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成绩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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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不胫而走，短短一个上午整栋楼都知道林湘考了全市第一的事，每个来一班上课的老师都要调侃她一番。
除了全市前十，其他同学的成绩和排名都还没出，大家又紧张又期待，都盼着自己能考个漂亮的分数。
下课时间，林湘座位旁边围了一堆人，大家争相翻阅着全市第一的试卷，有的甚至拿着自己的卷子过来对答案。
林湘被围在圈子中心，神色还有些懵，全市第一这个头衔从天而降，砸的她有些恍惚。
孟北哀嚎：“我完啦！英语完型填空错了九个！”
林湘回过神来，安慰道：“我的又不是标准答案，说不定没错这么多呢。”
这轻飘飘的安慰没起到作用，孟北化作孟姜女，哭长城去了，“秦始皇！你干嘛不统一全世界！这样我就不用学英语了！”
这番话引得哄堂大笑，有人调侃他：“就算秦始皇统一全世界，你还要学语文啊，我们逃不掉的。”
孟北的语文和英语成绩一样上不了台面，听了后哀嚎地更大声了。
刚刚这一通胡闹，大家关注点都在孟北身上，不知道宋青阳什么时候挤到了前面来，他在试卷堆里挑出了物理卷子，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不多时，他就挑出林湘的一个错处，“这道题是选C吗？我选的是A。”
林湘看着他指出来的地方，粗略的扫了一眼题干，脑子里演算了一遍过程，的确不应该选C，但周遭乱哄哄的，她也没功夫去验算是不是选A。
林湘坦诚地说：“这道题我确实没把握，这个知识点我不太熟悉。”
宋青阳笑了笑没说话，继续浏览着卷子。讨论卷子是假，来试探林湘对自己的态度才是真。
那天语文考试之后，宋青阳脑子里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内心既害怕林湘看见那张纸条，又隐隐期待她对自己同样有好感。
林湘的态度依旧如常，没有大起大落，她像是一个天平，对待一切都公平公正。
那副失落沮丧纠结的模样被林湘尽收眼底，她可以一直装傻充愣当做不知道，但宋青阳随时都有捅破这层窗户纸的可能，想到这她心里升起一阵烦闷。
“湘湘，你怎么这么厉害！我刚刚在语文老师办公室看到你的作文了，听说是全市最高分，之后会张贴在优秀作文栏目的。”
这次考试答题卡不回收，之后会一一发放给学生，谭欣去办公室整理完才姗姗来迟，没注意到他们两人间微妙的氛围。
林湘脸颊舒展笑了出来，对于语文她一直很有把握，不过她还是谦虚道：“这次运气好，之前写过一篇类似的。”
谭欣打趣道：“我什么时候也能运气好一回。”
接着她又转头冲宋青阳说：“诶——对了，我听老胡说，这次物理不是单科第一不是你，你咋搞的，又发挥失常了？”
宋青阳苦笑道：“只能下次再加把劲了。”
林湘抬头看过去，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欣欣，老师有没有说第一是谁。”
谭欣反应过来：“我正要跟你说呢。”
林湘打起十二分精神，期待从对方嘴里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内心暗暗着急。
“是江逸川！我的天，好像物理单科是全市前几名，不过他英语没及格，刚刚还在办公室挨批呢。”
林湘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偏科这么严重呢。”
和林湘的愉悦相反，宋青阳听了后脸色有些差，上次在篮球场他就隐隐察觉到江逸川和林湘间暧昧的气氛，他承认自己有些妒忌。
谭欣见他脸色越来越差，赶忙安慰，“小羊，没关系的，物理拿不拿第一都无所谓，反正你总成绩在前十。”
宋青阳依旧阴沉着脸，嗯了一声就走回自己的座位了。
“怎么了大哥，臭着个脸给谁看。”宋薇调侃江逸川。
江逸川趴在桌子上，脸侧压在手臂上，声音闷闷的，“刚挨完骂，请允许我臭脸。”
宋薇震惊，“你这次都冲进年级前一百了，比上次进步了十几名呢，怎么还要挨骂。”
江逸川猛地坐直，从抽屉里掏出那张英语答题卡，“英语89.5，差一点及格，罗老师痛心疾首地把我教训了一顿。”
说着说着他开始模仿罗老师的语气。
“最难的数学和物理你都能学好，怎么英语就学不好呢。”
“是脑子笨还是没用心。”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晚自习过来我这里默写单词，一天三十个，一个都不能少！”
江逸川模仿的绘声绘色，手部动作、语气、表情一样不落，模仿完又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我真的不想学英语。”
