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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你想吗？我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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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半日，赵嫂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对儿女，其中男孩就是她和长恭的孩子，这个孩子已经一岁多了，已经会走路，会叫人了，他完美继承了高长恭的样貌，小小年纪就看出是个美男子的潜质。
女孩则是赵嫂的女儿，比他略大一些，也粉雕玉琢，十分可爱。
“他叫什么名字？”高长恭迫不及待地问林晞。
“元简，高元简。”她笑着看着他，眼里尽是绵绵的情意。
“我喜欢这个名字！”高长恭望着林晞，眼里满是情意，他抱起元简，在他脸上亲了亲，“叫爹爹！”
没料到元简大哭起来，直往林晞的方向扑，嘴里喊着“爹爹”叫个不停。
高长恭皱眉，将孩子还给林晞，不甘心地捏了捏他圆滚滚的脸蛋，纠正道：“我才是你爹爹！”
见孩子只留给他一个无情的后脑勺，他又看向林晞，抱怨道：“你是怎么教的？这孩子的称呼是不是有点混乱？”
“我这又当爹又当妈的，怎么就担不起孩子的一声叫了？”林晞瞪了他一眼：“你凭什么，既占着当爹的名分，又不履行当爹的责任？”
一句话说得高长恭掩面而走。
这天清晨，有人告诉林晞，村头有人找她。
是十三回来了。
趁高长恭在逗弄孩子，十三悄悄的问：“姐姐，你还回军营吗？”
“我不知道。”
林晞虽然还是挂名齐军中的人，但对军营中的事情她都不甚上心，而且，这两年，齐军军纪愈发松散，她去与不去，有时甚至都无人发觉。
齐国就要没有了，她这个将军，当与不当，又有什么区别呢？
何况，一旦回去，难免又会与宇文宪有所牵扯，以前是有求于他，现在，也没必要这样做了，而齐军和周军到底是谁逐鹿天下，这些，她都不想去关心。
十三点点头，“不去也罢，姐姐，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军中都在传，讲给你听。”
林晞点点头，十三讲道：
“听说皇上新封了个宠妃叫淑妃，生的十分妖娆美貌，因此皇上让她躺在床上供大臣们欣赏，每看一次还要收取一定的钱财，这件事在军营中都传遍了，大家听了之后，人心浮动，都不想打仗了，周军一路向东，接连取齐国多个重镇，势如破竹，我军则兵溃如山，有的城池甚至不战而降，说不定哪天也打到晋阳来了。”
林晞心中咯噔一下，高纬的昏聩她早就知晓，但她这时突然想到一句诗：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
晋阳……？
难道……？
她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听得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见高长恭站在身后，赶紧闭嘴。
高长恭假装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抱起儿子，“元简，我们去那边玩。”
十三望着高长恭，与林晞相视一眼，两人眼中折射出同样的担忧。
“殿下……他回来之后一直都是这样？”待他走远，十三小声问。
“话越来越少，人也安静了许多。”林晞轻出了一口气，“长恭他有一颗济世之心，齐国凝结了他多少心血，守护了这么多年，如今是这个颓败光景，任谁心里都会意难平吧。”
人，她救回来了，但心灵的创伤，恐怕只有时间才能够抚平。
“他虽然嘴上不说，其实我心里都知道，他在怨我，怨我跟宇文宪合作，出卖齐国的利益，可我又是为了他，他就不忍心对我责怪，所以只好绝口不提这事，只是这件事，恐怕这一生都要横在我和他中间……”
十三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林晞，更不知道如何能解决高长恭的问题，只是隐约听着觉得，和话本里讲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太一样。
告别十三，林晞去找高长恭，他已经被元简折磨地焦头烂额。
一见林晞，他哼了一声：“你一整个上午都和十三在一起，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夫君有没有吃上饭。”
林晞噗嗤笑了，“他还是个孩子呀，你连一个孩子的醋也要吃？”
“十七岁，也不是孩子了，长恭十七岁的时候，都……”
高长恭没有说下去，毕竟，他现在最不愿意提起的就是往日荣光。
他话锋一转，“总之，你要把你的夫君放在第一位。”
“是，夫君。”林晞跑到他背后给他揉捏了两下，“你想吃什么菜？阿晞给你做。”
