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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单方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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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途(攻)X周营安(受)】
贺途原本的打算是读完高中,就回家帮父母分担生活的重量。
最后却还是被家人咬着牙凑够了钱,送进了这所学费高昂的私立大学。
他第一次见到周营安,是在大二那年的一场校友聚会上。
喧闹的包厢里,光线昏暗迷离。
他们之间那位格外活泼的共同朋友,正热络地招呼着大家相互结识。
周营安就坐在人群边缘。
半长不短的黑发用一个简单的白色鲨鱼夹随意拢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梢蜷曲着,垂落在精致的锁骨处,随着他举杯的轻微动作,悠悠晃动。
他长得实在太扎眼。
明明灯光那么暗,可他一站那儿,就好像周身自带了一圈柔和的光晕。
贺途甚至能看清他左侧鼻翼上方那颗极浅的小痣,在他笑起来的时候,随着鼻梁的弧度若隐若现。
那颗痣很淡,却衬得他肤色有种冷调的白。
就像镜头突然聚焦,周围所有的喧哗与笑闹,在那一刻都成了模糊虚化的背景。
不知怎的,俩人的视线就在这片喧嚣中撞上了好几次。
每一次,都是贺途先仓促地移开目光。
包厢里吵得人头疼,有人喝醉了抢着麦克风嘶吼。
捱到后半场,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溜了出去,在走廊尽头找到了一个安静的阳台。
夜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吹散了沉闷。
周营安倚着栏杆,侧过脸,忽然问:“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很寻常的问题,却让贺途头一次感到了清晰的窘迫。
原本他与同学们相处时大大咧咧,从不在意家境差异带来的微妙目光,可到了周营安面前,那些被他忽略的差距,忽然变得无比具体。
见他哽住,周营安了然地笑了笑。
他早就看出来了。
贺途身上那件简单的棉质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与包厢里那些 logo 醒目的潮牌格格不入。
但贺途很高,肩背挺拔,眉目深邃硬朗。
夜风掠过时,单薄的布料贴在他腰腹间,隐隐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理线条。
是很有力量感的身形。
“我爸跑长途运输,我妈做保洁,”没什么特别的。”
周营安点点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这样啊……那我们学校的学费,对你们家来说,压力很大吧?”
“嗯,”贺途实话实说,“是挺高的。”
周营安转回身,面对着他,眼睛在夜色里显得很亮:“你有驾照吗?去考一个吧,钱我出。”
贺途一愣:“我有驾照。”
他去年暑假就考了,本打算给父亲当替补司机。
周营安眼睛更亮了,那点光芒里带了点贺途看不懂的狡黠:“那正好,我缺个司机,以后每天负责接送我上下学,顺便照顾我,月薪十万,干不干?”
贺途有些懵:“我们专业不同,课表对不上……”
“灵活安排嘛,”周营安语气轻松,“没课的时候,你可以在图书馆或者咖啡馆等我,你住我家,要是哪天你有课我没课,你自己开车去学校也行。”
贺途沉默了片刻。
“钱……给太多了。”
他诚实地说。
雇他,不值这个价。
周营安忽然伸手,温热的手指抓住了他的小臂,将他轻轻拉近了些。
那只手随即滑下去,不由分说地钻进贺途有些僵硬的掌心,十指松松地扣住。
“对我来说,不算多。”周营安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诱哄般的柔软,“今晚就跟我回家,好不好?”
一股酥麻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脊椎,直抵心脏。
贺途能闻到周营安发间清浅的香气,混合着一点点酒意。
“……我。”他喉结滚动,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干得发紧。
这样的月薪,对他而言是天文数字。
更不用说,可以天天见到这个让他一见就挪不开眼的人。
周营安微微歪头,抓着他手掌的力道稍稍加重,尾音拖长,像羽毛搔过耳廓:“贺途,你就答应了嘛,好不好?”
