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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是说你捡了一个老婆? 你信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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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在大雨里救了一个要跳河的男人。
那是一场难得一见的大雨,雨滴落下的轰鸣声覆盖了整个城市,喷薄的水汽从裤脚卷上鼻翼,大的有些呛人。
那是一个面色苍白的秀丽男人,可能是站在雨水里的时间太久了,让他的嘴唇看起来像黑沉沉的天。
除开那张乌青的嘴唇,周明觉得这个男人简直是他见到过的最“艳丽”的男人。
“你可别想不开。”周明对男人说,鬼使神差地跨过绿化带去拉男人的手,“要不,你跟我回家吧?”
秀丽的男人没说话。
周明把男人带回了家。
***
整整半年,这间屋子没有接纳过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上一个和自己一同踏入这间屋子的人已经杳无音讯了。
周明把自己宽大的黑色冲锋衣脱下来,罩在男人瘦削的肩上。远处的树在狂风中无助地摇晃着,好像下一秒就会折丧风中。
在湿冷的阴雨天带一个陌生人回家是一件不怎么稳当的事。
周明带着男人走到自己住的公寓。可能因为风雨的关系,一楼的公共台球桌旁并没有人,周明半搂着男人冰冷的身体,按下六楼的按钮。
他小心地扶着怀里似乎还神志不清的男人,在六楼拐角处碰到了同一层楼的同事。
同事疑惑的眼神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周明尬笑道:“这是我表弟,刚失恋。”
同事耸了耸肩,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同情。
周明住在615,和同事隔了三户。
在极度的安静里,他听见有细碎的脚步声,一回头,一只黑猫和一只白猫出现在走廊的尽头处,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周明觉得奇怪,自己在的这个小区是条件比较好的小区了,物业一般会定时清理小区里的流浪猫狗。他从入住开始就没见过小区里除了家养宠物外的其他动物。
这会不会也是住户不小心跑出来的宠物?周明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否认了,其中的黑猫正恶狠狠地盯着他,这根本不是驯良的家养猫该有的眼神。
黑猫突然弓起身,尖利的牙齿在楼道的暖光里猛现,周明赶紧护住自己身旁的人,伸手将人搂进了自己怀里。
一只手紧紧握住男人苍白的手。
可真冷啊。握着男人的那只手又紧了紧。
周明一边想一边赶忙输入密码。在门开的那瞬间将自己和男人锁入门内。
橙黄色的灯光打在男人身上,就像人偶师手中的那支笔,为人偶点上了那双灵魂的眼睛。周明觉得这个人好像突然有了“人”气。
周明招呼着男人坐下,又殷勤地去找了一条全新的毛巾给男人擦头,他见男人没有自己动的意思,于是心满意足地自己拿起毛巾擦起了那头乌黑的秀发。
软软的、发潮的黑发在他手里逐渐变得干燥,周明放下手里的毛巾,“我去给你拿一套干净的衣服,你可以去浴室洗个澡。”
很奇怪的是,男人并没有什么反应,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周明想起了社会上的一些残障人士,面前的男人也是残障人士?可能是自己走丢了或者是被家人抛弃了?
周明心里涌现出一阵难以言喻的极富罪恶感的窃喜。自己外形条件和经济条件都不错,半年前因为出轨被谈了五年的前任发现后就成了单身......应该是被发现了吧?
周明想起来自己被发现的那一天,自己正在和刚处了一个月的小男生在ktv约会。他一进去就把手机关了静音,期间时不时和对方唱两首歌,唱着唱着两个人就黏到了一块,在狂热接吻的那一两个小时里,他没有再看自己的电话一眼。
晚上九点多点的时候,他终于陪着小情人逛完了街,打开手机后发现沈临川给自己打的数十通电话,他给对方回了短信,说自己丢了手机,现在刚找回来。
但沈临川直到现在都没有回自己的消息。
周明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但内心深处的直觉告诉他,他被发现了。他应该不会到处乱说自己的坏话吧?在对方消失后的一个月里,周明打消了自己去找对方的念头,决定专心投入另一段感情。
毕竟是对方先连续好几天不回复自己信息的。
但好景不长,小男朋友出国后就跟他提了分手,被分手那天,他前脚刚帮人家提着26寸的行李箱走了两万多步,中间还硬着头皮给人家扛上了九楼。
周明在满头大汗的时候想起了没让自己干过一点重活儿的沈临川,他突然有些恍惚,心下对自己当下的感情生出一些不安心来。
但感情里什么才叫安心呢?这是个难得说清的东西,男人总是要一位贤妻,肤白貌美,温柔体贴,贤惠大度。身上再添一些红颜知己的知心、再多一分街边野花的媚气,最好再有一些老板的财力,如此佳人,好像方才妥帖。
但最好适中。痴情的太难缠,人处久了难免厌倦,太痴情容不得他另采他香;薄情的又太寡义,太薄情的等他一没钱人家拍拍屁股就走了。
沈临川以前在他看来就是太痴情那款,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连他晚上和别人打一下视频电话聊会儿天都要大闹一场,如果他再宽容一些,那就没得挑了。
可惜人间情爱,到底没有一个十全十美的。
但今日不同——
那暖灿灿的灯光下,他带着男人进了浴室,抬手摸上了男人胸前的扣子。
卡滋——
灯泡突然咋响一声,猛地一亮便在黑暗中死去了。
他看不见男人的脸了,不过浴室离客厅近,客厅斜射的光中照出了一双光洁的脚。
周明盯着那双脚。孱弱的青筋与鲜明的瘦骨交缠,被雪白的肌肤覆盖着,在那大片的微微泛红的皮肤上、在二趾与中趾的中间,点缀着一颗墨点般的黑痣——他记得沈临川脚上也有这么一颗黑痣。
