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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最爱他的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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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霍明渠的第一个吻是到英国那天,在霍明渠的公寓里。
那时候他们都很生涩,嘴唇碰一碰就已经面红耳赤。亦殊却一直记得那个吻里麝香葡萄独特的气息,想起霍明渠时最多的画面也是那时,霍明渠低头望着他,眼睛那么专注,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彼此。
和霍明渠的最后一个吻,情况却很糟糕,那是亦殊被标记的后半夜,霍明渠信息素散去,终于恢复了清醒。
亦殊痛得意识昏沉,坚持到这个时候只是为了和他说这样会怀孕,必须吃药。霍明渠应该也对现状感到愧疚,把他抱在怀里,吻了他的头发,然后一言不发地换上衣服出门,去买了避孕药回来。
亦殊当时已经几乎昏迷,水喝不下去,东西更是无法吞咽,霍明渠只能将药自己含住,再抵到亦殊口中。
药片在他们相接的唇舌中化开,于是充斥着苦涩药味的吻,成为了他们的最后一幕。
很不公平的是,这些本该由两个人铭记的事,霍明渠都已经忘了,只有亦殊还记得。
亦殊可以告诉他过往的所有事,唯独没有办法对他开口讲那个夜晚,讲omega要被永久标记本来就不容易,在非发情期里更是要经历成倍的痛。讲我们第一次的时候家里没有避孕措施,你都要及时刹车无论我怎么说都坚持不可以吃药,要去买了东西才能继续……结果就是这样的你,最后还是不得不把药喂到我的嘴里。
其实吃药的时候我有感觉到你的眼泪落在我脸上,可比起责怪你其实更想和你说没关系,因为有个说法是,如果omega真的不愿意,标记是不会成功的。
所以可能就算过程里我没有表达出任何可以的意思,心里也没有真的抗拒你,你不要因为这个为难自己,等我醒了我们再说就好。
可是亦殊第二天醒来,霍明渠却不在家里。
被标记后他的情况很不稳定,根本没有办法出门,发邮件问霍明渠去了哪里也没有得到回复。
直到日升月落,又一天过去,家门外忽然传来开锁的声音,他以为是霍明渠,从床上起来,跌跌撞撞地出去,却看到进来的人,是来帮霍明渠收拾东西的唐筱琳。
那一瞬间亦殊愣住了,唐筱琳也一样。
她怎么都想不到会在霍明渠的公寓里见到一个omega。
还是身上弥散着霍明渠气息的、被永久标记了的omega。
唐筱琳差点晕过去,亦殊也没有比她好太多。
尤其是从她那里得知霍明渠被人袭击,大脑受伤失忆了以后。
情况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基本等同于世界末日。
可世界毕竟没有真的末日,所以他们也都没有在那天崩溃。
因为出事的人是霍明渠,而在场的两个omega,恰好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两个人。
“我记得你,”看清亦殊的脸,唐筱琳发出惊呼,“你是那个帮明渠报警的omega!”
“……是我。”亦殊叫她,“阿姨。”
唐筱琳的混乱稍微消散了一点,亦殊让她坐到沙发上,与她各自冷静后,提出要去医院看霍明渠。
唐筱琳为难道:“但是宛桢……就是叶家那个孩子,他现在就在医院呀。明渠不是和他在来往吗?怎么又和你……”
——因为他们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亦殊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问她:“是在哪家医院?”
唐筱琳没有回答,忧伤地看着他:“可是他都不记得你了,去了你要和他说什么?”
其实亦殊也不知道。
说我是你的omega吗?
还是把标记给他看,告诉他你失忆前刚刚把我永久标记?
霍明渠会有什么反应?
会觉得他莫名其妙,还是会担起责任?
最好的情况可能是,霍明渠多少还对他有点印象,至少不要排斥他。
再然后呢?
——然后慢慢接触,重新培养感情。
可是没有了那些共同的经历,他还会喜欢上亦殊吗?
喜欢上了就都还好。
但要是没有喜欢上,亦殊身上的标记,对他岂不是一种绑架?
……还有霍高轩的事,又要怎么解决?
一连串问题像摆锤一样敲打亦殊的心,让他喘不上气。
“先假装同学,去见一面可以吗?”无论如何总要确认他真的平安,亦殊说,“我会把标记藏起来,不会直接告诉他。”
唐筱琳表情马上好了些,“你想什么时候去?”
