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海岛孔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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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提过，夏泊的追人手段四舍五入就是“月光光心慌慌”，但凡被追求的是个正常人，早就报警把他抓了。
可是现在盛彦已经分手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他怎么会不想把握呢。
当然了，夏泊虽然脑子不怎么正常，但好在智商是在的，既然盛彦都一而再再而三的明示以前的方式不好用了，他也可以采用一些其他比较世俗的方法。
夏泊不知道什么是世俗的方法，也不觉得盛彦是世俗的人，到底怎么下手他还真犯了难。
好在身边有人能给一些建议。
“小津，你说那种成熟魅力女强人怎么追？”
“啊？”刚送完文件准备走的的小津直接被吓愣在了原地。
此前在她心目中夏泊一直都是地道男鬼形象，还是那种专门诅咒和压榨人精血的男鬼，他从来没跟自己说过一句工作以外的话，以至于现在听到这个离谱的问题，不亚于听到他说要暗害某个可怜的女性。
但紧接着，小津脑子里又换了一种想法。
自己老板怎么也算是人模人样的有钱人，原来也有这种烦恼吗？
“我又不会吃了你，你在那愣着干什么？”
夏泊那平平淡淡的声音传来，不管小津脑补的多么精彩也不得不回头回答问题了。
“呃……夏总，你问我我也没经验啊，我看着也不像百合吧……”
“我的意思是你带入一下。”
“这个……嘶……”小津龇牙咧嘴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姑娘真的是百合，也真的喜欢女强人型的姐姐，她既有经验又没有经验，最后憋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说出一些套话。
“反正就是展现你的魅力，虽然都说成熟的女性会更偏爱较为幼稚可爱的类型，但是那只是刻板印象而已，大部分人喜欢什么类型跟自己是什么类型并没有直接关系。”
小津就是胡扯了一些应付人的套话，不过夏泊还真的思考了起来。他挥了挥手表示小津可以出去了，然后自己撑着胳膊思考了起来，时不时拿手边的签字笔敲几下桌子。
别说，还真别说，夏泊这个脑袋瓜子一下子就开窍了，大学和盛彦交往那三年的记忆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当初盛彦确实并不是更喜欢那种爱撒娇的类型，更多只是享受精神上上位的的感觉。
而要提魅力，毫不低调的说，夏泊非常清楚自己这张脸就是让盛彦一而再再而三忍他的原因。
过于强烈的自信让夏泊忽略了一个问题，他大部分能散发魅力的场合是公司。
当天下午，夏泊趁着助理办公室只有盛彦一个人，拿着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晃了进去。
他靠在门框上也不进去，就那么杵着，走廊的光给他的身形勾了个边。
也不知道是从哪学的男模技巧，他衬衫领口松着，露出了明显的大片锁骨和皮肤，挽到手肘的袖口把小臂完全露出来，肌肉的线条清晰有力。
夏泊不说话吗，就站在那盯着盛彦，视线从对方的眉眼到握紧的手，然后再慢悠悠挪回去，仿佛看到什么需要耐心观察的景物。
周围的环境并不安静，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偶尔会有员工路过，每次这个时候夏泊就会明显僵住，又想把自己缩起来又不想放弃第一次实践。
说来也奇怪，夏泊作为一个明显对自己有信心的人，实际上却像社恐一样不喜欢和人接触。
此前和夏泊接触了三年的盛彦认为，这人并不是社恐，只是单纯不擅长和人正常相处，他只对自己不擅长或者不经常做的事情缺乏自信，到了会下意识逃避的程度。
这也是为什么夏泊的表现这么矛盾，那么他此时的自信心又是哪来的呢？当然是盛彦给的。
想到这个盛彦就有点后悔，以前夏泊还是阴暗小蘑菇，被盛彦又夸又养，各种手段用遍了还给了富裕的爱情滋润，这才茁壮成长起来。
然后这个害羞的花孔雀就出现了。
被盯得实在有些不舒服，盛彦不得不抬头面对夏泊，主动过去把他手里的报表接下。
“麻烦夏总了。”盛彦皮笑肉不笑地说，“没事的话您回去忙吧。”
“有事。”
“您说。”
“晚上可以约你去吃饭吗？”夏泊睁着他那睫毛浓密的漂亮眼睛，原本明显阴沉的眉眼像是被太阳温暖过一样发亮，“我约了餐厅，之后我们还可以去酒……”
