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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困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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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灯火如星点般浮现在窗外高楼之间，而屋内一如往常：整洁、安静。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液与低温金属混合的气味，仿佛她从未离开过那个研究所。
她的脚步落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道程序自动归位。
莫疏刚回到家里，就收到宠物医生给她发的视频。
灯光柔和，小猫躺在保温箱里，它睡得很沉，小肚子微微起伏，偶尔抽动一下爪子，像是在做梦抓蝴蝶。
医生留言：
“营养不良但无重大疾病，生命力很强啊。”
“谢谢。”
莫疏还是不咸不淡地回复。
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莫疏热了一个即食餐包，马马虎虎对付完中午饭，转头又开始根据医生发来的报告图片，盘算着需要准备的东西。
“奶粉、猫窝、猫砂……”
她的指尖在平板上滑动，一边比对电商平台的数据参数，一边调出动物行为学数据库中的“幼猫成长阶段需求模型”。
每一项物品都被赋予权重：安全性（40%）、功能性（30%）、适龄性（20%）、情感安抚价值（10%）。
她逐条核对，动作机械而精准，如同执行一场神经网络训练任务。
但当光标停在“恒温猫窝”那一行时，她的手指顿了顿。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只小猫蜷缩在她掌心的画面——那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温度设定为36.5℃。”她轻声补充了一句，像是怕惊醒什么。
提交订单前，她停顿片刻，又新增一项：
项十一：摄像头（广角+夜视+AI行为识别）
用途：远程监测呼吸频率、活动轨迹、情绪波动（基于耳位、尾姿、瞳孔变化建模）
莫疏反复确认，没有遗漏，才确认订单。
可就在付款成功的瞬间，芯片再次发出警告：【异常提示：消费模式偏离基准用户画像97.3%】
＞ 【本次总金额：??10,247.60】
＞ 【建议启动情绪波动回溯分析】
她没有点开“回溯”，而是直接关闭提示。
曾经，她会毫不犹豫地执行芯片的每一条指令，接受每一个“最优解”。但现在，她选择忽略。
莫疏不愿意回溯，直接忽略掉提示。
她更想要自己的自由。
哪怕不是最优解。
完成这一切后，时间来到19：47。
莫疏点开社交软件，找到苏洛的头像。
“下班了吗?”
这是她第二次主动给苏洛发消息。
不是别的，她只是想请教一下苏洛关于养猫的知识。
顺便告诉她，自己提前回来了。
只不过消息发出去很久，都没有回复。
莫疏皱了皱眉，随即点开方璃的聊天页面。
“苏洛今天是夜班吗?”
“我去！！！”
“活久见啊！”
方璃秒回，“师姐今天是上午班，不过我刚听科室那边说晚上接了个急诊。”
“师姐被紧急叫回去了。”
“没办法，科室其他几个医生不是赶不回来就是资质不够，只能让师姐上……”
“知道了。”
对话就此结束。
“在忙啊。”莫疏喃喃，竟然莫名有点情绪低落。
【警告：检测到情绪低落。】
【建议采取情绪抑制保证情绪稳定】
芯片又传来提示。
莫疏皱了皱眉，现在在忙……所以才没回消息。
她起身走向厨房，热了一份新的即食餐。
可这一次，咀嚼变得困难。食物入口，味同嚼蜡。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切流程都没有改变，可这顿饭，吃起来格外……无味。
“叮。”
莫疏几乎是立刻抓起手机。
“小猫恢复的不错，只不过太瘦了，在这里调养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是宠物医生的消息。
是个好消息，但是莫疏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点失落。
——————
手术室的灯熄灭，苏洛带着疲惫，出来跟病人家属说明情况，交代完注意事项，直到家属频频点头表示记住了，才放心去值班室休息。
只不过，直到苏洛坐到椅子上，她才后知后觉自己手机落在副驾驶座上了。
“唉……”苏洛有点尴尬，“手机怎么忘了……”
邓护士长拎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小洛，累坏了吧，来，吃个包子补充□□力。”
“嗯……谢……”
话还没说完，一个值班护士过来，“苏医生，又来一个急性……”
“好……我马上去。”苏洛收回手，“等一会儿吧，这个不能耽搁。”
“那……行吧，我给你留着。”
“嗯，谢谢邓姐姐。”
话还没说完，人就又去忙了……
“唉，这孩子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邓护士长看着苏洛的背影摇了摇头。
………………
等苏洛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更衣室的时候，医院走廊电子表显示22:43。
她做完第二台手术，把所有事项交代完毕之后，才意识到自己都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又累又困……都忘了自己还饿着。
脱下白大褂时手指发僵，连扣子都解不开，最后是邓护士长路过，看不下去，走过来帮她扯开了最上面那颗被汗水黏住的纽扣。
“小洛，你这哪像是医生，倒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邓姐叹了口气，顺手递来一瓶电解质水，“喝一口，别直接睡过去。”说完，邓护士长就被患者叫走了。
“嗯……谢谢邓姐姐……”苏洛困得眼都睁不开，含糊应着，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丝毫没意识到邓护士长已经去忙了。
她机械地拧开瓶盖，灌了半口，却没咽下去——人已经靠着墙滑坐到了地上，背脊贴着冰凉瓷砖，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
但她还是撑着站了起来。
不能在这儿睡。
回去。回家睡。
她迷迷糊糊坐电梯下了楼，顶着快合上的眼皮走到车旁，坐进车里面。
手机还在副驾驶静静躺着，屏幕漆黑，电量早已耗尽。
车钥匙插进点火口，她按了两次启动按钮才成功。
引擎轰鸣的震动让她短暂清醒了一瞬，可视线已模糊成一片重影。
她放弃了开车回家的念头。
太危险了。
这个时间，这条路，弯道多，路灯也不够亮。
她知道自己现在踩油门和刹车的反应速度，可能比不上一个醉汉。
于是她放倒座椅，拉紧安全带，把外套盖在肚子上，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平稳。
梦没有立刻到来，而是先有一片雪落了下来——不是真的雪，是记忆里的光斑，在她童年老屋的窗棂上跳跃。父亲熬药的砂锅咕嘟作响，蒸汽顶起锅盖，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她说：“爸爸，我好累。”
父亲没有回头，只说：“那就睡吧，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