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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D大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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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浅灰色的床铺上一个鼓包动了动，随后一只修长的莹白色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将一直响动的手机贴到耳边。
林皎一直手臂遮住上半张脸，一只手握着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静了静，一道有些严厉的女声响起，
“还没睡醒？”
林皎怔了怔，支起身靠在床头，微微清了清嗓子，“妈？”
林蔚然显然有更重要的事说，因此放过了睡到日上三竿的儿子。
“一会儿去宋医生那复查，一洲说他来接你，好好听宋医生的话，别熬夜，你自己的身体你要心里有数……”
这些话林皎听的耳朵都要长茧子了，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嗯嗯啊啊”的应付着电话里的说教。
“……反正我说多少次你都是这个样子，行了不烦你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啪。
林皎将手机扔到床上，被吵醒的滋味不是很好受，他头一阵阵的疼。
他平日里没有熬夜的习惯，但昨晚罕见的失眠了，林皎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是昨晚沈在空说的话。
“你可以试试现在骂我，或者踹我。”
“这就是你和他们的区别。”
不行，不能再细想。林皎睁着眼睛看着床帘顶，被林蔚然女士那通电话扰的完全没有困意。
林皎扯过手机，才看到林一洲给他发的消息。
是江展鹤组的局，想必还是之前联姻那事，当时林皎将江展鹤的意思传达给杨桃后，二人似乎就成功对接上了，倒是不知道如今是怎么个情况。
咚咚咚——
林皎打开门，是陆嘉航。
“你才醒？”陆嘉航夸张道，“我刚刚给你送早饭来，发现你们寝室没人，还发消息问你呢。”
林皎这才看到桌上那个熟悉的保温桶，他有些无奈：“下次别送了。”
“不行。”陆嘉航反应有些大，“不送我的零花钱就没了。”
林皎有些头疼：“那你现在来干嘛？”
“监督你吃午饭啊。”陆嘉航一脸理所当然，“你快去洗漱，我今天想吃米线。”
林皎：“……我一会儿就跟沈在空说别让你来了。”
“别啊！”陆嘉航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妈知道了我逃课的事情，把我卡停了，现在可就靠我小舅舅的接济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林皎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学聪明点，反正你小舅舅又不可能检查我吃没吃，你拿到手直接自己吃掉不就行了。”
陆嘉航有些迟疑：“这样不好吧。”
林皎在一旁煽风点火：“你想啊，你如果不用回学校，就不用去上那些水课了，这多出来的时间不就能去玩了。”
陆嘉航继续迟疑：“我还是有点害怕……”
“怕什么？”林皎用力拍了两下陆嘉航的肩，“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事就怕了吗？你这样如何成的了大事，你的赛车怎么办，你的齐齐哈尔怎么办？！”
陆嘉航双目燃火：“你说的对！我要自由！我要抗争！我现在就去赛车俱乐部！”
“这才对。”林皎很满意，他大手一挥：“你爱车的剪刀门，我帮你换！”
“舅舅！”陆嘉航双手捧着林皎的手臂，“以后你就是我亲舅舅！”
“乖侄子。”林皎慈祥的摸了摸新晋大侄子的脑袋，“我一会儿要去见你大舅舅，就不跟你说了。”
“舅舅您请。”陆嘉航立马松开林皎，“小的先告退了，舅舅您随意。”
陆嘉航夺门而出，飞奔向他心爱的赛车俱乐部。
林皎洗漱完，坐在椅子上等待林一洲来接，他视线落到那个灰色保温桶上，思索片刻，取出里面的豆浆。
