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回来以后 杜津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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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津淮帮梁枕剪了头发。
他从未尝试过给自己或者给别人剪，担心剪不好，可梁枕拉着他的手，说：“你慢慢剪，剪不好没关系，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梁枕回来的时候是夜晚，外头很安静，只有强势的雪在飘，猛悍的风在呼啸，里头也很安静，两个人对望，心腾腾，却不知从何开口。
最终还是杜津淮动的手。像理发店那般有模有样地做准备工作。过肩的头发剪了一晚上，一晚上二人没讲上几句话。
天微微亮，浮光掠影，悄然上头，透过窗，打在二人的肌肤，散出红润的色泽。张扬的雪很有眼力见地停了，风却依然为虎作伥，到处奔跑碰撞出劈里啪啦的动静，也让这欲落不落的瀑布有了倾泄的趋势。
他用湿巾细细地擦掉梁枕唇上糊上的短毛：“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梁枕的双手虚搂住杜津淮侧腰的衣服，反复握拳捏紧，不敢更进一步。眼眸晶亮地像珠宝，化去了它的冷，唯留暖柔的色彩，一错不错地盯着杜津淮看：“要的，饿了。”
家里没什么东西，现在太早了，超市不会开门，杜津淮翻来覆去只有那快过期的白挂面，连鸡蛋都没有。两人对视，不约而同地笑了，又好似默契地也没说话。
煮好了捞出来淋点酱油，杜津淮帮着梁枕调的。
二人都毫不意外地暗自希望面前的这碗面吃得足够长久一些，久到杜津淮开口问他这两年过得怎么样、久到梁枕肯放下隔阂不再只是抓着他的衣服。
“还饿不饿？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杜津淮没什么胃口。从前对着这碗面张不开嘴，现在是对着这个人不想为这碗面张嘴，但还是吃完了。
梁枕吃东西一直都很安静，小口小口地吃，偶尔烫了或者不小心碰到嘴角了眉心会蹙起来，撇一下嘴，继续吃，直到吃完。
他端正坐着，两手局促地撑在椅子两边，摇了摇头：“不了。有点困，想睡觉。”
“你能陪我睡觉吗？”
答案不言而喻。
担心有碎发粘在身体上会痒，杜津淮让梁枕先洗了个澡才上床。
是杜津淮的房间。刚才梁枕站在自己房门口看了几眼，冷冰冰，哪儿都是冷冰冰，像一口棺材，等着它的主人躺进去。
一床足够大和暖和的被子，两只枕头，各躺一边，都望着天花板。眼睛疲倦得流眼泪，可心却不愿这时睡去。
“你这两年……过得好不好？”本来想问，去哪了？可忽觉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了，因为他不需要再去警局求着警察帮他找人了，他只需要知道梁枕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开不开心？心里的结放下了吗？放不下也没关系，他不在乎的。二人重逢的十四个小时里，杜津淮没往梁枕的脖子上看过一眼，不是怕让梁枕伤心，是他真的不在乎了。
这两年里，他有想过切除腺体，成为一个和梁枕一样的人，甚至还做好了手续，可真的躺在手术台的那一刻，他竟然害怕了。不是怕疼，比这疼的他都经历过，也不是畏惧别人带有异样的眼神，就像在中学时期，有人歧视他只是个Beta，他会毫不留情地还手。被他爸从手术台上拖拽下来的那一秒，他在想，他怕的是梁枕。
他会不会内疚是自己的原因而导致他也没了腺体而不肯回来？
那时的他，承受不了一点梁枕再也不回来的可能性。他爸也威胁道：“如果你再做这样的事，纵使他回来了，你也别想再见他一面。”杜宇宏做得出来的，他不是在吓唬人。
其实他还想问：“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跑了，躲起来让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怎么忍心两次都这样丢下我跑了。”可他舍不得。梁枕变得好瘦好瘦，比出事那会儿还要瘦，说是骷髅架子外面裹了一层皮都不为过。他好想抱他，可梁枕为什么好似在躲呢？
回来之前，梁枕想象了无数种二人见面的样子，第一句会是什么话？可二人都憋着，等到这一刻放松下来，听到这句关心，心再难自持，眼泪难以自抑地决堤、整个人完全崩溃，身上的肉在打散、在重构，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神经发抖。可他不敢太大声，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个资格在杜津淮面前放肆地哭，他对不起杜津淮，如今再怎么痛苦都是他自找的。杜津淮迎他进来、给他煮面、陪他睡觉，兴许只是体面。
