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贝齿轻轻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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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柳玉茹搭上话，比方星晓预想的要更加容易。
第二天一早，方星晓被门口邮箱的机械提示音吵醒。
柔软的鹅绒被把整张小脸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粉发，听见动静不满地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把脑袋捂得更严实，半点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昨晚他熬到后半夜，守着希娜，盯着贺旸的工作终端的情况，等着看那封带病毒的匿名邮件能把对方的工作搅和成什么样。
结果贺旸比他想的还能扛，愣是对着黑屏的电脑坐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只轻飘飘给机器人助理留了任务重启系统，就关电脑回房了，半点没如他的愿暴跳如雷。
方星晓为此气了半宿，眼睛都熬出红血丝，睡着的时候天都快亮了，这会儿自然是困得眼皮都粘在一起。
直到楼下传来熟悉的、锅铲碰撞平底锅的轻响，混着黄油煎蛋和煎面包片的焦香，顺着楼梯缝飘上来，他的肚子先于理智发出了抗议，才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磨蹭半天梳好一头炸毛的粉发，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贺旸曾经在Y国读过三年中学，做白人饭的手艺一绝。
尽管一向视他为死对头，但方星晓还是不得不承认，半个月的豪华西式早餐，已经把他的嘴和胃口都养得很刁了。
由奢返俭难，任务结束之后，恐怕要难受好一阵子了。
黄油面包被均匀地涂上蜂蜜，金黄焦脆的全熟煎蛋恰到好处，旁边摆着烤得外酥里嫩的培根，还有一小碟色彩丰富的水果沙拉，甚至连牛奶都温到了刚好入口的温度。
而再看贺旸面前的盘子，就显得有些凄惨了。
满满一盘绿油油的生菜苦菊，中间孤零零躺着半块撕成条的水煮鸡胸肉，一看就又干又柴，旁边配着一杯黑咖啡，苦气隔着老远都能飘过来。
“邮箱有一封信，度假区寄来的。”贺旸关了火，端着两个盘子走过来，把方星晓的那份往他面前又推了推，顺手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新季度的住户茶会邀请函，你看看。”
方星晓这才注意到餐桌角放着的烫金信封，他叼着叉子拿过来拆开，扫了两眼里面的内容，撇了撇嘴：“没听说度假区还办这种住户茶会啊？”
邀请函印得花里胡哨，字里行间全是客套话，无非是说本季度新入住长居客创了新高，特意办场茶会答谢住户，顺便增进一下邻里往来，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
“以前也办过，只是没对外宣传过。”贺旸面不改色地嚼着嘴里的生菜，那模样跟啃草没什么两样，看得方星晓嘴角直抽，“茶会是自愿性质，去不去都随你。”
方星晓刚想顺坡下驴说不去，突然又想起了昨天和贺旸说的计划。
他立刻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状似不经意地问：“那这么说，度假区所有的长期住户都能收到邀请？”
“邀请函是按入住登记信息发的，当然是所有住户都能收到。”贺旸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泼了盆冷水，“不过根据我们查到的资料，柳玉茹性格孤僻，深居简出，大概率会随便找个理由推掉。”
方星晓思索了一会儿：“资料……也有可能不准嘛，再说就算柳玉茹不去，这种场合，八卦最多了，我去多收集一些别的信息，不行吗？”
贺旸哪里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随你。不过我下午有个跨国视频会议，没法陪你去。”
“又有工作？怎么出来度假了，公司还给你安排这么多活啊？”方星晓难得有不和贺旸斗嘴的时候。
吃人嘴短，住着贺旸花钱订的别墅，吃着贺旸做的早饭，就算是没有NSIA的任务安排，方星晓也很难继续挤兑“金主”，
而且最近，他又找到了新的乐趣。——看贺旸嚼草。
方星晓想起像小时候去参观养牛场，看到牛棚里的牛，低头在槽里吃草。
只不过牛棚是一排一排很多头牛，而自己眼前只有贺旸一个人。贺旸也不会趴在槽里吃，而是拿着刀叉，动作熟练地像一个海归精英。
但把不经过任何烹调的蔬菜直接端上桌到行为，并且贺旸竟然还能吃得如此津津有味……
方星晓对眼前的表演充满兴趣，想多看一会儿。
贺旸却放下了刀叉：“晓晓，我是CEO，就算没有人给我安排活儿，日常要做的事情也很多的。”
方星晓顿觉无聊，用刀叉把鸡蛋碎扒拉进嘴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就起身离开：“好好好，大忙人！贺总您就只管工作赚钱就好，这种苦活累活都我来做。”
贺旸盘中的沙拉见底，又端起苦气飘到十里外的热咖啡：“真要去的话，我让助理给你准备礼服，衣帽间第一格挂着，你看看喜不喜欢。”
