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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疑似故人 疑似故人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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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故人
苏大人虽然致了仕，但致仕的时候皇帝加封了太子太傅，不是像李遥这种一介商贾能够轻易见着面的。且苏大人就是因为上了年纪才乞骸骨，现在让他收徒估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遥在客栈里让周戒妄写了篇文章，想找个中间人递进苏府。只是这中间人一直没找好。“我想着唐二哥原来有个老师是嘉州人，说不得认识这样的人。”
“其实也不急。”
“是不急，但是来都来了嘛！”
俩人坐在嘉州城里一家豆腐脑店里说着话，只有周戒妄面前摆了一碗配料丰富汤头浓郁的豆腐脑儿，而李遥面前则是一碗干绍面。
周戒妄：“你怎么不吃这个，嗯，豆花儿？”在人家豆腐脑店吃别人家店的面，真的，蜀地的老板都挺包容的！
李遥：“你吃，我吃不惯这个，我还是喜欢我们蜀州的豆花儿。”
周戒妄：“有什么不一样？”反正和他以前吃过的豆腐脑是一点儿不一样。
李遥：“这个叫豆花儿，但其实只有浅浅一层豆花儿，剩下的都是芡，还不如吃豫州胡辣汤呢！我不爱吃，我就喜欢我们蜀州的豆花儿，清清爽爽的，实实在在的都是豆花儿。”
李遥一张嘴，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李遥赔笑，收获一堆白眼之后才又能安静吃早饭。只是刚送一筷子面进嘴里，隔壁桌的老头儿就自来熟地坐到了周戒妄的身旁，面对着李遥。
老头：“小友，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啊！”
李遥放下筷子，三两下将嘴里的面吞了下去，对着老头一拱手道：“见过老丈，老丈说的没错，晚辈蜀州人士。”
老头点点头，露出恍然的表情，“这汤芡豆花儿可是嘉州一绝，怎么还入不得小友的口？”
李遥惭愧地拱手道：“老丈别打趣晚辈了，这豆花儿店客似云来，自然是美味非常的，只是晚辈我生于蜀州长于蜀州，吃惯了蜀州的担担豆花儿而已。晚辈吃的是对家的思念而已。”
老头：“小友也是谁也不得罪！这蜀州的豆花儿确实别有一番风味，和我们嘉州的豆花儿也算是各有千秋。听小友的话，小友去过很多地方？”
李遥：“晚辈不才，家中经商，确实跟着家母四处贩货。”
老头：“此番到嘉州来也是来贩货的？”
李遥：“那倒不是，前儿晚辈成亲了，相公是个爱读书的，听说嘉州的苏大人致仕了，想看看能不能拜访一下苏大人。”
老头：“哦？老头儿我可听说苏大人闭门谢客呢！”
李遥一听心里咯噔一声，自己只想着身份之别而见不着人，倒没打听到这苏大人是谁人都不见啊！虽说李遥打算携厚礼登门拜访苏大人，但也不是非要拜入门下不可。她想了想，对坐在对面专心吃豆花儿的周戒妄说：“妄哥儿，看来你得多等等了。我们出发的时候我给京城的舅爷去了一封信，我想着他们同朝为官或许能有几分香火情能求得他让苏大人多照拂你一下，看来舅爷的这封信或许只能是我们的敲门砖了。”
周戒妄咽下口中的东西道：“无事！我朝虽不禁赘婿科举考试，但授官时多有掣肘，这才使得读书人少有入赘的。可我既歇了这科考的心，读书也就只是明事理增见识。若有良师益友自是最好；若没有，独自琢磨钻研，但有所得必定倍加欢喜。”
老头闻言这才回头看了看身旁的年轻人：“你这小子就是这位小友的相公？看上去倒是气度不凡，说话也有几分意思。和这小友一块也算是郎才女貌了！”
周戒妄放下筷子拱手道：“老先生谬赞！”
老头儿眯起眼睛向后仰着头对着周戒妄上下打量，“小子倒是长了一副好相貌，可惜老头子我老视，看得不甚清晰，不过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也罢，你们小两口原打算怎么拜见苏大人啊？”
李遥想了想，也没什么不可说的：“晚辈此番前来，也不知道苏大人的喜好，就带了些特产。一些自家产的锦缎，酿的酒，茶，还有家里人在保宁学的制干牛肉的法子制来的干牛肉。”
一直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的老头一听保宁制法的干牛肉立刻坐直了，眼睛睁得溜圆：“你上哪儿弄的保宁干牛肉？”