但是他忽略了，这套房子，一直都是他的。杜津淮还在这住，是在等人。
一间不大不小的房子，门窗紧闭，一张床占了三分之一的空间，床上躺了两个人，两个人都很安静，可其中一位，却起了沉厚的呼吸声、断断续续的吸鼻声。另外一个人会听不见吗？恐怕心都焦烂了。
可是吃了什么苦？受了什么委屈？杜津淮喉咙突然变得很涩，瞳孔浸在一滩水里看不真切，又闷又晕，喘不过气来。他翻滚过去，滚到梁枕的身边，手试探性地伸出去，距离他背一拳距离顿住，片刻拍了上去，身体又挪动一些。很亲密的距离，但不够紧密。
梁枕的声音变得很哑：“杜津淮，你还喜欢我吗？”
黑夜中，两双眼眸对视，一双倾尽了忐忑，一双黑魆魆，有神秘、有冷静、还有诧异与恍惚。
杜津淮伸手在他的眼睑处扫来扫去，咽了一口刀子：“你说呢？”
梁枕将半张脸埋进床中：“我害怕。”
“怕什么？”
挠心的安静时刻又到来。
“我又像当初一样，弃你而去，你很生气，你和别人在一起了，这次……我又这样，我怕你不喜欢我了。”
杜津淮掰正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胆大了些，手穿过梁枕的腋下彻底将他拥入怀中，一下一下地摸他刚剪完刺刺的头发：“我爱你。一直都爱你。爱你才会因为你的离开而感到生气，心里那一片空落落的。既气你不辞而别，又担心你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但我想在气你之前，先好好地抱你一次。”他轻柔地吻梁枕的发额，用嘴巴蹭、用下巴蹭：“梁枕，我很想你。”
*
“你这两年是躲着我在哪修仙呢是不是？”两人拥抱着大睡一天一夜。杜津淮醒来就看见头发没个形的梁枕傻呆呆地坐着眼巴巴地看着他，摇他的手臂说杜津淮你终于醒了，我快饿扁了，给我做饭吃。
杜津淮脸上挡不住的灿烂，一个手肘垫身跃起埋进梁枕的腿中左摇右晃蹭来蹭去，手还伸进人衣服里比了比腰身，接着道：“瘦成什么样了啊——”
比起前日，梁枕的脸色好了很多，不再是灰白的死色，带点娇俏的红润，摸杜津淮的头，小声嘀咕：“我这不是回来给你养了么……”
杜津淮仰头对他笑，笑着笑着扭抱在一起，又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才起来。
家里没什么可吃的了，等去超市购物再回来做饭，梁枕估计都饿扁了，故而先点了外卖简单吃一些。
梁枕也不知从哪回来的，身上没个行李，不过他原先的衣服什么的杜津淮倒是都定时打理，能直接穿，可梁枕偏不，非得穿杜津淮的，说是他的穿着舒服，上面有他的味道，暖暖的。
杜津淮自然乐意他用自己，还挑了条彩虹色的围巾给他，紧紧地牵着他的手出门，结账时都没分开过哪怕一秒钟。
*
在杜津淮的不懈努力和梁枕的积极配合下，梁枕长了好多肉，脸颊软乎乎的。
杜津淮觉得不胖，甚至还有些瘦。但梁枕非说自己胖了胖了，不仅不准杜津淮整天琢磨着怎么做美食，还拉着人一块吃草减肥。杜津淮表面上和沃尔科特的同事吐槽了个遍，可任谁都能看出来，乐在其中，Elara都嘲他乐开花了都。
“脸要笑烂啦！”
梁枕回来半年了，没去过一次沃尔科特，私下里也只见过院长和Elara等以前比较熟的人。
他心思没那么开阔，杜津淮很理解他这样的一个人遭受如此承重的打击还孤零零地挺了过来、好好地回来见他，且并不认为即使这样一直下去会有什么问题。他不缺钱，梁枕完全不需要出去工作，唯一的一点担忧，就是老是一个人闷着不好，随便做点什么事打发时间也不错。
七月份的时候，杜津淮带着梁枕去梵德见了杜弈清，三人一块吃了好几顿饭。
杜弈清说她要退休了，带着那名Enigma。这项研究进行到现在，能有的不能有的都差不多结束了，之后能不能开展是个什么样的发展她不想再管了。
她没对梁枕说什么，只是送了他块表。
从梵德离开他们没回沃尔科特，而是回国，但也不是去见杜津淮父母。
梁枕说：“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们。”
杜津淮不勉强他，以前就算是有也是迫不得已，现在无缘无故的更不愿意。
“你想去哪就去哪，想环游世界，我把工作辞了陪你一起。”
“工作辞了那没钱了怎么办？”
“还有我爸妈啊，我带着你一起啃老鹅鹅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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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回来以后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