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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攻略进度九十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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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初初，记得回家啊，季初初会想你的。”季礼倚在门框上，怀里抱着德文，抬起它的前爪，朝姜识初挥了挥。
姜识初看着他怀里用屁股对向自己的猫，觉得季礼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也挺厉害的。
他摆摆手，“走了。”
“季先生，这些衣服还是和昨天一样吗？”钟点工阿姨拿出季礼放在角落里的脏衣篓。
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射出门外季礼的身形，他放下抬起的猫爪，指尖轻抚着德文的背部，德文被他摸的舒服，尾巴尖缠上他的手腕。
季礼收回视线，看向脏衣篓，俯身单手拿走姜识初昨晚换下的衣服，“其他的送去洗了。”
“好的，季先生。”
房门被合上前，德文“喵”的一声，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它仰起脖子，迈着步子，优雅的巡视了一圈这间沾染了他人气味的房子，它躬身，往前一跳，落在了鞋柜上，它试探地伸着爪子拨弄着留在上面的十字架耳钉。
耳钉上的镶嵌的钻反射出细碎的光，季初初完全被这个小东西吸引到，它窝在一边，歪着脑袋看这枚耳钉，喵喵叫了好几声，它露出肚皮，伸了个懒腰，将耳钉圈进自己怀里。
下一秒，耳钉被只修长的手勾走，季初初动了动耳朵尖，朝季礼叫了声，不满地伸着爪子扒住他的手腕。
“这是我的，不能给你。”季礼推开季初初的脑袋。
季初初抵着他的指尖，伸长脖子，将脖颈间的翡翠吊坠放在他的指尖上挂着。
季礼收回手，“这个也不行，他是我的。”
“喵——”
德文的尾巴轻轻甩过季礼的掌心，它站起身，一脸高傲的跳了下去，跑进了自己的猫窝。
——
从季礼那里来出来后，姜识初回了趟家，他将单车停好，朝小区内走。
走到单元楼前，姜识初瞥见在健身区独自玩耍的娃娃。
他走近，摸了摸坐在秋千上晃着腿的娃娃，“娃娃，今天不上学？”
娃娃摇摇头，她跳下秋千，还没落地，就被姜识初一把接住。
姜识初把她放在地上，俯身捏了捏她的脸颊，“下次不能这样跳了，知不知道？”
娃娃歪着头，小手插在前兜口袋里，“为什么？”她不懂，但她觉得好玩。
她上前抱住姜识初的手臂，“小初哥哥，再来一次！”
姜识初将她抱起来，往旁边的小道走。
娃娃抱着姜识初的手臂被他提起，在姜识初怀里兴奋的咯咯直笑。
姜识初将她放在石椅上，蹲在她的面前，“会摔跤的，所以不能这样跳下来。”他点了点娃娃的膝盖，吓唬她，“这里会断掉的，娃娃就再也不能跑了。”
娃娃睁大眼睛，惊呼一声，肉肉的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要！”她拉住姜识初的手指，小脸严肃，“小初哥哥，我们都不能跳！”
姜识初被她逗笑，点头答应她，他从口袋里摸出颗奶糖，递给娃娃，“你妈妈呢？”
娃娃指着不远去正在晒腊肉的刘姨，眼睛却直直的盯着姜识初手里的那颗糖。
姜识初注意到她的视线，故意半收回手，看见她望眼欲穿的小眼神时，笑着帮她剥开，放进了她的嘴里。
刘姨朝他们走来，“小初回来啦。”
“嗯。”姜识初站起身，冲刘姨点了点头，“这是我回来的时候买的，之前听您说娃娃喜欢吃，就带了点回来。”
刘姨推辞，“我怎么能收你的东西。”
姜识初朝前递了递，“我不在家，奶奶多亏了您照顾。”
听到这话，刘姨也没再拒绝，伸手接了过来，“那我就收下了。”她低下头，笑着戳了戳娃娃的脑袋，“看看你小初哥哥多疼你。”
娃娃捂着脑袋，看到妈妈手里的东西，扑闪着眼睛，抬头冲姜识初说，“谢谢小初哥哥！”
“不客气。”姜识初摸了摸她的脑袋，直起身后，他对刘姨说，“那我先上去了。”
“小初啊......”刘姨犹豫的喊住姜识初。
今早，她刚买菜回来，就看见一个男人从姜识初家里出来，长相和姜识初有几分相似，她也不确定两人之间的关系，毕竟从姜识初他们搬过来这么些年，也没看有谁来过。
她还是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口，只说了句，“有事找我们，邻里邻居的也可以帮帮忙。”
姜识初笑着朝刘姨回了句，“谢谢刘姨。”
转身上楼时，他的脚步加快。
【系统：宿主，她是不是有话要说？】
“你也看出来了。”
姜识初打开门，看见门边摆放着的，多出来的一双拖鞋。
【系统：谁来了？】
姜识初放下钥匙，视线扫了一圈。
电视柜边的礼盒，沙发上未拆封的衣服，鞋子，还有一看就是刚刚打扫干净的房子。
“小初回来了？”
姜识初回头，老人正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的气色似乎好了些，人也精神了点。
“奶奶，这几天有什么不舒服吗？”姜识初扶着老人慢慢往外走。
“没，吃过饭了吗？”姜奶奶反握住姜识初的手，“奶奶给你热点？”
姜识初抽回手，“我吃过了......”他望着房子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问，“奶奶，是有谁来过了吗？”
“你爸来了......”
