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后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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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处有声音涌上来，是张芮的。
“杨哥，不好啦，出事啦！”
脚步声在地板上咚咚地乱拍，杨飞意和纪往默契地错开视线，结束这场不为人知的对话，同时朝楼梯方向望去。
张芮一脸慌张地跑过来，麻花辫在肩膀上左右摇摆。
“杨哥，出大事了。”
杨飞意眉心微蹙，“出什么事了？”
“201的客人说她的儿子不见了，吃午饭前她儿子说要去附近逛逛，但是到现在都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银行卡也拿走了。她说她儿子可能出走了，要跟我们借车，去报警。”
杨飞意听完，一头雾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才三点，才四个小时不见，报警也不会受理的，我陪着她到附近找一找吧。”
张芮没什么主心骨，民宿的大事小事都听杨飞意的，他说什么就跟着做什么。
“行。”张芮见杨飞意拿定主意，附和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杨飞意转身，要走，豆子马上要跟着。
可外面天热，杨飞意担心他跟着跑来跑去会中暑，于是决定拜托纪往照看。
“纪往，豆子就先在你房间里吧，我和…”
听到张芮刚刚的话，纪万不禁想到中午在火锅店的偶遇，他回过神，出声打断：“201住的是我们早上见到的那对刚来的母子吗？”
杨飞意点点头，张芮飞快地接话，“是啊，就是他们，早上刚入住的，妈妈住201，孩子住202。”
果然，接着纪往道出关键信息，“我中午见过那个男孩，他在市里，不在这边。”
“你见过？！”张芮意外地睁大眼睛，“真的吗？在哪啊？他一个人吗？”
“不是一个人。”纪往简单地说了一下中午的经过。
张芮听完，倒吸一口凉气，“我去，那小孩不会遇到骗子了吧,完了完了。”
杨飞意没有妄下结论，让张芮跟着自己先下去跟男孩的妈妈说明一下情况，然后带着她先去市内的那家火锅店附近找一找。
“豆子，就麻烦你了。”杨飞意说着，弯下腰，想摘铃铛。
纪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六神无主的张芮，犹豫了片刻后，开口：“要不要跟你一起去吧，让张芮留下来看店和豆子。我知道那家火锅店的具体位置，也大概知道那两个孩子朝哪个方向去了，我跟你一起，可以快一点。”
张芮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早点找到说不定能避免一部分损失，刚要开口。
杨飞意却更早一步，“好，那我们一起去。”
话落，杨飞意松开铃铛，脚腕上的红绳一颤。
叮铃一声，纪往的手腕上绕了一圈温热的触感，杨飞意用一种松紧适宜的力度，拉着他大步朝楼梯口迈去。
大客厅里，林柯宇的妈妈立在长桌边，来回踱步。
见杨飞意下来，她立马跑上前，大力地扯住杨飞意的手臂，急哄哄地命令道：“杨老板是么，你赶紧把车借我，我得出去报警。”
孩子不见了，做家长的难免心急如焚，杨飞意理解，把目前掌握到的情况精炼地和她说了一下，掏出车钥匙。
“情况就是这样，你的孩子好像是去见网友了，还不能确定有没有危险。如果你愿意，我就先带着你去市内找一找，如果你想直接去报警，我也会带你去警局，不过大概率那边要等满二十四小时才会受理，让你先私下里找找。但不管怎么样，我都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所以等你决定了，我会开车带你去。”
双手在胸口绞了好大一会儿，林柯宇的妈妈才决定，“好，那我们先去市里找找吧。”
上车后，杨飞意在驾驶座系安全带，林柯宇的妈妈变得冷静了一些，对自己的无礼道歉。
“对不起啊，我刚刚太着急了，说话态度不好。”
“没事。”杨飞意完全没放在心上，用眼神提醒她系好安全带，并问道：“对了，还没问，怎么称呼啊？”