“尽快吧,”亦殊说,“他还有两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在他手机上有存号码,阿姨最好也和他们联系一下。”
唐筱琳顿时松了一口气,说:“是哪两个人?你把名字告诉我。”
她虽然是跟着霍远川的秘书一起过来,但秘书毕竟是外人,还在心里看不起她,说话总是说半句藏半句。
现在她正是无人可以依靠的时候,亦殊说出的话,让她突然意识到,也许眼前这个omega,才是她可以相信、也最能给她帮助的人。
“还要给他拿点住院用的东西,”唐筱琳说,“衣服,还有他说要看学校的课本,正好你在,帮阿姨找一找,那些英文我都看不懂。”
“好。”亦殊从沙发上起身,想去卧室里拿行李箱,但刚站起来就身体一晃。
唐筱琳吓一跳:“怎么了?”
“……没事,”亦殊及时扶住了墙壁,才没有倒下去,声音很轻地说,“起来太快了……我去拿。”
唐筱琳不太放心,跟着他进了卧室:“脸色这么差,这几天是不是都没休息好?”
“……嗯。”亦殊其实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被标记后没得到alpha的信息素安抚,让他精神极端低落,食欲几乎没有,只有口渴到喉咙痛的时候才会努力从床上起来,去厨房接一点水喝。
“你也……别太担心了,”唐筱琳来之前还在为霍明渠忧心忡忡,此时却反而成了安慰别人的人,“他已经醒了,除了失忆没事的,到时候你去医院看了就知道了。”
亦殊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对她点了点头,唐筱琳又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啊?”
多久……亦殊是去年的九月来到英国,到今天,快要一年了。
“他都没讲过你们的事,”唐筱琳嗔怪道,“年纪都还这么小,怎么能标记?”
对啊,怎么能标记?
很多夫妻就算婚后都没有永久标记,因为标记一个omega真的很困难,不是咬得深就可以。
那需要信任,需要配合,需要够高的匹配度,需要omega的忍耐,也需要alpha愿意负责。
毕竟omega保护法修改后,永久标记已经被认同为事实婚姻,就算没有领证,只要omega身上有标记,alpha就要承担赡养。
所以霍远川才一直不标记唐筱琳,说白了也不过是担心以后哪天要离婚,唐筱琳又不肯去洗标记,他就必须养她一辈子。
唐筱琳可能也在这句话里想到了霍远川,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天啊,”她捂着美丽的脸,“被明渠爸爸知道你们的事可怎么办?”
比起霍明渠在外面随便标记了一个omega,更无解的问题是,亦殊是那个把霍高轩送进监狱的omega。
尽管他的初衷是只是为了保护霍明渠。
“不要被他知道就好了。”牙刷,毛巾,衣物……卧室的东西差不多了,亦殊去到书房,装好笔电和课本,还有什么?
失忆了,专业课肯定都忘记了,语言说不定也会变得不适应。
尤其是和医生沟通的时候,应该会有很多专业术语。
单词可以在手机上搜索,但没听懂的时候拼写可能也会成问题。
那就把录音笔和耳机也带上吧……听不懂的时候至少可以录下来,过后再听一次。
收拾完这些,亦殊已经有点坚持不住。唐筱琳连忙说:“可以了,先这拿这些吧,司机还在楼下等我,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好。”
唐筱琳推着箱子离去,亦殊把门锁好,去了厨房。
冰箱里还剩一些霍明渠做沙拉用的吐司面包,已经放到有点脱水,他撕开,勉强吃了一点。
但这时,门又被钥匙打开,唐筱琳去而复返。
“证件忘记拿了呀,”唐筱琳说,“说是要什么卡……”
她没出过国,记不清这些东西,亦殊倒是听懂了,去卧室的抽屉里,把霍明渠的证件都拿出来。
学生证霍明渠应该是随身带在身上了,那就还需要护照,以及医疗保险的卡。
装好后他走回客厅,看到唐筱琳在看他放在餐桌上的那袋面包。
“这个是不是过期了?”唐筱琳举着面包袋子,“你自己看看?”
她看不懂英文,但面包都硬了,不需要看懂也能判断。
亦殊吃之前根本没有看,被她提醒才想起来。
所以是要扔掉吗?
只是过期一两天的话,吃下去应该也没关系吧?
收拾东西的时候明明还可以正常地思考,到了这种很简单的问题,亦殊却突然无法处理,像一台短路了的机器,站在原地没有动。
“家里还有没有别的吃的?”唐筱琳说,“阿姨也没被标记过,但听说标记完要多吃点东西才行。”
“我去买一点吧。”亦殊低声道。
“你现在怎么出门啊?”唐筱琳本来该走了,听他这么说顿时又放心不下,朝厨房看了眼,说,“米有没有?给你煮点粥喝?”