姜识初垂在一侧的手骤然收紧，他的声音有些低，“他来做什么？”
老人微微一愣，她的不自然的摸向口袋，“......你爸来看看你......”
姜识初想起刚刚进门时老人的气色，没再说什么，他掩下眼底的情绪，走到沙发边，拆开放在那里的衣服，“奶奶试试？”
“小初，奶奶......”老人握住姜识初的手腕，嗫嚅着，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嗯？”姜识初抬眼看了看老人，随后又笑着举起衣服在她身上比划着，“还怪好看的......”
老人被姜识初带动的眼尾也不自觉的带上笑，“小初也试试？”
“不用了，我晚点出去一趟。”姜识初将衣服放进洗水池里，“这您别动！等下我洗。”他探出脑袋，对坐在沙发上的老人说。
“诶——好——”老人应声，将多出的东西一件件收好。
而沙发的一角，未拆封的衣服依旧独自放在那里。
——
夜晚的公园，湖边漆黑一片，野猫在草丛里窜动，发出一阵一阵的声响。
系统在姜识初的脑海里乱转，黑夜加上不知名的动静，让他这个自诩高维产物的系统声音不自觉的带着颤意。
【系统：宿......宿主......你要去哪里？】
他已经看着姜识初绕着湖走了三圈了。
姜识初手插进兜里，坐在长椅上，抬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星星都没有......”
“奖还没抽呢，试试我今天的手气！”姜识初情绪突然转变，系统一时宕机了几秒。
【系统：宿主，你没事吧？】
“诅咒我？”姜识初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抽不抽了？”
【系统：抽！】
下一刻，金色的大转盘出现在姜识初眼前，周边还闪着彩光。
【系统：我精心挑选的皮肤，怎么样？】
“......你的审美总是能让我说不出话。”
系统听不出来姜识初的话外之音，得意的转动转盘，【宿主，点一下光屏就可以停了。】
【A级：修复大师】
“A级......”姜识初看着亮着蓝光的物品，“最差的被我抽到了是吧......”
【系统：嗯，这个，宿主，A级仅有四个，你的手气还是很不一般的。】
姜识初继续抬头看天，“你最近上线不积极了。”
【系统：宿主的攻略进度越接近百分百，我们就不会出来的那么频繁，以免扰乱你们的节奏。】
姜识初缓缓起身，往公园中央走，麻雀落在喷泉边，水溅在它的身上，它甩动着羽毛，重新飞向枝头。
“攻略进度多少了？”
公园的观光车从前方穿过来，车身上挂着的彩灯和悦耳的儿歌，让他们成为夜晚公园的焦点。
上面坐着的孩童兴奋的拉着自己的爸爸妈妈指着飞走的鸟雀颠三倒四的讲着什么，身侧的父母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耐心的听着他把话讲完。
观光车擦身而过，对面的小摊铺前站着对父子。
“爸爸，初初想要这个！”
“买！再给妈妈买一个。”
男人俯身将小孩抱起，亲昵的蹭了蹭小孩的脸颊。
姜识初眨了眨眼，再次看向眼前的小摊铺时，哪里哪还有什么父子。
他的眼睛没有焦点，挂在手腕上的钥匙一点点的脱落。
等他回过神来时，钥匙被人接住，季礼放大的脸出现在姜识初眼前。
脸颊被季礼冰凉的手背贴了贴，系统的声音和季礼的声音一同响起。
“初初想我了吗？”
【攻略进度百分之九十】
“季礼......”姜识初愣愣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季礼牵起姜识初的手，将钥匙套回他的腕间，说的话不着调，“心里难受，觉得初初想我了，我就来了。”
姜识初抽回手，将手重新揣回口袋，那声百分之九十的机械音仿佛还在他耳边回荡，他往前走，低声留下了句，“骗子......”
