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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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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他对着手机唤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江老爷子的声音,“小舟啊,听说你得甲流了?怎么样啊,好点没有?”
江世舟看了温晚一眼,发现温晚正在看他,他收回目光,“好多了,已经不烧了。”
“那就好,那就好。”江老爷子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些试探,“温晚呢?她在你身边吗?你生病,她照没照顾你呀?”
江世舟看了温晚一眼,“晚晚就在我身边,她也被我传染了。不过,我俩昨天吃了一个中药,效果挺好的,今天我俩都不烧了。我俩在厨房煮粥呢,过一会儿,我俩喝点粥。”
“哦?一起吃粥啊?”电话那边,江老爷子像是笑了,因为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很明显的笑意,“好,夫妻嘛,就是应该互相照顾。温晚这丫头不错,是聿诚没福气,不过,总算肥水没流外人田,便宜你了。”
江世舟哭笑不得,“是,便宜我了。爷爷,你这两天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那个靶向药。”
“有,每天小邓都按时给我吃,效果挺好的,这两天感觉精神头比前两天足了,身上也有点劲了。”
“那就好,”江世舟说,“等过几天,我和晚晚好利索了,回老宅看你。”
“好啊,你要回来,提前跟爷爷打招呼,爷爷让厨房做你最爱吃的清蒸鱼。”
江世舟又和江老爷子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恰好这时候粥好了,温晚给自己和江世舟各盛了一碗,二人在餐桌后相对而坐,边喝粥边闲聊。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两个人由最初的几乎全然的陌生,变成了现在多少能聊上几句。尤其是经过这次甲流的考验,二人的搭子情似乎得到了近一步深化。
聊着聊着,聊到了江老爷子的病情。
“爷爷现在吃的这个药非常好,我看了相关论文,有些患者吃了这个药最终康复了。”江世舟说这句话时,脸上带着一点发自内心的微笑。
温晚听了这话沉默了几秒,“假如你爷爷康复了,那我们的契约怎么办?”
她和江世舟的契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这段婚姻,在江老爷子过世后,随时可以取消。
可是,江老爷子若是康复,她和江世舟是继续履行这份契约,还是签字离婚。
江世舟沉默了,垂着眼,盯着碗里的粥,一下又一下,面无表情地舀着。过了一小会儿,他才缓缓开口,“现在先不想那么多,到时候再说。”
温晚做了个深呼吸,“我知道了。”
简单的两句对话,在两人之间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刚才还带着温馨的氛围,在温晚问出那个问题后,瞬间冷了下来。
二人各自垂着眼,谁也不搭理谁,一勺勺静悄悄地吃粥。
温晚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当初答应和江世舟假结婚,不过是为了外婆能尽早手术。从她和江世舟拿到结婚证那天起,江世舟看着冷淡,可是大忙小忙,有意、无意,帮了她不少。
如果有一天,不管是不是因为江老爷子,他们的契约婚姻真的解除了,她和江世舟此生,大概率不会再有交集了吧。
想到这,温晚忽然觉得有点失落。
当你对一个人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习惯,而你同时也清楚的知道,你在某一天会失去这个人,你就会感到失落。
不知过了多久,江世舟放下勺子,打破了沉默。他抬眼看向温晚,淡淡地问,“我是不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温晚愣住了,眨巴着眼睛,怔怔地看着江世舟,盘算着该如何回答。想了一小会儿,她没能想出特别满意的答案,也可以说,根本就没想出答案。
她和江世舟认识的时间不长,真正相处的时间更是少得可怜,大多数时候,他们各忙各的,有时一天都碰不到一面。
见温晚半天没出声,江世舟垂下眼帘,重新拿起勺子,慢慢喝着粥,“我知道了。”
“你别误会!” 温晚连忙开口,“实话实说,你这个问题问得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所以我得认真想一想,不能随便敷衍你。”
闻言,江世舟的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轻声道,“‘需要认真地想一想’,本身就是一种答案了。”
温晚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很认真地看着江世舟,“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一个无趣的人,因为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我还没有太多的机会去了解你,也可以说,你没有太多机会向我全面展现你的个性。”
她顿了顿,“人都是多面的,虽然出现在我视野里的你,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板着脸的,没什么表情的,淡淡的,冷冷的,看起来像是没有感情的。可是我知道,你是有感情的,你是个挺好的人。”
温晚说话时,江世舟垂眼凝着碗里的粥底,听到温晚说他是个“很好的人”,他抬起眼,对上温晚的目光,轻轻地重复了一遍,“我是个挺好的人?”
“对。” 温晚用力点头,“最起码,我觉得你对我挺好的。”
“对你挺好?” 他再次重复温晚的话。
温晚理直气壮地点头,“是啊。你为了我怼江聿诚,帮我找场地,帮我牵线珠宝圈的大佬,我昨天发烧,你还伺候我吃药,今天早上还给我煮粥。”
江世舟沉默了几秒,“这样就算对你好?”
