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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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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里沉默了几秒,只有细微的电流声。“信息量很大。需要植入的‘真实细节’?”
“货物是‘Y-32催化剂’(侯老板证据里提到的违禁品),走私小径走的是‘老鹰涧’对手,指向我,但模糊处理,就说‘外部资本在收集对秦晟不利的材料’。”简辑补充,“至于秦晟要卖渠道顶罪的部分,结合‘金牛座’最近取消会面和质疑渠道的举动,让他们自己去‘印证’。”
“明白了。”‘章鱼 ’的声音依旧平稳,“三层传递,交叉印证,诱发最大猜忌。费用是之前的三倍,预付全款。48小时内,你会听到回响。”
“成交。”简辑没有讨价还价。
结束通话,他摘下耳机,看向林秘书。“我们这边,也要动一动了。安排一下,三天后,我去西岭。”
林秘书手指在平板上的动作停驻,抬头,眼神里是不赞同的担忧:“简总,现在去,太危险。秦晟和刀疤都像火药桶。”
“就是因为他们快要炸了,我才要去。”简辑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点在西岭的位置,“不去,他们可能互相炸完,把碎片溅到我们身上,然后躲起来舔伤口。去了,站在他们面前,他们的火药,才会对准一个方向。”他转过身,眼底映着灯光,冷静的惊人,“我要做那根引信,也要做那个拆弹的人。”
林秘书沉默了片刻,最终低下头:“是,我立刻安排。安保等级提到最高,行程会‘意外’泄露给几家本地小报。”
“嗯。”简辑走到酒柜旁,倒了一杯冰水,却没有喝,只是握着杯子,感受那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顾言默那边......暂时不要通知。”
“明白。”林秘书顿了顿,“但顾律师之前提醒过‘应急协议’。”
“不到万不得已,不用。”简辑将冰水一饮而尽,凉意直冲胃部,却让思维更加清醒。“人情债,欠多了,还不起。”
他放下杯子,玻璃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还有,”简辑像是忽然想起,“让王师傅和他那些跑车的朋友,这几天多留意西岭过来的长途车,特别是夜里。刀疤那条丧家之犬,如果没跑远,可能会想咬人。任何异常,直接报给你,不用经过我。”
“是。”林秘书记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简总,您自己也务必小心。”
简辑看了他一眼,这位沉默寡言、却已将忠诚刻进了骨子里的秘书,此刻的担忧清晰可见。他拍了拍林秘书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信赖。
“我知道。”他声音低了些,“所以,外面的事,交给你。里面的局,我来布。”
窗外,一辆晚归的跑车呼啸而过,引擎的咆哮撕破夜的寂静,旋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三天后。
天气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山峦之上,空气里弥漫着矿区特有的、混合着尘土与硫磺的滞重气息。
简辑的车队(一辆商务车,前后各一辆不起眼的轿车护卫)驶下高速,进入西岭市区,形成“意外”泄露的效果显著,本地一家小报的记者已经蹲守在高速出口,拍下了几张模糊的照片。
简辑没有入住上次的酒店,而是选择了市中心一家背景相对干净、环保措施完善的国际连锁酒店。林秘书提前包下了顶层相连的几间套房,并安排了便衣安保人员在楼层出入口和酒店外围关键位置。
安顿下来后,简辑按照公开行程,首先礼节性拜访了西岭市招商局的一位副局长,就“可能的未来投资方向”进行了简短而泛泛的交流。副局长态度热情,但言谈间显然也听说了些风声,对话谨慎。
从招商局出来,坐进车里,林秘书立刻低声汇报:‘章鱼’的故事开始了发酵。秦晟今天下午突然下令。彻查集团内部半年所有使用‘老鹰涧’路线的记录,几个负责物流的中层被叫去问话。刀疤(原名杜刚)那边,他藏在邻省一个情妇家的消息刚漏出去,秦晟的人好像就摸过去了,扑了个空,但场面很难看。另外,”林秘书顿了顿,“我们监控到,‘金牛座’那个亚洲区代表的助理,一个小时前秘密抵达西岭,入住了城东的温泉山庄,没有通知秦晟。”
简辑闭着眼,靠在后座柔软的皮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一切都按预想的方向发展,甚至更快。猜忌的毒蔓正在疯狂滋长。
“侯老板呢?”他问。
“按计划,他‘恰巧’今天在邻市参加一个兴业会议,发言稿里会提到‘个别地方实力用非法手段破坏公平竞争环境’,不点名,但懂得都懂。”林秘书道,“发言时间在下午三点,本地几个经济类的自媒体已经被打了招呼,会‘关注’。”
“嗯。”简辑睁开眼,看向窗外掠过的、略显陈旧的城市街景,“秦晟现在在哪儿?”