不得不说,这样一颗痣的确好看。
“别害怕,只是灯泡坏了。”周明说着,伸手摸索着继续解扣子,“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了,你先进去暖暖吧。”
他解开了扣子,脱下了衣服,又弯下腰,试探性地仰头去看黑暗中那模糊的轮廓。
男人一动不动,他心满意足地脱下了那条湿漉漉的裤子,覆上了那颗痣。
“小心啊。”手底下滑腻腻的、冰冷冷的皮肤让他心猿意马,等双手触到那温热的水时,才有一丝丝回神。
男人还是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周明出去做饭了。
厨房菜刀与砧板碰撞声音飘进了小出租屋的每个角落,伴随着门外刺耳的猫叫,浴室里漫出了哗啦啦的水声,一只青白的手臂横在浴缸外沿,浴缸里冒出来咕噜咕噜的声音,一颗颗的血色水泡浮现在水面上,一双肿胀的、发绿的、没有脚指甲的脚混在浓厚的血沫中,左右划拉着,像自由的双鱼。
切菜声停了,餐桌上多了两道菜,是青椒炒肉和醋溜土豆丝。
这是他们同居的第一年,沈临川教他做的。
“吃饭啦。”周明带着干净的浴巾进了浴室,男人却没再待在浴室里,而是不知什么时候出了浴室,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红色吊带裙。
周明的眼神闪烁着,手里的浴巾盖在男人光洁的肩膀上,却发现男人身上已经干了。
虽然还是很冷。周明第一次看见这样体寒的人,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干的。
周明拉着男人在沙发上坐下,不得不说男人的身材和他的脸一样,宽肩窄腰,是标准的倒三角,一身原本是女人穿的红裙子穿在他身上也完全不违和。这蕾丝红裙是甩了他跑出国的那个男生留下的。周明顺着男人的腰线慢慢地抚摸手下的料子,沈临川那样死板的人从来不知道自己就喜欢这种感觉。
男人乖顺地任由他摆弄。厨房里的汤好了,周明先给男人端出来一碗,男人却看着兴致缺缺的样子。
“你不饿吗?”
男人没有回答。对方就像一个语言系统和脑子都有点障碍的残疾人,看上去根本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于是他用勺子舀起食物,送到了男人嘴边,但男人的嘴却一动不动,他送了几次男人都不卖账。
无奈之下周明只能先带人去房间,晚上他饿了再带他吃。
人性总是会受到黑夜的挑逗,就像不受监管的逃犯总有越狱的躁动。周明的出租屋只有一张床,男人坐在他床边,手里拿着一件深紫色的女士内衣。葱白的手指在复杂的蕾丝纹理上摩挲着,像在探索一件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宝。
周明把衣服抢过来,男人黑沉沉却格外艳丽的眸子注视着他。
“你不适合这个。”周明说,然后从身后的衣柜拿出一条黑色的男士内裤,“你应该穿这个。”
床上的人没动。周明单膝跪地,手穿过那双冰凉的腿,轻轻撩开深红色的、冰凉的裙摆,将那条内裤套了上去。
“记住了吗?下次就这么穿。”周明看着男人身上的红裙子别有风味,轻轻地挑着那条纤细的红色肩带。
那个给他带来久违激情的男孩都没能给他这种感觉。
房间里传来一声吵闹的电话铃,周明熟练地打开自己的床头柜,才看了一眼就按掉了,继续沉醉在这个他刚“捡回来”的男人瑰丽的美貌与独特的韵味里。
两人关了灯,滚到了床上。
周明装模作样:“如果你冷的话,可以靠我近一点。”
男人当然是没什么话说,周明觉得对方可能真的是个哑巴。
于是周明便自己欺身上前,一双手穿过那白皙的脖颈覆上了男人的后背。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周明已经把人抱在了怀里。
怀里的人依旧冷冰冰的,他捡回来的这人身体还真实不好,体寒到这种程度,哪天带着去中医馆看看,毕竟身体调理好了抱在怀里才舒服。
男人在他怀里发出一阵极小幅度的颤动,像是那种激动到极致却又不得不克制的战栗。渐渐地,他闻到一阵幽香。凑近那雪白的后脖颈,香味儿更浓了。
他沉醉在这奇妙的幽香里,像一个瘾君子。
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我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这种掌握了一件对自己毫无威胁的珍品的感觉让他喜不自胜。
周明火热的唇印在那冰冷的肌肤之上,这个认知让他浑身一阵颤栗。他听过自己不着调的几个朋友说过,一些精神类的药品会刺激人的中枢神经,从而让人产生一种极度的刺激感,进而达到飘飘欲仙的极致快感,这是他们在女人身上找不到的。
他凭空得了。没有花费任何代价。
夜里的风总是大了些,窗外的雨还在继续。雷鸣和暴雨笼罩着这座小城,这些从天而降的雨水汇成一股股肮脏的细流,淌进幽深的大河与阴暗的下水道里,成为滋养死物的甜□□汁。
男人拉住了在自己身上肆虐的手。
周明在意乱情迷间,感受到一阵冰凉蠕湿的触感,是男人在细细地舔舐自己的手指。
像是在对待什么珍重之物一般,一下又一下,轻柔的力道让他不禁迷失在这嘈杂又寂静的暗夜中。
周明终于忍不住了,将嘴死死地贴着身下的肌肤,一寸一寸地汲取那种让人癫狂的感觉。
“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周明忘情地说,“我爱你,只对你好。”
“我只是想靠你近一些,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他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情不自禁地倾诉,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
身下的男人突然动了,冰冷的唇堵住了聒噪的誓言。
一言既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