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亦殊却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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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时期的那位心理医生曾经给过霍明渠一个建议：假如丢失的过往让你无法和过去的自己衔接，那不如当做人生是从今天开始。
霍明渠从不认为这样做正确，然而尝试了所有能试的方法依旧找不回记忆后，也被迫实行了这种“错误”的做法。
他试着放下过去，把注意力放在眼前和未来。
如果没有和亦殊重逢，可能他的一生真的就像亦殊说的那样，现在应该是和叶宛桢领证，筹备婚礼，用很无痛的方式，从霍远川那里拿到一些股份。
然后在某一天把这笔财产换现，或者转移成其它便于打理的形式，再交给唐筱琳，让她拿到“本来就应该属于她的东西”。
在那个故事里霍明渠的人生会很轻松，可能到死都不会知道有一个omega曾经为他做过多么勇敢的事，不会知道他被他标记又被他遗忘之后接受了五十四次的封闭治疗。
不会知道他每一次治疗后的不良反应多到一页纸都写不下。
呕吐，腹痛，血压过低，睡眠障碍。
甚至还会有幻视和幻听。
就算这样，他都没有把标记洗掉。
第一次的治疗记录，因为是初诊所以写得很详细，获得标记的日期是四年零七个月前的8月10号，申请治疗的原因是“伴侣异地（海外）”，治疗计划里有医生的备注。
——“已建议清洗标记，本人拒绝，主动要求长期封闭治疗”。
“标记本质是一种生殖独占，在动物性本能里代表一对ao建立了稳定且唯一的关系，也已经准备好生育后代。所以被标记后的omega，抑制剂是不管用的，腺体在发情期里会持续生成信息素，让omega一直处于发情状态，直到alpha再次进入生殖腔成结为止。”
知道他今夜绝对不会再睡，张延停让前台送了三杯咖啡，和信息素科的主任一起陪他坐在病房外的休息区里，主任在向霍明渠解释所谓“封闭针”究竟是什么东西。
“封闭的作用就是短暂关闭腺体的功能，让信息素停止产出，这样生殖腔就会慢慢闭合，结束发情。”
但ao毕竟是和信息素共生的性别，更不用说身体内任何器官的停摆，本来就会对人体带来巨大的负担。
“所以打封闭，副作用还是很大的，”主任说，“比起长期打这个针，我们肯定都是会建议他把标记洗掉。毕竟清除标记手术相对来说微创，也比较一劳永逸——”
“只有两种情况我们可能会建议他留下标记，一是他不久后就能和伴侣团聚，二是他需要这个永久标记去打赡养官司。”
除了这两种情况，保留这个标记对omega不会有任何益处。
可亦殊哪一种情况都不是。
五十四份封闭记录，全部打印出来有那么多，一页页摊开在桌面上，对医生们来说或许只是有点超出预料，对霍明渠来说每一个字都触目惊心。
霍明渠的失忆是一场未知，也许终其一生都无法恢复，连霍明渠本人都被迫选择了向前走，亦殊却主动选择了留在过去。
四年零七个月，每一次亦殊独自在医院打针时，霍明渠在干什么？
可能是在上课，也可能是在工作。
可能和陆景张延停在一起，应该也有哪一次甚至几次是恰好在和叶宛桢见面。
在亦殊孤身一人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和叶宛桢却像真正的情侣一样，正光明正大地一起走在伦敦的马路上，到昂贵体面的餐厅里吃饭，互相赠送价值不菲的礼物，还做下了五年后会结婚的约定。
那些他甚至都没有给过亦殊。
只有一枚没有送出去的戒指，刻着代表“永远”的字眼，最后却没有在亦殊的掌心里停留超过一秒。
“我只听说过一个注射封闭超过十年的案例——”
主任不知道霍明渠此时此刻会更希望听什么，只能叹息着说实话：“是一例丧偶的情况，在alpha死亡后拒绝清洗标记，注射十年后却造成了腺体坏死，最后是把腺体切除了，寿命也因为这个缩短，五十岁出头就去世了。”
这四年多的注射很难说是否已经给亦殊的腺体造成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只能等亦殊醒来后再详细为他做检查。