“腾龙总部,今天没出门。但据王师傅一个在西岭跑车的朋友说,上午有几辆贴着深色车膜、挂着外地临时牌的越野车在总部附近转悠过,不像本地车辆。”
外地牌越野车?杜刚的人?还是“金牛座”派来观察情况的人?
“告诉我们的安保,提高警惕。尤其是晚上。”简辑吩咐,“下午的行程?”
“按照公开安排,下午三点,拜访‘宏达建材’的吴总,就在他们厂区的会议室。”
林秘书查看日程,“吴总那边表示热烈欢迎,但......语气有点虚。”
“他会虚的。”简辑淡淡道。吴总这种地头蛇中的墙头草,此刻恐怕如坐针毡。
下午三点,简辑准时抵达宏达建材的厂区。吴总带着几个管理层亲自在门口迎接,笑容满面,但眼神闪烁,握手时掌心有汗。
会议室里的寒暄客套显得格外冗长。吴总大谈西岭的发展机遇,宏大的未来规划,却决口不提任何具体的合作意向,更回避了上次酒桌上“认庙门”的话题。
简辑耐心听着,偶尔插话问几个不痛不痒的技术或市场问题,态度平和,仿佛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回访。
会议进行了约四十分钟,气氛始终不温不火。就在吴总第三次端起茶杯,准备总结陈词时,会议室里的门被猛地敲响,一个秘书模样的人神色慌张地探头进来:“吴总不好了!厂区后门那边,来了一群......一群人,说要找简总!看着不像善茬!”
吴总脸上唰地白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简辑眼神一凝,敏锐的五感让他瞬间捕捉到会议室外隐约传来的嘈杂声和几声粗鲁的叫骂。
林秘书立刻起身,挡在简辑侧前方,手已按在隐藏的通讯器上,随行的两名保镖也从门外迅速进入会议室,护在简辑左右。
“吴总,这是什么意思?”简辑声音平静,看向额头冒汗的吴总。
“我......我不知道啊简总!这......这肯定是个误会!”吴总急的语无伦次,对着秘书吼,“快去!叫保安!报警!愣着干什么!”
“报警就不必了。”简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动作从容不迫,“既然是冲我来的,我去见见。吴总,借你厂区后门空地一用?”
“简总!这太危险了!那帮人......”吴总想拦。
“放心。”简辑打断他,目光扫过林秘书和保镖,“我们的人,够用。”
他率先向门口走去,林秘书和保镖紧随其后。吴总犹豫了一下,还是战战兢兢地跟了上来,一边走一边擦汗。
厂区后门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装卸区,此刻停了四辆脏兮兮的越野车,十几个人或站或靠在车边。他们穿着普通的工装或运动服,但个个眼神凶狠,肌肉虬结,手里拎着钢管、扳手,甚至有人腰间鼓鼓囊囊。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正是“西山会”的杜刚!
杜刚眼神赤红,死死盯着从厂房里走出来的简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姓简的!”杜刚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恨意,“你他妈真敢来啊!”简辑在距离对方十米左右停下,林秘书和两名保镖呈三角站位将他护在中心。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杜刚和他身后那群亡命之徒。
“杜刚?”简辑语气平淡,仿佛在确认一个陌生人的名字,“找我有事?”
“少他妈装蒜!”杜刚啐了一口唾沫,“老子被你害惨了!秦晟那个老王八蛋听信谣言,要卸磨杀驴!还有那些外国佬,也他妈翻脸不认人!是不是你在背后搞得鬼?!”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简辑面不改色,“我和秦总,和什么外国投资人,只是正常的商业接触。你们内部的矛盾,与我无关。”
“放屁!”杜刚怒吼,向前逼近一步。他身后的人也跟着躁动起来,“要不是你让人到处散播谣言,说老子留了把柄,秦晟会信?那些外国佬会撤?老子今天就要让你知道,在西岭,乱说话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