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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看不见 答 ...

  •   答应好了的,要带白静云去看他父亲。
      说起白玉简,这是一个从未出现过,却在李家无处不在的男人。
      李家只有两个男人,父李分明,子李青。
      李青不在母亲身边长大,但和她保持着规律的联系,从小到大,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
      李分明的床头一直摆放着两张相片,一张是他和白静云大学时期的合照,背面写着“1993,于杜厦图书馆摄,明且简”,另一张是李青的满月照。
      白静云来了李家后,那张合照被收起来,再后来,又添上了李家父子和白静云的三人合照,又成了两张,那是李青心目中的全家福。
      李分明的书架李青可以随意翻阅,看完放回原处就行。时不时的,他可以翻到笔记批注和父亲的字迹完全不同的书,甚至有时候扉页上直接落款写着“白”,或者“玉”,或者“简”,还是“白”最多。
      李分明不喜欢吃丝瓜,他从爷爷那里听到的,可是家里总会出现丝瓜蛋汤,李分明亲手做,而且做得很好。
      他很奇怪,就问母亲,母亲只是笑,说你白叔叔喜欢。
      白玉简?白简玉?总之是位白叔叔,是父亲那张相片上微笑着的年轻男子,是父亲从不开口提,却一直珍藏在心底的男人。
      可他有时候会提到他儿子,静云。他看到他拿着白叔叔的儿子的相片轻抚,不自禁地说了一声“好像。”
      年幼的李青状似无意地问:“跟白叔叔很像?”
      李分明没什么奇怪的,他好像丝毫不在意被儿子发现什么,应道:“嗯,跟玉简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无限的柔情,无限的怀恋。
      他瞥了一眼相片,想悄悄看看有多像,李分明却直接把相片翻过来对着他,很好奇似的问:“是不是很像?这是静云。”
      蛮像的,不过不至于一模一样。
      面容上像个六七分,气质上却有很大不同。
      相片上那位白叔叔虽然笑着,却没由来的给人一种有如深潭一般沉凉的幽僻冷清之感。而他的儿子,尽管是偷拍的视角,还有证件照,却叫人觉得如沐春风的清新明净,欢畅柔和。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那位“静云”。
      不过他还是点头,说是,很像。
      李分明便有点欣喜地又去看那照片,之后一连好几天给他好脸色,变成一个很慈爱的父亲。
      李青偏过头去看白静云,他在副驾上睡着了,安静没有表情的时候,比平时更像白玉简。
      这样子的白静云,李分明一定很喜欢看到,他想。
      高速上车子飞速行驶着,是工作日的下午,也没赶上晚高峰,车子不多,不到两个小时便到了常市了,到了白玉简沉睡的墓园。
      李青没开自己的车,租了一辆白色的宝马,挑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停下。
      白静云睡了一路,车停了才有点幽幽转醒了。
      李青从后座上拿来外套和水果零食,先叫白静云喝了点水,又抽出湿纸巾让他擦擦脸。等他醒了大半了,开始给他剥橘子。
      身为哥哥,却被弟弟当个小朋友照顾,他觉得自己二十九岁的老脸有点皮厚。他跟他说自己来,李青不让,说橘子脏手,剥完指甲就变黄了,还是他来剥。
      厚着脸皮吃了橘子,休息了一会儿,李青服侍他把外套穿上 ,叫他在车里等,自己出去上个厕所。
      白静云要跟去,他没让,还把车锁了,就叫他等。
      一会儿,李青便回来了,开锁上车,关门落锁,说等等再去。
      白静云看着他,一会儿又低垂下脑袋。
      李青又开始给他去草莓屁股上的叶子。
      他讲有点闷,李青就给车窗开了条缝。
      又过了一会儿,忽地,白静云往车窗那道缝上扒去,嘴里叫着“李…!”
      一个字的音调还没讲完,李青眼疾手快地从驾驶座上扑过去,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拦着他的腰往回抱。
      白静云整个人大力挣扎起来,两条腿不停扑弹,伸手去挠他的胳膊。
      李青没办法,把副驾的座椅放倒,整个人压他身上死死捂住他的嘴,任凭口水流了一手,手掌上还多了一个牙印。
      他稍微抬起头来悄悄观察外面,好像一不小心还跟李分明对视了一下!
      他立刻将头低下,身子埋在座椅上,恶狠狠盯了白静云一眼,又弓起上半身往外面看。
      李分明好像没注意到他,只顺着自己的方向往远走,好像是要去洗手间。
      又过了一会儿,李青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爸上完洗手间出来,走远了。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他抽出纸巾擦了擦满是口水的手,又拿那张纸擦额头上的汗。
      接着就是把白静云翻过来,往他屁股上狠狠抽了十来下才气喘吁吁地停手。
      “操……,老子魂快吓掉了……”
      白静云趴在副驾上,眼里有点生理性的泪水,面色却很平静,不讲话。
      他吓得不轻,压在白静云身上歇了会儿,才扯平整两个人凌乱的衣服,带他下了车,走去白玉简长眠的地方。
      白玉简说想跟他父亲单独讲讲话,李青便把白菊放下,走远到能看见他的位置,远远地等他。
      白菊的旁边是李分明送来的白色玉兰,那是父亲最喜欢的。
      白静云蹲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
      他摸了摸他爸的墓碑,轻声地吐露起自己这些年的遭遇,讲明白为什么自己不来看他,又修饰了一番,说自己过得蛮好的,叫他在那边不要担心,他能处理好一切。
      半个钟头,白静云就站起来了。他没有哭,又摸了摸他爸的墓碑,说自己走了,以后有空会常来看他。

