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谁是凶手 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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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盛彦和夏泊刚进门就被以利沙扑上来迎接，虽然眼睛看起来已经困倦了，尾巴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欢。
盛彦一边拖鞋一边揉了揉它的头。
“乖小狗这个时间该去睡觉了，你为什么还没睡？”
大概所有宠物主人都精通变声，即便是习惯性冷感的盛彦也会夹着嗓子哄狗。
盛彦一边拆头发一边往楼上走，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忘了什么，回头看向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夏泊。
“我累了，要去洗澡。”
“我也……”
“我去客卧。”盛彦打断了夏泊的话，“分开睡。”
夏泊愣住了，仰着头问，“为什么。”
“我说了，我累了，想一个人睡。”盛彦又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语气。
夏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盛彦的背影，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
客卧就离主卧不远，夏泊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很久没有动。
以利沙蹭了蹭他的腿，像是不理解为什么他呆在这不动。
夏泊蹲下来，搓了搓以利沙的皮毛。
“你妈不要我了。”他小声的说，“说不定过段时间你就住不了超级大房子了，那个时候你可得帮好兄弟说好话。”
客卧内只开着床头的灯，月光从没拉紧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银白色的线。
盛彦很快就洗漱好了，她吹干头发就躺到了床上。
她本来今天非常好的，热闹的夜市、美丽的烟花、星空般的海洋，这一切都符合她梦想中的场景。
可烟花结束后，却只剩下了累。
身体累，心也累。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偶遇张宇恒。
她讨厌被打破梦境。
说实在的，盛彦完完全全听懂了张宇恒的暗示，对方想说的无非就是那么几点。
塞壬和夏泊同几乎同时出现，警方调查不到线索也可能是某些资本势力作梗。
这听起来完全是强行关联，盛彦怎么会信呢？
不，她信。
目前发生在寂光岛的三起案件，夏泊全部都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并且毫无疑问不管是不是在岛上，他都有能力干涉或误导警方调查。
这并非盛彦不信任夏泊，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了解夏泊，盛彦才会觉得是他。
因为那个现场实在是太熟悉了。
此前提过，盛彦的梦想非常“接地气”，她就想生活在一个漂亮的小岛，过退休一般的生活，她再大学时经常跟夏泊提及，对方也非常想和她一起实现。
着似乎和凶案没什么关系，但需要知道的是，盛彦得梦想里还有一部分——“塞壬”。
塞壬是非常常见的传说，在许多奇幻作品中都能看到类似人鱼和塞壬的说法，有说这种生物靠歌声迷惑水手的，也有说它为了得到灵魂而主动被人类爱上的。
传说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盛彦在将要寻找人鱼塞壬的梦想时，夏泊说找不到的话他可以成为那个引诱水手的妖精。
很浪漫对吧？但是不要忘了，夏泊大学时压根不是正常人，他居然真的开始琢磨这东西能不能实现。
盛彦以前看过一部恐怖单元漫画，在漫画中有一段剧情，一个男人将鱼尾缝在一个女性腿上，并且对她实施虐待，后来这个女性真的生了一条人鱼。
夏泊自己就想成为腿部变成鱼尾的那个“女人”。
盛彦当然想告诉自己，这是因为自己瞎想，肯定是小时候看的漫画给自己造成了心理阴影。
但是很遗憾，夏泊实在是和“塞壬”太像了。
盛彦长期以来一直有件事没告诉警方——她看到了“塞壬”的脸，就在风暴角那起未遂得案件中。
由于连被袭击的那个人和方宇沿都没看清，面对盛彦的“证词”，警方并没有过多怀疑。
但是很遗憾，盛彦对夏泊的五官太熟悉了，除非“塞壬”是另一个喝夏泊极度相似的人，导致盛彦在昏暗环境下错认了，否则没有别的可能。
本来盛彦还想骗骗自己的，可是那以后她所接触到的每一个线索都能和夏泊对上，无论是犯罪专家的推断，还是目前警方的其他线索，都指向了夏泊。
