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chapter 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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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就到中午，有人送来了食物，对于东方基地来说，都是现成的有机食物，对人类来说是简单的配给餐。至于简白，因为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仍然不稳定，所以是叶振音单独配置的营养剂。宋长川接过餐盘，把营养剂放在简白面前的小桌上。
简白立刻被新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他放下笔记本，凑近营养剂嗅了嗅，然后疑惑地看向宋长川，惹得对方好笑看过来。
宋长川忍不住去揉他的脑袋，“怎么现在拿到什么都要先闻一下，真的变成小狗了。”
随后，他可以放慢了自己的动作，打开餐盒，像是要开始吃饭的样子。
简白观察着他的动作，看了好一会儿，才学着拿起营养剂的包装，笨拙地试图打开。
试了几次都失败，简白发出不耐烦的低吼，不愿再去碰这个麻烦家伙，就把包装扔在桌上。
宋长川叹了口气，放下自己的餐具，帮他打开营养剂，又贴心地插上吸管，然后递回去。
简白接过，学着宋长川刚才喝水的样子，把吸管放进嘴里。第一口下去，他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便开始贪婪地吮吸起来。
不一会儿，一整袋营养剂就见了底。他意犹未尽地又舔了舔吸管，然后看向宋长川的餐盒。
“这个你不能吃。”宋长川说，把自己的餐盒往旁边挪了挪。
没有合适的仪器，宋长川无法得知简白身体内部的消化系统发展成什么样了，自然也就没办法让他碰人类的食物，避免造成额外的伤害。
简白不理解，他只是伸出手，指向餐盒里的食物，喉咙里发出恳求般的呜咽声。
那声音让宋长川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这太像简白偶尔向他撒娇时的语气了，每次都是旁若无人地贴近，用最简单的方法达到最成功的结果。
“不行。”宋长川硬起心肠摇头，“这个对你不好。”
简白似乎听懂了拒绝，他缩回手，垂下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失望的气息。宋长川几乎就要心软了，但是在这种时候纵容简白，跟伤害他没什么两样。
他快速吃完自己的午餐，收拾好餐具，然后从柜子里找出丧尸专用的咀嚼玩具，这是一种特制的橡胶制品，里面有可以缓慢释放的营养物质，可以帮助丧尸磨牙和补充微量成分。
一般来说，是给刚被转化的丧尸宝宝用的。
他把玩具递给简白。简白好奇地接过去，先是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发现咬不动，便加大了力度。
橡胶玩具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简白似乎觉得这个声音很有趣，便不停地咬，偶尔还甩头撕扯，像只大型犬在玩玩具。
宋长川忍不住微笑起来。这个样子的简白，他之前倒也没怎么见过，就当是他这两天带孩子的补偿吧。
下午的时光在平静中度过。简白玩累了玩具，又开始探索房间，偶尔会停下来，静静地坐着，仿佛在思考什么，尽管宋长川知道，现在的简白可能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傍晚时分，宋长川注意到简白的动作变得更加协调了。
他不再像早上那样摇摇晃晃，走路变得平稳，拿东西的手也更稳了。更重要的是，他开始表现出一些简单的习惯性动作，比如在坐下前会下意识地整理一下衣服下摆，虽然那衣服早就皱巴巴了，会用手梳理额前垂落的头发。
在长时间盯着某处后，他甚至会眨眨眼睛，仿佛在缓解视觉疲劳。
这些细节都被宋长川仔细地记录了下来。也许简白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慢慢重新回到他想要的样子。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宋长川都是喜欢的。
夜幕降临，基地的灯光依次亮起。宋长川打开暖气，房间里逐渐暖和起来。
简白似乎累了，他蜷缩在床的一角，手里还抓着那个橡胶玩具，眼睛半睁半闭，还想盯着宋长川看。
宋长川坐在椅子上，继续完善今天的观察记录。寂静中，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简白偶尔发出的均匀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宋长川抬起头，发现简白已经睡着了。他放下笔，轻轻走到床边。睡着的简白看起来异常安宁，眉头舒展，嘴唇微微抿着，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如果不是那苍白至极的肤色，和脖子上已经淡下去的青紫血管，几乎会让人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人。
宋长川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脸，但在最后一刻还是停住了，又转而拉起掉在地上的薄毯，轻轻盖在简白身上。
就在这时，简白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四目相对，宋长川僵在原地。有那么几秒钟，两人都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然后，简白慢慢地眨了眨眼睛，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些。