      回程途中,李青快要气炸。
      白静云一言不发,看他额头青筋暴起,一路把油门狠踩,两个钟头的路程一个钟头多点就回了。
      到了别墅,李青额头鼓起的青筋消下去了,怒火也像个没系紧的皮球里的气一样泄了。
      他搓搓脸,又生灌了半瓶白兰地,在客厅里转了半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幸他成功了。他叫白静云去洗澡,又去卫生间把胃里的酒吐了,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上床搂着白静云,什么也没做。
      忽然,他又开口讲话:“别跑了,我求你了,别跑了,哥,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似有气无力,又似抱怨一般在碎碎念,可那语气里又憋着一股气似的在跟他较劲,很累似的。
      他把他搂得死紧,紧到白静云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内脏肚肠都被绳子绞起来了似的。
      他伸手去掰李青的胳膊,使了两下劲,没掰动,索性开口了:“小青,你弄疼我了,我喘不上气了。”
      “就是要你疼!”他赌气似的说,闷闷的声音从白静云的后颈处传过来,说着,手上的力道却松了些。
      顿了会儿,白静云的手臂伸到后面去,摸了摸李青的脑袋,没答他的话,只说:“睡吧。”
      李青有点自嘲地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
      真你妈服了……
      没有立场,不敢声张,他卑微的乞求,得不到一丝丝的怜悯。
      怀里,他哥的身体在秋夜里发出干燥清爽的,淡淡的温暖。
      抱着这个让他无限着迷的青年男子,他想笑,想哭。
      秋夜真有些凉了,他盖起了被子,把他和白静云都温暖地包裹在被子里面。

      李若谷从洗手间出来没一会儿,凌小婉就过来找她了,说导师说要回了,她应了。
      路上她还想着白静云突然回来的事,总觉得哪里有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却像绕进了迷宫一样,迷宫里起了大雾,她怎么都找不着出口。
      “若谷?若谷!”
      听见凌小婉叫她,才从昏昏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嗯?”
      凌小婉说没什么,就是看她有点心神不宁的样子,问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计程车上,导师又开始关心起凌小婉的家事,问她哥哥怎么样了。这位慈祥的老太太,总对她两位弟子的学业和生活都给予充分的关心。
      凌小婉说没事了,她哥快好全了,只是怕再受报复,要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导师表示同情和关怀,嘱咐她以后也要当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才是。
      李若谷眉头皱了起来,问不报警吗?
      答,不了,对方好像很有点势力呢,哥哥甚至不肯透露是哪起案子的对方当事人。
      她眉头皱更紧了,心里一种莫名相似的古怪感又涌上心头来。她感觉自己好像又进入了一间迷宫,在里面不知方向地打转,这感觉让她浑身不舒服。
      凌之平惹不起的人,她李家未必。
      她决心要查查是哪个混蛋,查出来就收拾一番,权当给朋友报仇。查不出就算了,不要告诉小婉就好,免得让她心里有压力。
      计程车昏昏地平稳地行驶着,车厢内恢复了静默,李若谷望着身边的凌小婉,看她有点低垂的脑袋,披散下来的齐肩的头发。
      她摸摸她的头发,凌小婉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表示自己没事。
      她也回以一个微笑,心里有了打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