“算啊,我觉得算。”
江世舟笑了一下,“那这么说,你对我也挺不错。”
温晚想了想,觉得江世舟大概是指:自己给他煮小米粥,给他做了一桌的菜,他胃疼的时候,自己给他刮痧这些事情。
“投桃报李,因为你对我好,所以我才对你好。不过,比较下来,还是你对我更好一些。”
江世舟感叹,“你这么容易满足?”
“我都这么幸福了,我要是还不满足,会遭天谴的。”
江世舟忽然觉得好奇,在他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温晚说出上面这句话。起码从他的角度看,是这样的。
温晚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给江世舟数,“我外婆的手术很成功,不出意外的话,还能再陪我很长时间。我自己的事业,虽然目前还没有获得什么大成功,但是,是一步步在向前走的。还有,我自己身体健康,能吃能喝,我们国家和平稳定,不用担心走在街上天上掉炸弹,有人冲过来给我两枪。这些加在一起,我都感到幸福死了。”
说完,温晚摇头晃脑,美滋滋地咂了下嘴,像是自己占到了多大的便宜。江世舟看着这样的温晚,觉得她简直就像个幼儿园大班的孩子,不觉失笑。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从认识了温晚,他好像动不动就要笑一笑。
有个这样的朋友也不错,江世舟对自己说。
接下来的三天,别墅里的氛围格外融洽。温晚和江世舟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互相督促着按时吃药,偶尔还会交流几句病情变化。
饭菜的事不用他俩操心,江老爷子心疼二人生病,每天派司机送一次做好的饭菜,用保温箱装着放在门外,热一热就能吃,有时菜还是温的,连加热步骤都省了。
这天傍晚,温晚打开保温箱一看,里面是精致的三菜一汤,有荤有素,营养均衡,但是没有粥,江世舟今天中午吃饭时,跟她说晚上想喝点粥。
大概吃完饭就开始忙公务,忘了跟江老爷子那边的人交待了。这几天,哪怕是在病中,江世舟也一直在处理公务。
温晚跟江世舟说,“爷爷那边送了三菜一汤,没送粥,我马上去做,做好了,我们就吃饭。”
温晚跟江世舟说话时,江世舟正靠坐在床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两只手在电脑的键盘上上下翻飞。
“哦,好,你去吧。”他盯着电脑屏幕,噼哩啪啦地打着字。
这几天,温晚已经习惯了江世舟这种状态,她转身出房下楼,麻利地淘米、点火、接水、坐锅。
煮粥最费时间,而且还得时刻在旁边盯着,防止扑锅,为了打发看锅的时间,温晚坐上锅,回楼上拿了一副塔罗牌下来,坐在厨房外面的小餐厅桌子后面,摆开了牌阵,玩一会儿牌,起来看一看粥锅,再玩一会儿牌。
粥锅开了五六分钟之后,温晚听到了下楼的声音,抬头一看,江世舟正一步步走向楼来,向这边走过来。
“公务处理完了?”江世舟走到她面前时,温晚问。
江世舟站在餐桌旁,居高临下地瞥了眼桌上的牌,“差不多吧,下来看看粥好了没。你在干什么?”
温晚把牌叠好,“看锅的时候给自己算一卦,看看明天对接会顺不顺利。”
江世舟挑眉,“迷信。”
温晚轻“啧”,“这叫心灵指引。”她指着对面的椅子,“你坐下,我给你指引一卦。不准不要钱,准了也不要钱。”
江世舟轻笑,本想转身离开,温晚欠身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算一卦呗。”她现在一点也不怕江世舟了,要搁以前,别说扯江世舟的袖子,就是看一眼江世舟的脸,她都要事先做下心理建设。
江世舟无奈,坐了下来,“行,看看你怎么蒙。”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竟对叶以珊以外的女人,有了耐心。
温晚麻利地开始重新洗牌,她把牌面朝下叠在手中,顺着自己的意志从中间抽出几撂放到上方,重复几次后,把牌摊在桌上顺时针洗牌,嘴里还念念有词,“集中精神,想着你最想知道的问题,好了,切牌吧。”
她把牌横放在江世舟面前,按照塔罗牌的规矩,让江世舟用左手把牌分成三撂,再依次合并成一叠,最后由温晚逆时针旋转九十度,将牌转为直向朝下。
“现在,从这叠牌里随便抽一张出来,放在这里。”温晚指着餐桌左侧的位置,“这张代表你的现状。”
江世舟依言抽出一张牌,放在指定位置。温晚伸手翻开,是一张正位的“隐士”牌。牌面上,一位白发老人手持油灯,独自站在山间。
“隐士牌正位,代表你现在正处于自我反省阶段。”温晚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解读,“你最近是不是经常一个人琢磨事情?表面上看起来很冷静,但其实心里在反复思考一些重要的问题,甚至有点封闭自己,不太愿意跟人交流。”
这话正好说中了江世舟的心思。
这几天生病,他确实一直在反思自己和叶以珊的过往,以及现在和温晚的契约婚姻。
“牵强附会,谁都会有想事情的时候。”江世舟不肯承认被温晚说中了心事。
温晚撇撇嘴,不跟他计较,“再抽一张,这张代表你当前的困扰。”
江世舟又抽了一张,温晚翻开,是正位的“宝剑五”。牌面上,几个人手持宝剑争斗,气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