塞壬案件中的每一条“人鱼”，都是凶手在描述自己，至于“猎物”选择和为什么要把现场摆成那副样子，盛彦也差不多猜了个大概。
目前已知的第一起案件，是在五年前，差不多就在盛彦单方面拉黑夏泊之后一个月内。
偶然太多，盛彦无法欺骗自己当看不见。
恢复记忆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当看不见，因为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塞壬，什么连环杀人案。
她讨厌的是，有人非得把她从梦境里叫醒，非得让她知道真相。
现在根本不是能不能把凶手关起来的问题了，而是盛彦成为了一起“典型”连环案件中凶手“情感表达”的一部分。
塞壬那令人费解的垃圾作案，临时小组长期以来毫无成就，掺和进来搅替塞壬隐瞒证据的当地官方，还有自以为是的夏泊！
这一切都让盛彦恼火。
除了赶紧把凶手抓起来，盛彦想不到别的能缓解自己情绪的办法了。
偏偏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伸手去拿手机时，盛彦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无意识啃咬得指甲，上个月她做的美甲还没来得及卸，被啃咬的指甲已经长出了后缘，原本的美甲已经因为她的强迫症情绪而被啃的参差不齐。
盛彦没管指甲的问题，解锁手机之后看到的是夏泊的发来的消息。
【姐姐睡了吗？】
盛彦没回，没几秒又一条发了过来。
【我可以打电话吗？】
【想听姐姐的声音。】
盛彦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手指选在键盘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只回了个“嗯”。
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盛彦接起，仍然没有说话。
“姐姐……”夏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声音有点失真，也有点闷闷的，似乎是在被子里打的。
“我睡不着。”
“数了，还是睡不着。”
“爬起来处理文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但很快就重新响起声音。
“姐姐，为什么今天回来的时候你不开心。”夏泊的声音更低了，“因为那个警察的话？你不喜欢他们因为案件总是烦你吗？我可以解决的。”
“没有。”盛彦回答。
“你有。”夏泊说，“姐姐信了他说的话，对吗？”
盛彦把手机放在床头，平躺着闭上了眼睛，兴许是今天受情绪影响太大，她已经不没什么思考的力气了，只想赶快睡觉。
“夏泊。如果你有什么事瞒着我，现在说出来，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隔着几个房间，盛彦也不知道夏泊此时在干什么。
安静到盛彦以为夏泊挂了电话时，他终于开口了。
“姐姐，我不会向你隐瞒任何事情的。如果一定要说的话……”
“什么？”
“我比五年前更爱你。”夏泊的声音轻到仿佛在梦的边缘，又似乎近在耳边，“爱到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把姐姐关起来，关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爱到不想让任何人靠近你，爱到……希望你失去了一切记忆，想要你的过去只有我的存在。”
盛彦看着自动息屏的手机，似乎能透过漆黑的屏幕看到电话那头的人的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月光移动了位置，那道银白色的线慢慢拉长，爬到了床脚。
盛彦并没有回答夏泊的问题，夏泊也没有继续。
电话就怎么一直拨通着，直到困意袭来，盛彦完全闭上了眼睛，意识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了什么声音，清脆但微弱，像是……铃铛。
叮铃，叮铃，叮铃……
轻响的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从耳边传来，还有……压抑克制的喘息声，声音的主人似乎正忍受着什么。
所有的声音都轻飘飘的，让盛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想挣开眼睛，但是眼皮很重，困倦的身体不断抗议。
铃铛声还在响速度变得更快了，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喘息声则更重了，夹杂着稀碎的呜咽，像是在哭，又好像是在诉说。
不知什么时候，一切重归寂静，只剩下了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第二天是工作日，盛彦和往常一样起床洗漱，然后遛狗顺便买早饭回来。夏泊有时会跟她一起去遛狗，不过大多数时候会选择多睡一会儿懒觉。