“王锦洁。”
说完，王锦洁朝坐在后排的纪往望过去，颔首示意。
车子启动，杨飞意也礼貌地报上自己的名字，顺道捎上了纪往。
这个点交通还算顺畅，一路上除了红灯，再没有其他耽搁。
车子停在火锅店前，杨飞意带着王锦洁和纪往进到店里，向店长说明来意。
店长非常配合，按照纪往提供的时间信息很快调取监控，并安排店里所有员工前来辨认，看是否有人认识与林柯宇一同前来的另一个男孩，或者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
可惜，一无所获。
店门口的监控范围只到对面街道的花坛，林柯宇最后的行动轨迹也停在花坛前面的路口处。
“我记得他们两个最后朝右边那条马路的方向去了。”纪往努力地回忆了好几遍才敢确认，但考虑到那两个男子也可能临时改变路线，保险起见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也有可能是等红灯。”
杨飞意和王锦洁同纪往站在三岔路口前看了看，对面是闪烁的红绿灯，所以林柯宇也是有可能是靠在右边斑马线等绿灯的。
这样一来就有两个可能，直走或者右转，两条路线。
杨飞意又想到取钱的线索，于是问王锦洁：“你儿子带的哪家银行的银行卡？直走的话有建行和中行，右拐有农行和工商。”
这个问题可让王锦洁犯难了，她面色凝重地回想了好大一会儿，才支吾开口：“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我和他的关系不好，他爸爸给的什么卡我不知道。”
“……好吧。”杨飞意表示无奈，看了眼纪往，合理建议道：“那就兵分两路喽，你跟我一起去对面，姐姐你就自己一个人去右边找，对了，手机里有你儿子的照片吗？发我一张。”
“呃…应该有。”
王锦洁对着手机翻了好久才找到一张有林柯宇的合照，火速发给杨飞意。
和王锦洁分开以后，杨飞意和纪往在红灯结束后，去到马路对面。
这条街上多是商铺和酒店，各色的招牌熙熙攘攘地堆列在两侧的楼前，稀稀拉拉的行人在太阳下举着伞。
照片是班级大合照，清一色的蓝白校服和人头，最上面一行写着南海市第三初级中学初二（3）班留念。
杨飞意把照片最大化，屏幕上林柯宇头发很短，笑容无比灿烂。
银行大堂的工作人员看完，很抱歉地摇摇头，“没印象哎，这条街上来来往往每天取钱存钱的人太多了，没注意有没有他。”
意料之中的答案，杨飞意道谢后，和纪往奔向下一家银行。
第二家银行的大堂业务人员倒是给了不同的答案，他拧着眉毛，不太肯定地说道：“好像见过，一点多快两点的时候，有两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到自助取款机那取钱，结果他的是二类卡，取的超过额度了，就取不出来了。他们过来问我怎么回事，其中一个好像就是你照片里的这个男孩子。”
“还有一个女孩子？”纪往表示疑惑。
“对啊。”业务员大叔不耐烦地抓了抓额头，语气很看不惯地说道：“对啊，我记得那女孩还老说脏话，催着取完钱去网吧什么的。”
听到这里，纪往和杨飞意交换了个眼神，杨飞意拜托业务员大叔调取同时间段的监控。
“这个嘛…”业务员大叔面露难色，不太想帮忙，“可以是可以，但是要走流程，还要领导审批，很麻烦的。”
杨飞意也知道麻烦，灵机一动，把事情添油加醋的和大叔猛讲一通。
“真是十万火急，我小侄子偷拿的他爸的银行卡，这人生地不熟的，又跟着两个不知道底细的小孩走了，怎么都联系不上。已经快十个小时了，再找不到我们只能去报警了，到时候警察来了，也是要调监控的，而且手续肯定更复杂。您在银行工作，肯定知道现在的网络诈骗多厉害，说不定还牵扯到人口买卖呢。我那侄子是个书呆子，整天在学校里根本没有基本的判断能力，随便说两句他就相信了。你说这事，咱往好处想最多丢点钱，往坏处想我真怕他丢了小命啊。叔叔，我看您的年纪家里肯定有差不多大的孩子吧，您理解一下做父母的心情。趁着现在的黄金时间，咱们多争取一下，能早一秒找到就早一秒啊。”
业务员大叔清楚缘由后，不再纠结，反而颇为沉痛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很是感同身受的眼神看着杨飞意，说道：“唉，现在的孩子是真难管啊，行吧，你们跟我去填写一下申请。”
“好嘞，给您添麻烦了。”
