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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云霄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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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刚泛起鱼肚白，云霄峰另一侧崖边的动静就已不知响了多久。
只见一抹青色在空旷的场地上不停地挥剑，江不移一下一下重复着同样的的步骤。
他练的是最基础的《太玄剑谱》里面的招式，每一式都规规矩矩的。
上次的宗内弟子比武大赛，他以一剑之差输给了宗主的二弟子凌路仁。反观陆沉星和谢埋玉二人，同样是对战宗主的大弟子和三弟子，却皆是取得了胜利。
这样一对比，江不移内心是羞愧难当，但他胜在不会自甘堕落，而是主动从自身找原因。
赛后，陆沉星也为他指出问题，点明他在台上所用的招式还很生疏，剑意不够坚定，还是需要打好基础。
江不移将这番话牢记于心，并坚持认为勤能补拙，于是每日自鸡鸣声响起，就来到云霄峰偏崖开始练剑。
“止渊，这么勤奋呀。”
清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江不移回头，见是自家师尊。
许又柯披着一件素白外袍，长发还未来得及束起，就这样随意散落在肩上，又趿着软鞋就走了过来。一双杏眼里还带着点刚醒的惺忪，这般模样比平日多了几分随和可近。
“师，师尊！”江不移收起剑，站直了身。
许又柯走到他身侧，探头看向那块被剑气削出一道道痕迹的石头：“你在练剑啊。”
“是……弟子愚钝，再不努力修炼就赶不上师兄师弟了，还，还会为师尊丢脸。”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江不移脸上热意又添几分。
许又柯笑了笑，看着这个老实本分的二徒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你练一遍让为师看看吧。”
江不移听了这话，内心不禁有些紧张，但还是稳住了心神，重新提起剑。
一式，二式，三式……十八式。
他练得很认真，每一处的发力，每一次的剑锋走势都是严格按照剑谱上说的来。
许又柯在一旁安静看着，等江不移练完，才点头开口：“止渊，你出招很稳，看来是基础不错。”
江不移低头抿了抿嘴，眼神有些黯淡，手上握剑的力道愈发重了起来。
师尊这是说的客气话吧，他心想。
“但这套剑法，可不能直接照着比划，还需得融合自己的剑意。”许又柯一边说着，从他手里接过剑。
江不移一愣，师尊这是要亲自教我？
许又柯随意握着剑，温声道：“你看，剑谱第三式需要转腕斜挑剑尖，主要是借力这一步。但你为了把斜挑这个动作做得标准规范，手腕处绷得太紧，反而失了力道。”
他演示了一遍，为了让徒弟看清动作，甚至还放慢了速度，但当剑尖划过时，空气中显现一道凌厉的剑气，对面的巨石轰然碎裂。
“还有后面的第七式，”许又柯继续道，“转身平削之后，其实可以顺势将剑下沉三分，再接下一式，剑谱这里没写，但我觉得这样会更顺些。”他又演示了一次，旁人看着这一步发现确实顺了很多，就像水流过隙，自然而然往下走了。
江不移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内心顿悟。
许又柯见徒弟终于不再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收势，把剑还给他，笑眯眯道：“剑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性子踏实，剑意也踏实，这是好事。但踏实不等于死板，你得要让自己的剑意融合在招式中，而不是让招式束缚自己。”
“再说了，为师可是堂堂剑尊，谁敢轻易瞧不起我徒弟？”他拍了拍江不移的肩：“再试试，这次别太死磕剑谱，遵从自己内心就好。”
江不移重重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提起剑。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有了些不同，剑势依然沉稳，却又可见其间多了几分不可忽视的剑意。
许又柯站在一旁看着，眉眼弯弯，晨光透过云雾，温柔地落在师徒二人身上。
练完这套剑法后，江不移已是满身大汗，但他仍兴致勃勃，还想接着再温习一遍。
换做是别人，在苦练剑法没长进的时候突然被师尊点醒，都会很兴奋的，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再练习个十几二十遍，不然都觉得对不起师尊。
“止渊，停下吧，点到为止，一口吃不成胖子，以后再慢慢来吧。先去换身衣服，山上风大，小心着寒了。”
江不移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青衫浸着汗水，湿透了大半个肩头。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师、师尊，那弟子先下去了，多谢师尊指点！”
许又柯待江不移离开，自己又在这处山崖边随意转了转。
昨日没出来走走，现在才发现这云霄峰不愧是太玄宗第一峰，随处都能感受到浓郁近乎化不开的灵气，呼吸间都带着温润的惬意感。
