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往事 你是蒋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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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胡雨婷家楼下的时候，叶泽突然打起了退堂鼓。
“咱们真的要上去吗？”
陈乐点点头，“总要去问清楚的。”
江逸川撇了他们一眼，“走吧。”
三个人一起走到了五楼，站在那扇门前时，陈乐莫名有些喘不过气，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敲响。
没过多久后，屋里传来了有人走动的声音，接着便是无休止的寂静。
陈乐又敲了几声，“我知道有人在里面，可以开一下门吗？”
他感觉得到门后面的确站着一个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直迟迟没有开门。
双方对峙了一分钟后，咔嚓一声，门锁开了。
那扇门只开了窄窄的一条缝，“你们找谁？”
陈乐听出那是胡雨婷的声音，“我想找你问清楚一件事。”
对方沉默了半晌，最终把门彻底打开，“去楼顶说。”
——
顶楼的那扇铁门年久失修，陈乐废了好大劲才推开。
进去之后，胡雨婷把叶泽和江逸川关在外面，“我想跟他单独谈谈。”
陈乐有些不解，但还是独自跟她走了进去。
铁门刚关上，他就迫不及待地发问，“为什么要去谭欣的桌子上写那种话？为什么要去论坛上造我的谣?”
胡雨婷休学之后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她的表情无比平静，“没有为什么，想干就干了。”
陈乐紧拧着眉，继续追问，“我们应该不熟吧，那张照片又是怎么来的？”
胡雨婷撇头看了他一眼，“照片是我趁你在球场休息区睡觉的时候偷拍的，去年，就在我们小区的篮球场。”
陈乐回想了一番，估计就是上次他们仨坐反公交车的那次。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逐渐失了耐心，“我想不到自己到底是怎么得罪了你，你为什么要干这些事情？”
顶楼的空间很窄，周围的防护栏看上去岌岌可危。
胡雨婷像是没听到他的问题，兀自往顶楼的边缘走了几步。陈乐看到她的动作吓得魂都快没了，他一把将人拉了回来，“你干嘛！很危险的！”
胡雨婷被他拉的踉跄了几步，站稳后，她目视前方，“你还记得蒋茹吗？”
蒋茹？
陈乐顿时噤了声，蒋茹就是他谈了不到一个星期的前女友。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胡雨婷用十分厌恶的眼神看向他，“跟她又什么关系？你当初跟她分手后，害她难过了好一阵。”
陈乐一头雾水，奋力为自己辩驳，“我又没干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更何况我们就谈了一个星期，那个时候我们都不太成熟，就跟小孩子闹着玩似的。”
胡雨婷眼底闪过一丝惊愕，“你们只谈了一个星期？”
陈乐脸上的疑惑更甚，“对啊！”
胡雨婷纠结片刻，嘴唇一张一合说出了让陈乐至今都难忘的话，“你们分手后，蒋茹死了，跳楼。”
——
江逸川和叶泽在楼梯间坐立难安，叶泽率先沉不住气，他猛地起身，“操！都半个小时了，什么话要讲这么久！”
江逸川一把将人拉住，“冷静点，既然他说要自己解决那就让他去，更何况他牛高马大的，你还怕他吃亏不成？”
叶泽蹙了蹙眉，“也是。”
话音刚落，那扇生锈的铁门后面传来了一声尖利的惊呼，是胡雨婷的声音。
这下两个人都沉不住气了，“呼啦”一声把铁门拉开，眼前的一幕足以让他们头晕目眩。
陈乐一条腿跨过摇摇欲坠的铁围栏，一条腿悬空耷拉在斑驳的水泥墙附近，胡雨婷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满脸都写满了惊恐。
叶泽和江逸川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这小子是在闹哪出？
江逸川先反应过来，缓缓朝陈乐的方向靠近了两步，“乐子！你疯了！赶紧下来！”
顶楼的风刮得更大了一些，呼啸的风声几乎要把他们的声音吞没。
陈乐没有搭理江逸川，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胡雨婷，他扯着嗓子说道：“既然你说蒋茹是因为我跟她分手才选择跳楼的，那我今天也跳下去。但你得答应我，事后你得公开向谭欣道歉，至于论坛上的那张照片，你得跟谭欣解释清楚，说那是你偷拍的，我不是你的前男友！”
说完，他往楼下看了一眼，五楼，下面是粗粝的水泥地，跳下去就算不死也得残。他咽了咽口水，不管了，豁出去了。