见业务员大叔转身，杨飞意向纪往丢了个得逞的wink。
纪往抿着嘴，没什么表情地跟在杨飞意身后。
填完申请，业务员大叔忙前忙后地打电话交单子，杨飞意也联系王锦洁赶过来。
差不多四十分钟后，四人终于在监控室的大屏幕上看到了林柯宇。
时间显示他在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到一点四十七分之间在自助取款机前一共取了一万的现金，并在咨询完大叔后，和林易尚及一个女孩子在对面街道坐上了12路公交。
王锦洁看完，一脸色煞白，握紧手机，一会儿拿起来一会儿放下，不知如何是好。。
纪往对当地不了解，问一旁的杨飞意，“坐12路的话，会经过哪些有游戏城和网吧的地方？学生经常去的那种。”
杨飞意掏出手机查了一下路线，回道：“中央广场和二五步行街，尤其是二五步行街，那边有商场和学校。”
纪往飞快地想了想，随后给出合理建议，“跟林柯宇在一起的那个男孩子是本地人，另一个女孩子不知道，但他们年纪都是初中模样，所以平时会去的游戏城和网吧应该也就是在学校附近，大概率是二五步行街那边。”
杨飞意点点头，表示赞同，转头看向一旁的王锦洁，询问她的意思。
“姐姐，要不我们先去二五步行街找一圈，如果没有再去中央广场，怎么样？”
“啊？”王锦洁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杨飞意又说了一遍后，张张嘴，迟钝地应声，“好，那就那你说的办。”
等出了银行，杨飞意故意放慢脚步，从纪往一侧绕到王锦洁那边。
“姐姐，你刚刚好像有什么话想说？”杨飞意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试探性地问道。
王锦洁没有马上回答，低头走了几步后，才敢直视杨飞意，眼里是欲言又止的犹疑，嘴上却诚实，“是…有话想说，刚刚人多，不好说。”
闻言，纪往和杨飞意齐刷刷地看向走在中间的王锦洁，等着她说下去。
“我，我其实不是林柯宇的亲妈。”王锦洁有些难以启齿，说完这句，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我跟他爸爸刚结婚，但是我们结婚前就认识了，他爸跟他妈又刚离婚，所以…所以他就对我有误会，以为我是第三者，破坏了他原来的家庭。他爸跟他解释过，但他不信，这次来旅游也是他爸故意安排的，让我和他培养培养感情。”
杨飞意听完，一脸‘怪不得’的表情，纪往的脸上没见什么波澜。
接着，王锦洁又道出自己为难的点，“他爸因为工作原因今晚七点半才登岛，所以在他爸到以前，我要么找到他，要么得报过警。总之，我得有个交代，我不能说跟你们一块找了，没找到。这…这太说不过去了，你们懂吧。我是个后妈，这孩子不见了，我得给个明面上的说法，不能说只口头上说，这会让他们家人误会我不重视他，我苛待他的。”
杨飞意艰难地理了理其中的弯弯绕绕，弄懂了一些王锦洁的现在处境。
“行吧。”杨飞意再三考虑后，建议：“那这样，我们只找可能性最大的二五步行街，天黑以前，找到人最好，找不到立刻去报警，怎么样？”
王锦洁纠结了几秒，最后咬牙答应，“好吧，就按你说的做。如果哈，如果没找到人，晚上他爸爸问起来，我就实话实说，你要是也在的话，就多替我说说话，行吗？”
“行。”举手之劳，杨飞意当然不会不答应。
纪往一直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直到最后，没什么起伏的目光定在杨飞意的脸上看了三秒。
车子急停在二五步行街的广场上，按照杨飞意制定的兵分三路的计划，后座的王锦洁率先下车。
听到车门关上，纪往解下安全带，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望着杨飞意。
杨飞意早有感应似的，一边松安全带，一边和纪往对视，眼睛带着惊喜和笑意，“想说什么？”
安全带回位，纪往眨了下眼，不着痕迹地错开视线，一边开门，一边问：“你一直对客人的事这么上心吗？”
杨飞意也从车上下来，两人同时关门。
砰砰两声后，杨飞意回道：“倒也不是。”
听到他这么说，纪往没说话，短暂地看了他一眼后，快步朝不远处的街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