但今天夏泊起的挺早，夏泊开门进家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沙发上打哈欠了。
也不能算是坐着，因为他整个上半身都歪在沙发上，呈现出一个不是很利于脊柱健康的姿势。
“这么早？”
“好像失眠了。”夏泊一边说一边打呵欠，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又被粗暴的蹭掉。
“不要用手揉眼睛。”
既然夏泊已经在客厅了，盛彦就没把早饭拿到餐厅，直接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那是两个看起来挺复古风格的纸袋，里面放着夏泊为数不多喜欢的早餐店的招牌。
首先是用保温盒装着的鱼片粥，现在它已经不那么烫了，刚好是适合入口的温热。
其次是晶莹剔透的虾饺，透过水晶般的皮可以看到里面鲜嫩的虾仁，夏泊对绝大一部分肉类都不怎么喜欢，虾肉是他为数不多喜欢吃的。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较为经典的早茶，夏泊不一定吃多少，但是基本一样来两口也算吃完了一顿早饭。
“姐姐喂我好不好？”
夏泊像一个软面条一样支撑起身体，在盛彦做到旁边之后就立马蹭了过去，他身上深灰色的睡袍松松垮垮敞开着领口，露出明显的锁骨和一片胸膛。
不知道是不是收到昨天的铃铛的影响，他穿了环的位置明显有些红肿。
“别逼我大早上扇你。”
“哎——”夏泊故意拉长声音发出古怪的调调，“这么说真的很像唠叨的妈咪。”
“夏泊。”
盛彦的手还没抬起来，夏泊就火速改口了，“错了错了，我好好吃饭。”
鱼片粥熬得绵软，米粒几乎划开，新鲜的鱼片嫩滑，姜丝恰到好处的起到提鲜的作用。
不过夏泊不吃这个鱼，更别说姜丝了，这些东西只起到调味的作用，他舀粥时全部都避开了。
完全是挑食的猫。
盛彦看着夏泊微微眯着眼睛吃东西，时不时还要逗一下以利沙。
“你现在不是营养不良都得感谢营养补剂这种伟大发明。”
“跟营养补剂有什么关系，我不都是姐姐养的嘛？”
“我大学专门去蹭营养学课的事你倒是一点都不提。”
盛彦看了夏泊一样，晨光下他的脸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明显是没有睡好的样子，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双通常很阴翳的眼睛，在温暖柔和的晨光下像水洗过的黑曜石，稍微有点泛红的眼角也恰到好处。
早餐后，夏泊主动收拾了碗筷，盛彦则先去收拾自己，大概用了半个小时她正准备去问夏泊的情况，对方就先出声叫了她。
“姐姐！”
“怎么了？”盛彦顺着声音的方向进了卫生间。
“戴不上了。”夏泊张着嘴，把舌头伸了出来，原本的舌中钉被摘了下来，但是现在却带不回去了。
在洗手池的台面上，放着一个打开的丝绒盒子，里面各式各样的钉简直能晃花眼。
“低头。”盛彦拍了拍夏泊的头，然后在对方摆好姿势后去看饰品盒，“戴哪个？”
夏泊没有搭话，直接把手里的钉塞到了盛彦手里，那是两个深蓝色的舌钉，看颜色和材质都和盛彦手上的戒指非常相似。
戴舌钉的过程并不困难，虽然盛彦自己没有，但是她给夏泊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这人也不是不会，就是喜欢让盛彦来。
这似乎是一种依赖感的体现。
盛彦一边想着，一边非常迅速的帮夏泊佩戴舌钉。她捏着舌钉针杆的一头，将末端对准舌面上的空洞，然后缓缓推入。
这个过程非常快，不会比戴耳钉难多少，夏泊也非常习惯这样的姿势，眼睛始终停留在盛彦身上。
带好舌钉确定拧好了螺旋，盛彦放心了，但一抬头，却看夏泊的眼眶红了。
“弄疼了？”盛彦问。
“没有。”夏泊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眼睛太累了？”
说完，夏泊并没有立刻收回舌头，趁着盛彦没有把手完全收回去，舌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湿润温热的软舌和舌钉特殊的触感对盛彦来说非常熟悉，她正想收回手，夏泊的舌头却往前有蹭了蹭，舔过她的指腹，然后含住了一节指尖。
夏泊不轻不重的吮吸了几下，舌面上的几个钉稍微有点硌，还有点痒。
“夏泊。”
“嗯？”夏泊一边发出闷闷的鼻音，一边舌尖故意在对方指尖打转，他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睫毛湿漉漉的。
“姐姐的手……喜欢……”
夏泊的声音含含糊糊，像小勾子一样勾的人心痒，但是很遗憾，他面前是一个定力非常好的女人。
盛彦扯着夏泊的头发把人拽开，然后语气平静的开口。
“去拿湿巾，然后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