“抱歉，我约人了。”
盛彦坐回自己的位置，一抬头就看见眼前这人的表情一下子不好了，但调整的也很快。
“谁？”
“您不认识，是以前认识的朋友。”盛彦说，“还挺多人的，估计聚餐完还会去喝酒唱歌。”
“哦。”
夏泊的情绪一下子低迷起来，盛彦两句话就把他心里欢呼雀跃的气球扎破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过去的主动分手让他错过了爱人很多年。
他一直不承认自己过去分手的行为是错的，就像此前说的，他认为自己可以轻易挽回，他认为盛彦就该属于他，又或者他属于盛彦。他坚信时间并不能把情感消磨掉。
但另一方面，夏泊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他的确错过了盛彦，也是他把盛彦推开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盛彦一直拒绝他，也就不得不告诉自己此前的的确确错了。
夏泊就像一个始终没有长大的孩子，纠结于自己的答案为什么和正确答案不一样，最终只能撕了答案，骗自己没出错。
盛彦看着夏泊莫名陷入低落的情绪之中，他把自己的衣领重新收拾齐整就转身离开了。
虽然夏泊看着挺可怜，盛彦也的确怜惜，但她并不想两人什么关系都没有还要无限的溺宠。
换而言之，夏泊方向对了，进度条只歪歪扭扭走了一点，只是他完全没意识到。
所幸夏泊别的没有，就是犟，第二天又找到新的办法了。
早上在公司的门口，夏泊“恰好”也准备上电梯，他们一向来的早，封闭的空间只有两人一前一后站着。
不知道哪天起夏泊忽然意识到以他们的关系不能靠的太近，因此一直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就是眼神管不住一直要盯着看。
“昨天我在夜市那边发现一家冰饮，用的菠萝是新品种，你想去吗？”
这幼稚的小伎俩盛彦还挺爱听的，夏泊说什么她都照单全收，然后默默记下，毕竟他确实懂她的爱好。
但到了给反应的时候，盛彦的语气却非常平淡，该道谢道谢，该点头点头，然后再来一句，“是吗？有空去看看。”
这一周里，夏泊的手段是层出不穷，盛彦次次都耐心配合他。不过他们这边打情骂俏的，警局那边却不怎么乐观，周五盛彦又被叫过去了。
这天有点阴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忽然下雨，不过寂光岛上的雨下的快也停的快，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次盛彦是来配合总部派来的犯罪画像专家的，前一天负责接手案件的临时小组就到了，他们来自于专门成立的应付“塞壬连环杀人案”的特殊小组，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可以确定寂光岛的第二起案件都和“塞壬”有关。
此前盛彦从金警官那里已经了解到所谓的“塞壬连环杀人案”是什么了，犯人只杀刚刚分手的男性，并且都是身高体重差不多的男性，他们普遍偏瘦，是典型的亚裔薄肌男性。
在案发现场除了被摆成人鱼的尸体以外，也会有一些女性用品，例如女装，化妆品，女士内衣等。
根据特殊小组的判断，凶手这种“人鱼”仪式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个凶手本身是男性，有性别认知障碍，犯案是为了得到关注和社会认同。
而第二种可能则是，凶手是在通过这种手法报复自己的同性恋人。
但不管是哪种猜测，大家都较为认可一种说法，那就是凶手对这个人鱼的意象很执着，每次都要把人鱼送进海里，这应该是凶手本人的爱好。
“综上所述，这个凶手是典型的自恋型精神变态，我们不排除有精神分裂的可能，但以他干净的作案手法来看，我们更倾向于单纯的高功能反社会人格。”
警局的某个房间里，已经是金警官负责招待盛彦，不过这一次他不是主要负责人，而是由临时小组负责，他身上不担责任了，也算勉强放松一点。
“相比起他在大陆上作案时，在寂光岛上他所留下的痕迹要更多一点，他的犯案时间一直没有确定的日期，一个月到三个月都有可能，在这期间我们需要和贵公司达成一些基本的共识，例如监控的添置，旅游区的划分等等。”
“放心吧，公司肯定会全力配合的。”盛彦点了点头，“现有的线索能确定他是为什么来寂光岛吗？”
临时小组的几位专家都摇了摇头，“我们只能说有可能是因为凶手在意的人在岛上。”
“但是每年夏季来寂光岛旅游的人太多了，旺季日均人流量1.2万到1.5万人，而且今年我们还增添了新的活动。”
“从游客上完全无法锁定线索，工作量太大，调查的重点也只能从监控等方面入手了。”