确实好喝，可惜为了以后早上的清净，林皎遗憾的看着这袋豆浆。
只能选择放弃你们了。
林一洲到的比预想要早一些，他坐在张扬的宝蓝色跑车里，看着自家弟弟左手豆浆，右手包子，等人一上车里马开口：“哪来的饿死鬼。”
林皎：……
林皎：“谁叫你到的这么突然，我早饭都来不及吃。”
林一洲握着方向盘：“别吃了，带你去吃午饭。”
林皎还没来得及张口说不要，就被林一洲打断：“必须吃，你妈交代的。”
林皎霎时有一种全世界都在逼他吃午饭的错觉。
吃完饭他们去了医院，算算时间已经半个月没来了，宋医生一看见他就笑道：“稀客啊，最近忙什么事呢。”
也不怪宋医生奇怪，前些日子还没开学的时候，几乎每周林蔚然女士都会强迫林皎来这。
“来吧，躺这。”宋医生一手插兜，一手指了指熟悉的床。
林皎对于这个流程熟练的让人心疼，他默不作声平躺到那个小床上，表情已经没了最初的抗拒和慷慨就义，显示出莫名其妙的平和与安详。
就诊室的门被关上，林一洲坐在外面。
“林先生。”宋医生走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林一洲站起身，“小皎睡着了？”
宋医生点了点头，“林先生，林皎已经接受治疗超过基础疗程了，我的建议还是考虑中止，毕竟这种治疗方案时间久了对他大脑的恢复也不好。”
“严重的话，可能会产生记忆错乱。”
林一洲表情有些沉郁：“我会去劝劝他妈妈的。”
宋医生对于林蔚然的性子多少也有些了解，他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年轻男子的肩。
林一洲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宋医生，如果中止了治疗，小皎他……会想起来吗？”
宋医生沉吟片刻：“会，只是时间问题。”
林一洲闭了闭眼睛。
宋医生犹豫道：“虽然不知道林皎之前经历了什么，但作为医生，我对于患者的建议是尽快中止这项治疗。”
林一洲呼出一口气：“我明白了，谢谢宋医生。”
十五分钟很快就到了，林皎这次醒来看见的是林一洲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他支起身：“宋医生呢？”
林一洲接了杯水递给他：“宋医生去问诊别的病人了，他说你醒来后我们直接走就行。”
林皎睡了一觉神清气爽，他一边穿外套一边问道：“你跟江哥约的几点？”
“还早，约的六点，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一下？”林一洲看了看表，现在才三点半。
林皎跟着林一洲往外走，“你一会儿有事吗？”
林一洲不明所以：“回公司看个文件，怎么了？”
“那你把我送到我朋友家吧。”林皎道，“我不想跟你去公司。”
林一洲确实打算把林皎带去公司，但听林皎要找朋友玩，他也就没阻止。
林一洲一直都希望林皎的生活里源源不断的出现新的人，新的事。这远比用医学手段干预要温和的多。
林皎要去的自然是沈在空家，他想的是正好练练琴，只是当他输密码开门的时候，没料到沈在空会在家。
林皎甫一开门，就见沈在空穿着运动长裤，拿着水杯喝水，像是刚刚运动完，最重要的是，他没穿上衣。
沈在空看见林皎来，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回家的。”
林皎匆忙低下头换鞋，嘴里应和着，但实际上大脑一片空白，“啊，我刚从医院回来。”
沈在空像是才注意到自己没穿上衣，他自然的放下水杯，“我去洗澡，你自便。”
林皎大脑混沌着跑进了琴室，沈在空的效率很高，昨天才说要改造一下，今天就已经将这间次卧改造的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说是琴室，不如说是一间休息室，原本的大床被一张靠窗的躺椅取代，另一边放置着琴架，谱架，甚至还有一面带玻璃的橱柜，里面有节拍器，松香和擦琴布。
林皎拿起大提琴，这还是他十八岁生日时爷爷送的，据说是意大利某个知名制琴师专门定制款，价值七位数。
但显然林皎本人对于乐器的喜爱程度很一般，这把琴也一直束之高阁，据吴妈说取出来时琴盒上都落了一层灰。
但好在肌肉记忆还在，林皎试着拉了两个音，就顺理成章的拉了下去。这是海顿的《D大调第二大提琴协奏曲》，林皎记得当时苦练这首曲子，就是为了在爷爷的寿宴上作贺曲。