说完也不等亦殊回答,直接拿出手机,打给司机,叫他在楼下再等一会,她东西还没找齐。
然后放下提包,去了厨房。
冰箱里还有一点不太新鲜的生菜,也是做沙拉剩下的。冷冻仓里有虾仁和贝柱,是因为亦殊喜欢喝海鲜汤,所以家里总会储备这些。
唐筱琳也没有做得太复杂,洗洗切切,用电饭煲把这些一起闷了。
“等下你自己加点盐,”挽起袖子的时候她干活很利落,放下袖子她又变成了那个精致柔弱的霍夫人,唐筱琳重新拿起包,“吃完再睡觉,也不要太担心了,有什么事阿姨都会跟你说的。”
亦殊在此以前一直以为她是真的柔弱,这时却忽然明白过来,也许眼泪只是她达成目的的手段,剥开那些伪装,她一定有她的坚强之处。
她是独自照顾霍明渠长大的omega,是一个母亲。
她关照亦殊,也是出于母亲的立场。
因为亦殊是被她儿子标记的omega,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算作是她的小孩。
所以她才会去看桌子上的面包,才会留下来,为他煮一碗粥。
可能这也是亦殊最终下定决心的原因之一。
在这一天以前,亦殊只是不希望霍明渠不得不在他和母亲之间做选择。
在这一天后,亦殊也发自内心地,产生了保护唐筱琳的愿望。
……
“亦殊?”
“亦殊?!”
唇间有血的味道,亦殊在晕眩间听到霍明渠的呼唤,明明是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听起来却像隔着山谷,只有一点模糊的回音。
是在叫我吗?
亦殊想回应他,身体却动不了。腺体很痛,眼前一片血红。喉咙如被火烧,氧气正在离他而去。
他的症状出现得太快了,即便霍明渠第一时间就察觉到情况不对,立刻将他放开,也无济于事。
拨通急救电话用了五秒,报出地址同样也是五秒。
根据急救人员的指示将亦殊平放、垫高他的下肢,可能用了二十秒左右。
救护车赶到是十二分钟后。肾上腺素被注入亦殊的身体,药物起效又过去了一分半。
心率终于开始升高,亦殊被送上担架,张家的医院已经接到通知,救护车抵达后第一时间将病人送入了抢救室。
抢救已进行一个小时,霍明渠一直站在门外,如同站在钢索之上。
他原以为他们之间不会有更差的情况了,没想到现实还可以更糟。
张延停来了。
今夜他恰好值班,急诊那边有人知道他与霍明渠相熟,给他递了消息,他赶过来时第一轮急救恰好结束,里面的医生出来,正在对霍明渠讲述情况。
“……看症状明显是急性过敏,已经暂时稳定住了,现在要排查一下过敏原……今晚他一直和你在一起?”
“九点前不是。”
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镇定,如果不能给医生详细的信息只会延误治疗,所以即便心已经悬在高空,霍明渠仍然冷静地告诉医生所有他知道的情况,以及亦殊在和他见面以后,喝下了高浓度的酒精。
“应该不是酒的问题,”医生答道,“刚才给他做了常见过敏原检测,酒精是安全的。”
那会是什么?张延停适时道:“家里的香薰,桌椅的材质,都有可能吧?”
“理论上是,”医生说,“但我们现在有一个怀疑……”
他先看了张延停一眼,张延停皱了皱眉,说:“有话直说。”
“那我就说了,”医生这才看向霍明渠,“他发作的时候,你们是不是在进行亲密接触?”
话问出来,张延停和霍明渠都是一顿,张延停只听说霍明渠送了人来,却并不知道具体是送谁来,他第一反应是里面难道是叶宛桢?但马上就自己否认了——上一次霍明渠易感期过来打镇定就是正面接触了叶宛桢的信息素,那时都没出事现在又怎么会过敏?
所以里面是谁?
张延停也看向霍明渠。
“是。”在两个人的目光里,霍明渠说。
张延停表情一变,医生反倒松了口气,说:“那就是了……他腺体肿胀严重,普通过敏一般不会出现这个症状,但如果是信息素过敏,就说得通……”
指了指后颈的位置,他问霍明渠:“取样送检才能确诊,也是为了他后续的治疗,你看你方便配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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