“每天都是青菜萝卜，快吃成兔子了，我倒没什么，只是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吃这些怎么行？”
林晞想了想：
“那好啊，你陪我去抓鱼！”
高长恭抱怨道：“就不能去买吗？我带了一上午的儿子，简直比打仗还累！”
林晞伸手：“拿钱！”
高长恭愣住，面露尴尬，“早知当初，就不让管家把那些银子都分了，应该留些带在身上的，真是追悔莫及。”
“哈哈，分了就分了吧，千金散尽还复来。”
林晞一笑，便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两人在河边刚抓了鱼准备回走，忽然听得有人大喊一声：“周军入城了！”
顿时，村里的人，不管是在田间劳作的，还是市集上贩卖的，全部扔下手中的东西，乌泱泱地往家里跑。
回去之后，关好院门，烧香拜佛祈求周兵不要闯进来。
赵大哥和赵嫂也自田间匆匆赶回，看到高长恭和林晞，他们尚心魂未定。
“我听说，定阳那些个村子，这周军一入城，便挨家挨户扣门骚扰，家里锱铢细软，都糟他们洗劫一空，那些长得稍有姿色的姑娘新妇也都被那些士兵给……”她说不下去，潸然落泪，“也不知道何时就轮到我们村。”
林晞看了眼高长恭，他英俊的脸上埋藏着隐忍的怒气，更有恨自己无能为力的满腔愤懑。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战火一日不停，哪里又有什么真正的世外桃源？
联想到当年与他并肩作战，抗击周军，快意恩仇，如今光景相似，却不可同日而语，连她都想忍不住想伤心落泪，何况长恭呢？
“快开门，开门！”很快，进城的周兵找上门来。
“军爷，我们家值钱的东西就这么多，全都给你找出来了，你们拿了就快走吧！”
那周兵看着高长恭和林晞，虽然他们现在都穿着平民的衣服，但二人气质不凡，超脱众人，一看便知。
他掂掂手里的分量：“就这点钱，不大可能吧？给我搜！”
一声令下，那些士兵房前屋后地翻找起来，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还真是遇到穷鬼了！”那士兵骂骂咧咧，又看看林晞，说出了那句坏人的经典台词：“这个小娘子长得好生美貌，不如陪哥哥们乐呵乐呵？”
他话一出口，林晞倒吸一口凉气，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对方，她咂咂嘴，你自己求死，我怕是拦也拦不住你……
下一秒，那周兵手中的刀就被夺了过来，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高长恭喝了一声：“滚！”
他到底还是有一丝克制的，再加上有孩子们在，不然换作以前的兰陵王，那人的头颅可能早就落地了。
林晞转身说：“赵哥，赵嫂，他们没占到便宜，一定会派更多的人过来，这地方，怕是不能待了，带着孩子们，准备逃吧！”
赵氏夫妇点了点头，看向他们俩：“那你们呢？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林晞顿了顿，看着高长恭，“我夫君，他恐怕另有打算。”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高长恭湿了眼眶：“长恭恐怕要辜负你舍身搭救之义了。”
“去做你想做的事，这样你才会快乐。”林晞也想哭，可是她忍住了，她想让他轻装上阵，而不是背负着任何的愧疚和负担。
高长恭犹豫道：“你在军中的身份，可否借我一用？虽然，不能力挽狂澜，至少也要为百姓争取一点撤离的时间。”
林晞含泪点点头：“我和你一起。”
“阿晞，今时不同往日，我没有多大胜算，此去就是飞蛾扑火，螳臂当车，你也愿意吗？”
“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就算死时，没有墓碑，也没有姓名，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便可以义无反顾。
“既然如此，要怎么回军中，我们要好好规划一下。”
林晞点点头，将自己以前在军中的经历，都认识什么人，一一讲给他听，与他一直商议到深夜。
可林晞觉得，他听这些的时候，一直有点心不在焉，她有点生气地放下自己画的人物关系图：“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啊？”
“我在听啊。”高长恭向她靠了靠：“夫人，你真厉害，只是你一下子说太多，长恭有点记不住，到时候随机应变就行了。”
“那怎么行？都必须记得清清楚楚的，万一被人识破了，到时候你有危险怎么办？”
高长恭笑着看着她：“放心，你还不相信我吗？”
林晞还要说些什么，高长恭伸手摸摸她的脸蛋，含情脉脉地说：“今天，我不想聊这些，我们说点别的。”
林晞脸一红，俯首向他怀里依靠，指尖划过他的胸口，问:“难道，你想……”
高长恭略显无奈，坐直了些身子:“我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