没等他继续哀嚎下去，一个声音打断了他，“江逸川，外面有人找。”
他半死不活的抬头往后门看去，看清来人是谁后，他猛地起身，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离开座位前甚至还理了理衣服。
“你怎么来了。”
“我来还衣服，”林湘把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递过去，“我用手洗的，可能有些地方没洗干净。”
江逸川接过那个薄薄的方块，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你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吗？”
林湘轻笑：“站了有一会儿了。”
江逸川似是想到了什么，“那我刚刚……”
“都看见了，从你模仿老师说话的时候我就在了，看你太投入就没打断你。”
江逸川耳朵泛红，脸上露出无奈又尴尬的笑，“你当做没看见行不行，太傻了。”
“不傻，很可爱。”林湘真诚地说。
个子一米八三，平时总爱自称猛男的江逸川居然也有被人夸可爱的一天。
没有哪个男生希望自己被别人夸可爱，这个词要是从叶泽和陈乐嘴里说出来，江逸川说不定会把他俩揍一顿。但此刻他像是被下了迷魂药，平时十分抵制的词，从林湘嘴里说出来是如此的悦耳。
见对方一直傻笑，林湘有些不解，“罗老师让你今天晚自习到我这里默写英语，你有在听吗？”
罗老师同时教一班和四班，她今天晚上要出去开会，刚好林湘到办公室去领答题卡，于是顺理成章的被罗老师派了这个任务。
江逸川收敛了一下表情，“啊……啥，你给我默写英语？”
林湘以为他没听清，往前一步凑近耐心解释道：“罗老师今天没空，我暂时替代一下。”
走廊上来来往往很多人，两个人挨得有些近，林湘感受到周围有投射来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急匆匆地走了，只留下还没回过神的江逸川。
下午，全年级成绩全部公布，各班学习委员被叫去开会，年级组长是一个一米九的秃头老师，他先是叫大家上前领取各班成绩单，之后又交待了几句。
“后天晚上开期中表彰大会，请大家回到班级通知到位。”
每次大考之后长新一中都会开表彰大会，针对成绩优秀的、进步比较大的的同学给予表彰，长新一中教育经费很足，每年奖学金都花去一大半，年级前五十、单科前三、进步显著的都有份。
散会后林湘回到班级，在黑板的通告栏里写下后天要开表彰大会的事。
下一节是英语课，旁边的投影仪上显示这次英语的正确答案，底下对答案的神色各异，有人欢喜有人忧。
林湘简单询问了大家的意见后，把那份答案换成了成绩单，底下没了刚刚的躁动，都在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仿佛在看生死簿。
教室里陷入僵局，一班的学生进步空间都不大，但退步空间却绰绰有余，孟北这次掉到年级五十名开外，要是上个学期是这个成绩，他估计连进一班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如同死水般的氛围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被打破。
罗老师走进教室，看到学生各怀心事，打趣道：“一次考试就把你们磋磨成这样了，以后还有千万次考试呢，考都考完了，别再纠结了啊，不管好事与坏事，都是小事，万物皆可抛，给我打起精神来上课！”
老师开始讲解试卷，林湘没怎么听，英语算是她的强项，这次考试几乎没错几个题，她偷偷拿出别的科目的作业来写，不只是她，这样干的大有人在，老师对于成绩好的学生几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下课后，林湘第一个冲到讲台上拿电话机，打算给妈妈打个电话报喜，她走到走廊上拨通电话，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考了全市第一的事，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陈玥听了果然很高兴，不停的夸着她，还叮嘱她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就挂了。
林湘打电话的地方正好能看见四班后门，她的视线直愣愣地往那边瞧，没有聚焦点。
今天去四班还完衣服之后，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直到上课铃声快响起，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少，她才记起。
她忘记恭喜江逸川物理考第一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