贺途被这一句带着明显撒娇意味的话,哄得彻底找不着北,脑子一热:“好……好。”
周营安终于松开手,将一小串冰凉的钥匙拍进他掌心,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胸口:“现在,送我回家。”
他说完,转身率先朝外走去,步伐轻快。
贺途握紧钥匙,抬步跟上,心口仍在怦怦直跳。
——
坐进副驾,周营安似乎有些累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贺途坐在驾驶位,身体有些僵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身旁人安静的侧脸上。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车子驶入寂静的别墅区,停在最深处一栋灯火通明的建筑前。
周营安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他推开车门下车,对还在驾驶位上有些不知所措的贺途扬了扬下巴:“愣着干什么?跟上。”
别墅内部比外观更加奢华考究。
穿着得体的佣人安静地上前,接过周营安脱下的外套。
“张姨,给他准备一间房,就安排在我隔壁。”
周营安随口吩咐。
然后他转向贺途:“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正式上班。”
说完,他便自顾自朝室内电梯走去。
就这样,贺途成了周营安的专属司机,兼生活助理。
两人开始同进同出。
周营安在学校里也毫不客气,打饭、占座,还有偶尔让他帮忙去上一些无关紧要的选修课,贺途都一一照办。
不过几天,贺途便迅速适应了跟在周营安身边的日子。
他那些洗得发白的旧衣旧鞋,被周营安不由分说地处理掉了。
被推进商场的试衣间时,贺途的手指不自在地摩挲着新衣服柔软昂贵的面料。
那些吊牌上的价格,他看一眼就觉得心惊。
“现在这样才像话。”
周营安上下打量换装完毕的他,伸手替他理了理挺括的衬衫衣领,指尖擦过他颈侧的皮肤。
“以后跟在我身边,可别给我丢脸,知道吗?”
每次这样看似不经意的触碰,都让贺途心跳失控。
他磕磕巴巴地回应:“知……知道了。”
他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生在云端的少年。
明知道两人之间隔着难以跨越的距离。
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向下沉溺。
——
“贺途,我困了。”
周营安慵懒地陷在客厅宽大的沙发里,眼睛半眯着。
他伸出光洁的小腿,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正坐在一旁看书的贺途的腰侧。
贺途放下手里的书,对这个暗示再熟悉不过。
他弯腰,动作熟练地将人打横抱起来。
这半个多月,他自以为已经摸透了周营安的脾性和需求,将人伺候得妥帖周到。
可他终究还是漏算了一步。
把周营安轻轻放到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贺途本想像往常一样,替他盖好被子便转身离开。
周营安却顺势勾住了他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带着沐浴后的清香,轻轻喷在他的鼻尖。
“别走。”
一切都在那个瞬间失去了控制。
……
自那夜之后,两人的关系进入了新的阶段。
夜里,他们时常依偎在同一张床上。
把周营安抱在怀里时,贺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时常在周营安睡意朦胧时,轻轻抬起他的脸颊,在那柔软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只有在家时,他才能这样与周营安这样亲近。
要是在学校里,贺途哪怕只是想悄悄牵一下周营安的手,对方都会不着痕迹地避开。
神情淡漠如常。
贺途理解,也接受。
以他现在的身份,公开关系,对周营安而言或许的确是种负累。
他必须更努力,拼命地向上爬,直到拥有能堂堂正正站在周营安身边的资格。
除了必修课和照顾周营安,他把所有时间都挤出来学习、跑科创基地、参加能接触到的所有比赛和项目。
常常忙得一天只胡乱塞一顿饭。
紊乱的作息就这样持续了小半年。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清瘦了一圈。
下颌线都锋利了不少。
这天课后,周营安看着他眼底浓重的青黑,眉头微蹙:“贺途,你能不能别这么拼?多抽点时间陪陪我不好吗?”
听到这抱怨里藏着的关心,贺途心头一暖,立刻回答:“我不累。”
只要能积累经验和资本,一切都值得。
周营安轻哼一声:“这样吧,工资我给你翻三倍,别去打那些破比赛了,奖金没几个钱,至于学分,我打个招呼就能解决。”
贺途摇头,目光认真:“不用,你现在也不用给我发工资了,我和金雅他们做的那个项目,已经开始盈利了,够用。”
周营安眼神里掠过一丝诧异:“就你们搞的那个小公司?挣的钱都还没他们投进去的多,你居然就为这个,要跟我辞职?”
不过是一帮子富少看在同学情义的份上,陪贺途这个寒门子弟创业玩玩罢了,人家可都是有家里兜底的。
也就贺途把这用来过家家的空壳公司当真了。
“我不是要辞职……”
贺途握紧了方向盘,积攒了许久的勇气终于破土而出,他侧过脸,看向周营安:
“营安,我是想……变得更争气一点,我想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而不是一直这样……藏着掖着。”
周营安脸上慵懒的浅笑瞬间消失。
他上下打量着贺途,眼神里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轻蔑,吐出的字眼冰凉彻骨:
“在一起?贺途,你要不要清醒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