季礼缓步跟在他身后，微微侧头，两人肩抵着肩，“我从不骗姜识初。”
口袋里的指尖胡乱绕着钥匙的吊坠，姜识初的眼睛一直看向别处，他说，“季礼......我一点都不好。”
我......
一直在骗你......
没有人会喜欢......
所以......
是百分之八十，还是百分之九十，他都不想要......
季礼沉默了片刻，他回答着，“我看到的初初都很好，真的......假的......”他停住，转头看向姜识初，“那不重要，只要姜识初是你......”
“我吗？”姜识初回望着他。
天边的乌云散去，星星露了出来。
姜识初的眼睛里，没有季礼。
季礼朝姜识初靠近，直到他的瞳孔里可以看见自己的身影，他才抬起手，摘下不知什么时候落在姜识初发尾的叶子，他轻声说，“你，只能是你。”
我只要你......不要别人......
“初初，送我回家好不好？”季礼笑着，捏了捏他的后颈，“为了来找你，我走了好久——”
姜识初没有拉下季礼的手，他看着对面停着的那辆飞驰，“你车就在对面......”
季礼收回手，侧身看他，“那......初初跟我回家吗？”
姜识初踩上路缘石，他站在上面，一时有些不稳，手扶在季礼的肩头，他指着前面的小区，“我家在那里。”
季礼站直了些，让他扶稳，“想回去吗？”
姜识初站稳了，现在的他比季礼高半个头，他抬手比划着，弯着眼，“季礼，我比你高。”
季礼没有奇怪姜识初跳跃的话题，他们站在一起，他陪着他。
季礼拉住他的手臂，“别松手，扶稳了。”
别放开我，拉紧我......
姜识初站了会，抬脚跨了下来，他说，“季礼，我回家了。”
季礼站在姜识初的对面，看着他走过斑马线，直到最外侧的那栋楼里，楼道的灯一盏盏亮起时，他站在原地不动的脚才慢慢挪动。
姜识初轻敲着楼梯扶手，“哐当”声响起，昏暗的楼道里，声控灯亮起。
“你走吧......小初快回来了......”
“妈，你就让我见见小初吧......”男人哀求着。
安静的楼层里，屋内的争执声听得清清楚楚，姜识初的脚停在门外。
“妈，以前是我不好......现在我发达了，可以做主了，你帮帮我，帮我跟小初缓和缓和关系行吗？我以前都是有苦衷的，这次我回来......”
男人的声音似是压低了些，后面的声音姜识初听的不太真切。
他俯身倚在楼梯扶手上，从上往下看，一层层的楼道间，隔音不好的大门里，屋内各种欢闹的声音混杂着，声控灯逐层亮起，只有他这里，仅靠着小窗外的月色照亮。
钥匙在指间晃动，清脆的声响再次敲亮了昏暗的楼道。
姜识初的眼睛随着钥匙晃动的轨迹转动。
“你走吧......走吧......”
“妈！我带着他可以过更好的生活，你看看，现在他哪天不是在外面做一些乱七八糟的兼职？”姜建国的声音突然拔高。
姜识初低垂的眼睫颤动，漆黑的眸子里凝了层雾，光照不进来。
“那你之前是为什么？你有苦衷，你的苦衷是要守着那对母子？让我的初初一个人......一个人来守着我这个老婆子？”老人后半句话压的极重。
“妈！我都说了我做不了主，现在我可以了，我来接他了，这不一样吗？”男人反驳着。
“不一样！”拐杖敲打在地板上，老人略显沧桑的声音带着怒意，“你来看过他吗？你和他妈有来过吗？”
“妈！你生病......是！我是没来看过！但我当时也没有钱，我后面不是发了钱给小初吗？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可以给小初更好的生活......”姜建国顿了顿，继续说。
“妈，你也别怪我......我说句不好听的，以前的房子你卖了，以后呢？以后你要是再生病，你让初初怎么办？还靠着当初卖房子的钱吗？”
屋内安静了下来，钥匙扣上的吊坠，绣着“福”字的那面红绳被姜识初扯散，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你先回去吧，过几天再来，我会跟小初说的......”老人的声音疲惫。
“好......”男人妥协着。
钥匙脱落，掉在一楼，房门被打开时，楼梯间只剩下几缕红绳，被风带起，吹到了角落。
姜识初再次踩上路缘石，沿着街道走着。
季礼隔着半条街，跟在姜识初身后。
走在前面的少年这次似乎没有发现，脑内的系统也一反常态的安静下来。
以前独自走了无数次的路，中途穿穿插插的跑进来几个人，又吵吵闹闹的离开，他依旧独自往前走着，这次有了无声跟在他身后的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不想去体会。
可是，在走过第七盏路灯时，他转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