆沉重的样子，相反的，这栋房子的内饰很中式也很复古
像是西中式的一种结合，莞尔却又富丽堂皇，张扬却又不失典雅，就像是鲁智深拥有林黛玉的性格一样，格格不入却又处处彰显平和
灯光和他家一样是暖黄色的，木棕色的墙面与深棕色的天花板并不生硬冷清，反而很柔和舒适
内饰简单但又很吸引眼球，不容忽视的感觉。墙上几幅形样各异的画，有油画有素描，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总之处处体现了屋子主人极好也极高的审美
"这些都是我爷爷从各地收集收藏的。"叶谨说
"嗯，"周承一幅幅仔细的端量着，从细节不难看出这些确实是极好的艺术品，"话说你爷爷呢？我用不用打声招呼，这样随便进来会不会太没有礼貌了。"
他视线离开了画，转而向屋内四周环望着
"他不在家，明早回来。"叶谨两只手插着兜，"不用太介意，我家不严。"
"他就是在家你不打招呼，他老人家也会高兴的和孩子似的，因为我之前从来没有主动带过别的朋友回来过。"
叶谨很难得的说了一长段话，有的时候周承挺害怕他这样子会不会给自己憋死，每次都只吐一两个字
同样男生也注意到了对方刚才话里的关键词
"没带过别的朋友来自己家"，那也就是说他是第一个除了叶谨的亲戚外，第一个来到他家的人？而且话语间那个听上去像是随意脱口而出的称谓能在叶谨这样的人嘴里听见真的不可思议
变成朋友了？要是这两个字放在刚开学那会儿，周承会用各种理由把这个男生给虐死。但现在听来，却也并非那么不能接受，似乎是有点不一样了，并不排斥，相反的周承有些心安理得
周承这么一想，不免心中有了一点点宽慰和小愉悦
……
叶谨家的家政阿姨早已把炒好的菜和烧好的饭保好了温，只要再稍微热一热就可以吃了，基本和刚炒出来的味道口感没什么两样
两个人都还没有吃晚饭，一个下午的脑力运动加上体育运动肚子早已没了泔水，空唠唠的，饥肠辘辘
周承似乎是听进了叶谨所说的"不用太介意"，刚一上餐桌便抄起筷子狼吞虎咽，吃相依旧是算不上好看但也并不丑陋
那个河蟹，这个毛血旺的，周承风卷残云，大快朵颐，毕竟这里只有两个人，确实没有必要太过拘束，再说了，自己这次可是用了那一个承诺兑换来的叶谨家一晚游，亏待谁都不能亏待了自己
毕竟机会来之不易，且珍惜
叶谨看着男生吃的幸福模样，心头轻轻动了动，眼尾舒展了许多，从父母死后，他也好久没有见过家里有哪个人这样自在的吃过饭了，叶老爷子没有，他自己也没有
而现在，他又一次看到了，面前这个人的身影渐渐和记忆深处那个小小的影子重合粘贴，密不可分
还真的是没变啊，叶谨唇角微不可见的向上勾了勾，不长大其实感觉也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