许又柯在山上慢慢踱步，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在心里和萝莉聊起剧情。转过一处天然形成的嶙峋巨石，眼前豁然开朗，又听见流水潺潺声，走近一看，这里竟有一处灵池！
池水是来自峰顶冰雪融化的灵泉，空气中氤氲着乳白色的水汽，池边稀疏生着几株看起来就很罕见别致的灵草。
“真是个好地方啊……”许又柯忍不住感叹，心想这云霄峰处处是宝，日后还可以常来这里泡池子。
他走到池边，俯下身想试试水温，却见池中雾气一阵翻涌，又缓缓消退，现出一道身影。
池子中央立着一个人，雾气消去后，视线变得清晰。许又柯随意一瞥，就看到一串水珠顺着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落掉入池中。
嗯？水珠？肌肉？等等！此处有人！！！
回过神来，许又柯被惊住了，正欲转身，却忽地对上了一双深沉的眸子。
云霄峰上有处灵池，三个徒弟都是知道的。
不过此峰有太多宝地了，例如江不移练剑的山崖，聚集浓郁的灵气，最适合练剑；又例如谢埋玉修炼的地方是一片竹林，那里长满了有韧性的竹子，适合剑法灵活诡谲的人修炼；再就是后山的围场加上此处的灵池，陆沉星剑法箭术和心法精湛，便选了这处地方。
陆沉星晨起去练习了下箭术，便转来灵池修习心法。
整个人浸在温热的泉水中，只露出宽阔的肩膀与紧实的胸膛，常年握剑的手掌搭在池中岩石上，指节修长有力，手背现着几道淡青色筋络。
几缕湿发贴在凌厉的下颌与修长的脖颈处，发梢尚在滴水，顺着颈侧落下，滑过微微滚动的喉结。他闭着眼，鼻梁高挺，神情却难得地放松下来，不似平日那般紧绷。
陆沉星在运转心法，周身灵气随他呼吸动作间被引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周身。
修炼得顺畅，却在中途被声响打断，睁眼便看到一双浅色杏眸。
他看见池边蹲着的只披着件松散外袍的师尊，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随即迅速垂眸，低声道：“师尊。”声音比平日更低沉沙哑，许是泡久了温泉。
许又柯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站起来：“启明你在修炼啊？为师……就随便转转，不知道这儿有人。”
“无妨。”陆沉星抬手抹去脸上水珠，又拾起岸上的衣物，“此地灵气汇聚，是个修炼的好地方，师尊可要一试？”
“啊，不用不用，”许又柯连忙摆手，“你练你的，我这就……”
话未说完，只见一道冷光闪过，陆沉星收起指上剑意，不远处草丛里一只肥硕的山雉无声倒下。
池中青年起身穿衣，捡起猎物，再一眨眼，去毛清脏，一气呵成。陆沉星又不知从哪摸出些干净的树枝和调料，动作熟练地架起火。
许又柯：“……”
烤鸡的香气很快压过了灵泉的清气，油脂滴在火堆里，滋滋作响。
陆沉星专注地翻烤着山鸡，火光将他冷硬的侧脸线条映得柔和了些。待烤得金黄焦香，他撕下一个肥嫩的鸡腿，用洗净的叶片托着，递到许又柯面前。
“师尊还没吃早饭吧。”
许又柯看着这油光发亮的鸡腿，又看看徒弟，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好笑，将那句“为师早已辟谷”默默咽下。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鸡腿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咸香中带着山雉特有的清甜。
“好吃！”许又柯眼睛亮了亮，“启明你手艺真好。”
陆沉星自己也撕了一块肉，闻言动作顿了顿，低声道：“师尊要是喜欢，我也可以天天给师尊做饭。”
两人就在灵池边，默默分食一只烤鸡。陆沉星注视着许又柯，看着自家师尊一脸惬意地眯起眼吃鸡腿的模样，心头微痒。
随后发现许又柯唇角沾了点油，下意识就伸了手，指腹划过嘴角轻轻擦拭了下。
两人皆是一愣，陆沉星收回手，垂眼默不作声。许又柯眨着眼，嘴里砸吧了下，转移注意：“启明，这次去秘境，你有什么打算？”
“护好师弟们，再看看能不能寻些宝物。”“还有呢？”
“……”陆沉星抬眸看向许又柯，“师尊希望弟子干什么？”
许又柯轻笑：“我只希望你们别太绷着，秘境虽险，却也有无数机缘。你已是金丹后期，该有自己的道途感悟了。看见想要的就去争，遇上打不过的也别硬扛，别忘了还有为师在呢。”
陆沉星沉默片刻，低低“嗯”了一声。
火柴噼啪响着，池内灵雾缭绕。一只通体火红的不知名小鸟落在池边灵草上，歪头看着这两个奇怪的长腿生物。
许又柯吃完最后一口肉，满足地长舒了口气，将叶片仔细叠好：“谢谢你啊启明，鸡腿很好吃。”顿了顿，又温声道，“修炼也别太急，循序渐进为好。”
陆沉星看着他，池水映着火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动：“弟子明白。”
“行，那你继续，为师先回去了。”许又柯挥挥手，转身沿着来路慢悠悠离开。
陆沉星踏回温热的池水中，望着那抹身影消失在石头后。许久，才缓缓沉入水中，继续未完成的修炼。只是青年的唇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昭示主人内心的欢愉。
十日后，秘境开启，太玄宗的活动广场上，剑光冲天。
许又柯立于众人之前，身后，三个徒弟并肩而立。
“出发。”
一道道银色剑光，向北疾驰。极寒秘境，等待来人的探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