李遥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没想到这老头反应这么大，“我相公身子骨弱，食牛肉补脾胃，益气血，强筋骨。所以家中常食，前几日我们出发的时候让家里做成干牛肉送过来。说起来，嘉州也有不少好吃的牛肉铺子。既然苏大人闭门谢客，我们这来都来了，都吃吃再回吧！”李遥抚掌道。
周戒妄点头：“都听娘子的！”
说完李遥见周戒妄也吃得差不多了，付了钱起身便要离开。只见那老头也连忙跟着一起起来：“小友留步！小友留步！”
都走到门口的李遥回过头来看着紧跟而来的老头。老头见李遥停了下来快步上前：“小老儿也姓苏，跟苏大人家里是拐着玩儿的亲戚，若是小友愿意将那保宁干牛肉分小老儿一点，小老儿愿意帮你跟苏府递个话！”
李遥挑了挑眉：“哦？”
苏老头儿：“你别不信啊！老头儿我真姓苏，是苏家人！”眼看李遥还是一副不信的样子，老头儿又说，“这样！你让你相公写篇文章，我定能送进苏府，苏大人的书桌上。你们把下榻的客栈告知与我，不出三日苏府定能给你们回音。”
李遥：“那我们便静候佳音！”说完便走出了小店。
苏老头儿连忙跟上：“诶，你们求人办事，东西总要留下吧！我也不要求多的，就把你们那个保宁干牛肉让小老儿尝尝嘛！”就这么苏老头儿一路跟着李遥回到了客栈。
李遥看着紧追不舍的苏老头儿还是回房间将周戒妄写的文章和干牛肉拿来给了他，虽说牛肉难得，可这老头儿都馋成这样了，给就给了吧！且嘉州离自流井近，牛肉也不像蜀州那么难得。
苏老头儿拿到东西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干牛肉，找店家借了刀具切下一片来，放进嘴里吃了起来。这保宁干牛肉表面呈墨黑色，切开后肉质纹丝紧密，口感不干不燥、咸淡适口。
苏老头儿：“表面墨黑内心红亮，肉，干而不硬，润而不软，剖其横格，轻撕切面，如银丝松针相联，细细咀嚼来，其味无穷。保宁干牛肉果然名不虚传。”
心满意足的苏老头儿拿着两样东西悠哉悠哉地回了家，若是李遥跟上去看的话，就能看到他大摇大摆地进了苏府的大门。
用午饭的时候苏老头儿让厨房将保宁干牛肉切好，再上一壶好酒，坐在位置直勾勾地盯着老妻，乞求她能准许自己饮酒。
苏老夫人：“大夫说了，你不能喝酒！”
苏老头儿：“大夫说，少饮。我不喝多，就一杯！”
苏老夫人：“一杯也不行！”
苏老头儿：“这么好的牛肉哦，不喝点儿真的是配不上啊！”
苏老夫人看着苏老头儿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最后还是松口让他喝了一杯酒。
这顿饭吃得苏老头儿大喊痛快，“好酒，好菜，好时光啊~当浮一白！”说完就往书房里去了。苏老头儿洋洋洒洒地抒发完自己的情绪，忽然瞟见一旁自己早上为了那保宁干牛肉而收的文章。肉都吃了，事儿还是要办的。于是便眯着眼睛读了起来，这一看竟让他失了神。这字里行间的才情与风骨看得他频频点头越读越动容。而落款的“周戒妄”三个字让他手中的茶盏一顿，似乎有些熟悉。他依稀记得当年京城里有个才华横溢的小少年也叫这个名字，也不知与蜀州这个李家赘婿周戒妄有何渊源。他摩挲着指尖这遒劲的字迹，沉吟片刻，也罢，不论这个李家赘婿周戒妄和京中才子周戒妄有何关系，自己已然致仕，如此聪慧的孩子不过是喜欢读书而已，自己收下他又有何妨？
随即叫来长随跑了一趟李遥下榻的客栈传信，自己收下他这个学生了！
李遥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刚刚和周戒妄去苏稽吃了跷脚牛肉，正在沿着河消食。听得小厮传信，李遥高兴地抱起周戒妄就转圈圈：“妄哥儿，你可太厉害了！我还没给苏大人送礼呢！你就凭一篇文章拜入了苏大人门下！”
周戒妄不防被李遥抱了起来，看着满大街投来的视线瞬间满脸通红：“娘子，娘子，快放我下来，大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呢！”
李遥放下周戒妄才发现周围好多人围观，吐了吐舌头，拉起周戒妄就开跑，等看到自家的马车直接揽着周戒妄的腰跳了上去。
冷静下来的李遥就开始盘算，周戒妄拜入苏大人门下先前准备的礼可就不够看了，自己得再准备些礼物才行。还有以后跟着苏大人读书，怕是要常住嘉州，得给他在嘉州买个宅子，最好离苏府近一些的，安排人手过来照顾他，林林总总的，全是事儿。
等盘算完要做的事儿之后李遥看着周戒妄深深地叹了口气。
周戒妄：“怎么了？”
李遥：“以后你来这儿读书了，我回家就看不到你了！”周戒妄闻言也沉默了。过儿好一会儿李遥才又说，“不过，你读书是正事儿，好事儿。我会常来嘉州看你的。”
周戒妄也说：“休息的时候我也会回家看你的！”
李遥：“别了，我来看你就是了，你读书忙得很。能有几日休息的，我时间宽裕，你别两头跑，舟车劳顿的。”
周戒妄：“嗯，你也别太累了。”周戒妄明明不想要李遥舟车劳顿，可怎么也说不出让她不要来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