“知道了知道了，大忙人你赶紧去工作赚钱吧。”方星晓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抓起餐巾擦了擦嘴，起身就往楼上跑，“下午我自己去茶会就好，不用你送我！”
他跑回卧室，一头栽回床上，本来只想眯十分钟，结果前一晚熬得太狠，脑袋一沾枕头就睡死了过去。
亏得九零零设了连环闹钟，在茶会开始前半个小时，锲而不舍地在他耳边疯狂提示，才把人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当然，赖床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代价。
方星晓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过手机一看时间，离茶会开始只剩二十五分钟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跳下来，冲进洗手间胡乱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又炸成鸡窝的粉发，无奈地用梳子扯了两下，斜斜扎在耳侧，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倒是刚好遮住了刚睡醒泛红的眼角。
换衣服的时候，他早就把贺旸说的礼服忘到了九霄云外。衣帽间里贺旸准备的那套高定西装规规矩矩地挂在第一格，他扫都没扫一眼。
随手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件印着大朵红玫瑰的真丝衬衫，下摆松松垮垮地在腰腹间打了个结，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腰肢，下身配了条绣着暗纹的新中式阔腿裤，踩着双小白鞋就往外冲。
坐上车的时候，司机师傅看着他这一身休闲到近乎随意的穿搭，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敢多说什么，只稳稳地踩着油门往茶会举办地开去。
茶会设在度假区深处的古堡庄园里，也是这里最出名的网红打卡点，平日里对游客开放，今天清了场，只接待有邀请函的VIP住户。
方星晓是踩着点冲进庄园大门的。
他喘了口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衬衫领口，刚抬脚往里走，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满园衣香鬓影，放眼望去，全是穿着精致礼服、妆容得体的贵妇名媛，别说男宾了，连男性侍者都没几个，全是穿着统一制服的女服务生，端着香槟和茶点穿梭在人群里。
方星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露着腰的衬衫，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穿着高定长裙、连头发丝都透着精致的女士们，脚趾当场就尴尬地抠出了一套三室一厅。
难怪贺旸说他下午有工作不去，合着这家伙早就知道这茶会是怎么回事，就等着看他笑话是吧？！
方星晓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转身就想走，可脚步还没动，就已经被人注意到了。
数十道目光陆续地落在他身上，有惊艳，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惊讶，却没有半分恶意。
毕竟能住进晴海度假区独栋别墅区的，非富即贵，什么场面没见过。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场一向只有女客的茶会，竟然会有个美貌的年轻男人闯进来。
粉发雪肤，眉眼明艳，站在满园精心打扮的美人中间，也半点不逊色，反倒凭着这份格格不入，成了最扎眼的存在。
方星晓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脸上却硬是挤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继续往里走着。
来都来了，现在走了反倒更显眼，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闯，先找找柳玉茹在不在再说。
茶会中心香槟塔前，气质卓绝的女人原本正与侍者交谈，偶然回头，与方星晓对上视线：“这位是……”
女人穿着月白色旗袍，看着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段丰腴，眉眼温婉，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只插了支珍珠发簪，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气质。
方星晓几乎是立刻就认出来了——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他今天来这里的目标，柳玉茹。
柳玉茹又端详了几秒，才恍然大悟似的：“哎呀，我知道了，是方先生对不对。”
方星晓微微点头：“柳夫人您好，我是方星晓。”
柳玉茹笑意更深了些：“前阵子就听说，贺总带着新婚伴侣住进了度假区，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能登门拜访，没想到今天倒是先在这里遇上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