叶泽被他的动作吓得够呛，“大哥，我真求你了！赶紧下来！”
胡雨婷大口喘着气，显然被陈乐过激的动作给吓到，她支支吾吾地站在原地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片刻后，她突然跪坐在地，耷拉着头，哽咽地说出，“是我错了……你下来吧……”
——
一场闹剧就这样匆匆结束了，四个人坐在顶楼的水泥地上，显然都被吓得够呛。
胡雨婷一言不发地坐在三人的对面，眼眶泛红，看得出来在憋着泪水。
陈乐从兜里掏出纸巾递了过去，语调温和地说：“去年我们在这边打篮球的时候，我碰到的那个女孩是你，对不对？”
胡雨婷看着少年递过来的纸巾，只觉得白的耀眼。她颤巍巍地接过，点了点头。
那天他们仨在这边打篮球，中场休息的时候江逸川和叶泽去买水了，他留下占场子。当时就有一个女生一直在他们附近徘徊，现在想想，那个女生就是胡雨婷。
刚刚的一番对话，让陈乐想起了不少事情，“你是蒋茹的朋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好像在她的QQ动态里见过你的照片。”
胡雨婷暗哑着嗓子，轻声回答，“我和蒋茹从小一起长大，但我没能跟她考上同一个初中，即便如此，每次放假我们都会见面聊天。临近中考的时候，她突然告诉我她恋爱了，我惊讶得一个字也说不出。她给我看你的照片，大肆赞扬你的各种优点，我从未见她眼神里出现过那样的神采。”
陈乐仔细回忆着时间线，试图把自己的记忆跟胡雨婷所说的对上。
胡雨婷接着说：“后来，我假借送东西的名义混进了你们学校，蒋茹告诉我你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篮球场，那天篮球场上人不多，零零星星的就几个人，其中就有你。”
陈乐眉头紧皱，他好像也想起来了。
胡雨婷：“的确跟蒋茹说得一样，你潇洒恣意阳光耀眼，我站在旁边看了将近三分钟，被太阳晒得满头大汗才回过神来。我当时心想，蒋茹的眼光的确不错。正当我准备向前打声招呼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一直站在你身边的女生不是蒋茹。”
陈乐叹了口气，“所以你觉得是我脚踏两条船。”
胡雨婷点头，“我不知道你们那个时候已经分手了，自那之后我一直联系不上她，再后来就是收到了她自杀的消息。”
听到这里，四个人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陈乐的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关于蒋茹的事情他的确没怎么上心，对她的印象也只是一个长得还算漂亮的同学，如今听到她已经自杀的消息，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一直沉默着的江逸川开口，“她真的是因为分手才……”
胡雨婷扯了扯嘴角，摇摇头，“可能吧，她从小父母离婚，奶奶一手把她拉扯大，那个时候周围的小孩都在笑她是没人要的孩子，她听到后会难过一阵，然后又恢复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知道她一直在暗暗跟自己较劲，觉得自己优秀一点就能让别人刮目相看，她说只要她站到了一定的高度，就没人再会拿她的身世取笑她。”
“我劝她，我说父母离婚跟你没什么关系，明明是大人做错了事，为什么受惩罚的却是小孩？她听后也只是付之一笑，接着继续跟自己较劲。凡事都要做得优秀，凡事都要争第一，就连早恋也要挑一个看上去与众不同的男生。”
陈乐想起了什么，瞬间呼吸一滞，他颤抖着声线说：“我们当初分手就是因为她太强势，占有欲太强。她不准我跟其他人交流，也不准我在她的面前提别人。我偶尔有一次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她就写了很大一张纸条来控诉我。我自在惯了，受不了自己被人这么管着，所以一怒之下提了分手。”
胡雨婷轻垂着眼睫，“其实她只是太没安全感了，她有过太多被抛弃的经历。”
陈乐沉默片刻，又说了一句“对不起”。他在想如果自己当初发现了蒋茹的不对劲，后面的事情也许根本不会发生，他们会各自考上高中，然后成为彼此相熟的陌生人。
胡雨婷捂住脸，眼泪从指缝流出，一个劲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这次是她太过冲动了，因为一点点莫须有的蛛丝马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还牵扯到了无辜的人。
其实在监控室跟谭欣当面对峙的时候，她的心里就产生了无穷无尽的后悔，一个脸上总是挂着笑的女孩，因为她的缘故，眼底盛满了悲哀。
她至今都忘不了谭欣望向她的那双倔强的眼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