“风暴角那起案件呢，这一起案件也属于塞壬吗？那个被袭击的人醒了吗？他应该见过凶手吧。”
专家摇了摇头，“塞壬的绑架人的手段并不统一，我们无法判定这一起到底是不是，被袭击的人还没有醒，但是从他的身体特征非常符合塞壬的目标，从你对凶手体型的描述上来看很贴近。总之还是先从画像开始吧，说不定还能有新的发现。”
盛彦今天在警局呆得时间很长，简单的谈话之后就是犯罪画像的时间，这个过程非常漫长枯燥，盛彦对第一起案件的凶手印象没那么深，当时的环境还很昏暗，面部特征非常模糊，第二起就更别说了，她在楼上能看出细节约等于无。
等她从警局出来，天色已近黄昏，晚霞将建筑物的边缘染上了暖金色。寂光岛的空气质量非常好，这里的晚霞一直是网红打卡的项目之一，即便她已经看了几年也依旧热爱。
盛彦本来是打算自己打车回去的，她的车送去保养了，今天来警局也是打的车。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夏泊那辆黑色轿车就停在街对面。
夏泊坐在驾驶座，车窗降下一半，手臂搭在窗沿，他侧着脸望向警局门口，看到盛彦出来立马热情地挥手。
等盛彦走过去，他已经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了门。
“等多久了？”
“等多久都没关系。”今天夏泊穿了一身浅蓝色的格纹衬衫和灰色的长裤，看起来比以往的风格更加休闲，在暮色下显得格外柔和。
“好吧，我本来还想着辛苦你了请你吃饭呢。”盛彦毫不客气地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
“我等了好久好久，给你发消息还不理我。”夏泊立马改口，“等到太阳都要落山了。”
“这样啊。”盛彦简短的应了一句，她完全忽视了夏泊期待的目光，目视前方不说话了。
汽车发动后没多久，车厢内忽然有一股熟悉的植物的清香，盛彦注意到后座上放着超级大的一个用米色牛皮纸包裹着东西，纸张顶部露出了几片墨绿油亮的龟背竹叶子，形态相当漂亮健康。
车子汇入车流，两人一时无话，窗外的街景逐渐向后掠去，港口镇的灯火次第亮起。
寂光岛的交通系统非常完善，为了适应旅游的发展，全部都是专门设计过的，还有各种上下穿插的公路，即便现在是旅游旺季也不至于到处堵的没办法行动。
兴许是氛围太过尴尬，夏泊终于忍不住先打破了沉默。
“顺利吗？”
“嗯？”盛彦顿了一下，“总之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是公司这边的配合了，但那部分不是我的工作范围。”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夏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了又敲。
“今天警方派了人去公司开会。”夏泊又一次主动开口，“谈了加强安保和监控的事，监控的钱由公司这边出，工作人员由政府的部门派遣。”
“嗯。”
伴随着轻微的刹车音，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夏泊的目光时不时乱飘又很快收回，盯着前面的车没多久就注意力不集中了。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手心又麻又痒，但最终还是开了口，说出的话却不像之前那么灵活。
“后座那个……是给你的。”
盛彦回头仔细看了看那盆被小心安置的龟背竹，为了防止歪倒它也被系上了安全带，它的品相极佳，从牛皮纸露出来的叶片宽大，孔洞也不错，肉眼可见的生命力蓬勃。
“我很抱歉。”夏泊继续补充道，“我知道我吸引你的方法和以前一样幼稚，但是我控制不住想让你多和我说话……如果你不想再教我新的东西，我就自己学……”
“以前倒是没少见你用这一招。
夏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时绿灯亮了，他缓缓启动车子，目光直视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回答。
“我送屁股你又不接受。”夏泊的语调有些别扭，不知是不是又撒娇，“我知道你是故意调侃我。”
“我是啊。”
“但是你收了就不能不理我……我第一次买，没有买错吧。”
盛彦没有立刻回答，她回头又看了看那盆龟背竹，这次看的时间更长，长到夏泊完全没耐心了，趁着又一个红灯使劲盯着她。
车厢里相当安静，只剩下窗外流动的城市的声响，这微妙的氛围显得格外紧张。
“下次别买这一家，他们喜欢高价骗外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