对于音乐和大提琴，其实林皎在高中以前都拿它当成自己未来的努力方向，但音乐和艺术一样，这东西还是需要一定的天分的。当时有爷爷的学生问他，想不想走音乐这条路，可以帮他介绍国内外顶尖的大提琴老师。
但他记得爷爷说，这孩子的情感既不过分充沛，有不极端内敛，这种性子，成不了大艺术家。
林皎一直觉得自己爷爷说的挺对的，他看见过真正有天赋的人，他的同门师兄，现在已经是知名乐团的大提琴首席，那位师兄演奏的时候才叫全身心投入，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释放感情。
他自认做不到，对于大提琴，也仅仅只是会弹，只会机械性的演奏曲目。
“弹得很好听，演出那天，你就弹这首曲子吗？”
林皎回身，已经换好衣服的沈在空斜倚靠在门框，林皎摇了摇头：“还是选择一首大众更喜爱的吧。”
沈在空点头：“考虑的很周全。”接着他道：“我可以进来欣赏一下林大音乐家的演奏吗？”
什么大音乐家。
“只要你不嫌我吵。”林皎视线落在沈在空手中拿的书上。
沈在空注意到他的视线，挥了挥手上的书：“这是一名院士出的书，马上要合作，总得展现一下诚意。”
林皎看了看封面，不认识。书名是什么量子，导弹的，一看就困得那种，林皎收回目光，“请便。”
沈在空坐到林皎对面的沙发上，两人中间隔着一个黑色琴架，沈在空只能看到林皎的半边脸，他看着那张认真严肃的小脸，无声笑了笑，将注意力投向手中的专业书。
很快，房间里只能听到悠扬的琴声。林皎有时会不小心弹错一个音，这时他会飞快的瞄一眼对面的沈在空，见人专注的看着手中的书，又很快投入练习。
中途的休息时间，他们也不怎么说话，好像是沈在空问了一句在不在家吃饭，林皎回答要和哥哥去外面吃。
沈在空说哦，好的。
深秋的夜晚来的早，没过多时，诺大的窗户外已经是华灯初上。林皎的手机也终于有了消息。
林皎放下琴弓，对沈在空说：“我哥哥十分钟后到，我先走了？”
窗边端着书的人慢悠悠翻了一页，“嗯”了一声。
“咔嚓”一声，大门关上。沈在空将书扔到一边，手机上弹出消息提示。
【监测到家门口有人经过哦】
沈在空起身走到客厅，从落地窗前看见林皎上了一辆嚣张的蓝色跑车，很快跑车疾驰而去。
林一洲将车扔给服务员，带着林皎走进江岸春茗。一进包厢，林皎才知道杨桃也在。
“师姐，江哥。”林皎乖巧的打招呼。
江展鹤笑着起身招呼他们：“跟你江哥客气什么，快来坐。”
杨桃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黑色的长发用一根簪子挽起，妆容很浅很淡，看见他们来，也只是点了点头。
“还得谢谢我们小皎，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来小皎，我先敬你。”江展鹤不愧是常年在酒局和人打交道，酒桌文化浸润的深入骨髓。
林一洲用筷子敲了敲桌面，“少来，别跟我弟弟来这一套。”
林皎看了眼林一洲，主动举起杯子，“江哥这说的哪里话。”
酒过三巡，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江展鹤看向林一洲，“兄弟我也就不瞒你了，今天叫大家来呢，一是为了感谢小皎，二是想拜托你个事。”
林一洲颔首：“说。”
江展鹤此时却不说话了，看向手边的杨桃，杨桃抬眼，轻声道：“听说林先生家中长辈在电视台工作，我想请您帮我找个人。”
林一洲眯了眯眼睛：“杨大小姐都找不到的人，我林某未必能帮的上忙。”
杨桃微微一笑：“是个三年前就退休的主任，林先生放心，我找他没别的事，只是问些事情。”
“至于为什么找不到人问……”
江展鹤接过话：“因为杨桃不想结婚这事儿，跟家里闹翻了，好两年没回家了。”
林一洲挑眉：“这不简单，你俩凑合过得了。”
江展鹤苦笑：“你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杨桃突然出声：“林先生，如果您愿意帮我这个忙，就算我杨桃欠您一个人情。”
杨桃那双凌厉的凤眼直直看向对面的林一洲，“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表哥在国外染了毒，成不了气候。”
林一洲手指轻点桌面，嘴角扯出一点弧度，然后他做了一个在场众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小皎，你说，我要帮你师姐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