他伸出手，不是攻击，但也不是探索，而是试探性地碰了碰宋长川还停留在半空中的手。
宋长川没有动，任由那微凉的手指触碰自己的手背。
简白的手指沿着宋长川的手背缓缓上移，触碰到手腕，然后是前臂。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宋长川的手臂上，那里有数不清的疤痕，除了宋长川，没有人知道那是怎么来的。
简白的手指在那些伤疤上停留了很久，来回摩挲，仿佛在辨认什么。很久，他都没有抬起头，只是一直盯着疤痕。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宋？”
宋长川的心脏声几乎要震破自己的耳膜，但他还是屏住呼吸，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作，生怕自己动静大一点，简白的状态又不稳定了。
简白又尝试了一次，这次声音稍微清晰了一点，“长，川？”
“是我。”宋长川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这样，沙哑得厉害，“简白。”
简白看着他，眼神仍然迷茫，但已经不像早上那样完全的空洞。
他似乎在努力回忆，努力把眼前的画面和脑海深处的某些碎片连接起来。这个过程显然很痛苦，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别想了。”宋长川低声说，用另一只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皱纹，“慢慢来，不着急。”
简白却似乎没有听到一般，他继续盯着宋长川看，眼神越来越专注，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宋长川完全没有防备的举动。
他抬起尚且还什么都没有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宋长川的嘴唇。
那个位置，正是前一天晚上他无意识亲吻过的地方。
宋长川的呼吸一滞。
就这样放任简白的手指在他的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下滑，抚过下颌，停在颈侧，感受着那里有力的脉搏跳动。
“我记得。”简白的声音还是很模糊，已经快要接近到是气声的程度，却带着一种确定的意味，“这里，我记得。”
宋长川不知道他记得的是什么，是那个意外的吻，还是更久远的什么。
但他知道，此刻的简白正在从混沌中挣扎出来，正在一点一点地找回自己。
“你记得什么？”他轻声问。
简白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看着宋长川，眼神渐渐变得柔和，变得像从前的简白。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向前倾身，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了宋长川的肩膀上。
这是一个完全信任的姿态，一个寻求安慰的姿态。
宋长川僵了一瞬，然后伸出双臂，小心地环抱住怀中的人。简白的身体比他记忆中更瘦，骨骼分明，体温也低得不可思议，但在这一刻，这个拥抱感觉比什么都真实，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在观察室暖白的灯光下，在基地夜晚的寂静中。
窗外，又下起了雪，雪花无声地飘落，覆盖了白天的足迹，也模糊了远方的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简白轻轻动了一下，抬起头。他的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虽然仍然带着困惑和疲惫。
“发生了什么？”他问，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但很清晰。
宋长川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你注射了新的试剂，出现了副作用，本身的程度又倒退了。”
简白消化着这个信息，眉头又皱了起来，“我又变成了普通丧尸？”
“差不多。”宋长川说，“但你现在正在恢复。”
简白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整理混乱的思绪。然后，他看向宋长川，眼神复杂，“哥哥一直在这里？”
“是。”
“为什么？”
这个问题让宋长川有片刻愣神，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此刻，简白会有这样的问题。
为什么？因为他担心，因为他愧疚，因为他不放心让别人照顾简白，因为，太多原因，有一些，他甚至是不敢对自己承认的。
最终，他只说了一个最简单，也最真实的答案，“因为我答应过你，会陪着你，一直在你身边。”
简白看着他，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宋长川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微微抬起下巴，闭上眼睛，仿佛在等待什么。
那一瞬间，宋长川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有且包括，觉得自己疯了，想现在就夺门而出，干脆就这样回庇护所算了，亦或者是，认命。
但最终，所有的理性都在简白微启的唇瓣和颤抖的睫毛前，溃不成军。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chapter 45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