“至于他对你过敏，这个倒是标记清除手术后可能出现的情况之一，”主任说，“考据原因的话，生理性的心因性的都有，临床统计出现的概率在千分之一左右，虽然罕见，但不是个例。”
先前他们不知道亦殊竟然洗过霍明渠的标记，差点做出了误断，现在纠正过来，也能更全面地判断亦殊的病因。
“再加上他标记清除是去年的12月25号，”主任说，“到现在也就不到半年时间，腺体还在愈合期，可能也是他反应这么重的原因之一。”
他不知道12月25号是什么日子，不知道霍明渠是在前一天的夜晚与亦殊重逢。
不知道平安夜的时候亦殊站在他和叶宛桢面前，接过上面写着霍明渠和叶宛桢名字的喜糖，被迫说出对他们的祝福。
不知道霍明渠在那个夜晚，把他当作普通的同学对待，连他的名字也没有叫出口。
“有没有治疗的办法？”张延停问。
“可以考虑做脱敏训练，”主任答道，“过往有过成功案例，加上他们匹配度那么高，应该可以期待效果。”
可是那意味着亦殊必须重新接受他的信息素，然后在一次次更小的过敏中慢慢恢复对他的适应。
霍明渠怎么能让他再去经历这些。
就算一辈子都无法触碰他的信息素也没关系，霍明渠只希望他健康，不要再有任何难过。
“封闭对alpha的腺体有效？”霍明渠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主任愣了愣，说：“有的，怎么了，你想打？”
霍明渠还没说话，他又道：“但是这个药也只能生效20小时左右，alpha代谢快，可能还撑不到那么久，就算你打了也只能和他接触不到一天的时间……”
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之间倘若还能有以后，每一分一秒都应当由霍明渠来争取。
“安排注射吧。”他不是在和他们商量，是已经决定了这么做。
主任没立刻同意，先看了张延停一眼。
张延停没说话，这种时候作为朋友也没有立场干涉。
而且他能理解霍明渠的决定。
甚至觉得霍明渠确实应该这么做。
“……好吧，”主任只好说，“那你等一等，我去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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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有一次打封闭的时候，亦殊听医生说血压低的时候睡觉就会容易做梦，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血压又低到了安全线下，这一夜他梦到了很多过去。
从认识霍明渠的第一天到与他告别的时刻，很多画面在脑子里闪回，出现最多的画面还是他刚到英国的那段时间。
吻了他的霍明渠，表情看起来还是那么镇定，实际上握着他的手里都出了汗。
亦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脸上耳朵上脖子上全都红了，想问他们这样是不是就算在一起了，却被过快的心率折磨得话都说不出口。
“你……”
“我……”
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两个人突然同时开口，又同时刹车，霍明渠马上反应过来，问他：“怎么了？要说什么？”
亦殊已经不敢看他，低头看他们扣在一起的手，小声道：“其实我订了酒店。”
“……”霍明渠可能没想到他这时候会提这个，几秒的安静后说，“那吃完饭送你过去？”
“不是这个意思……”亦殊的脸越来越红，声音也越来越低，“其实我是想问……嗯……就是……你没有住的那个卧室……能、能不能租给我？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霍明渠却听清了，握着亦殊的手一下收得更紧，“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亦殊：“！”
亦殊抬头看着他，霍明渠说：“行李帮你拿进去？”
“我……我自己来吧。”亦殊说，“你去做饭吧，我自己推一下就好……”
霍明渠却在这时低头，又碰了碰他的唇角，说：“我来，床品都在柜子里，我去拿出来。”
在一起的过程远比亦殊想象的要顺利，在一起后竟然能直接开始同居也是亦殊的意料之外。
吃完饭他们如约看了电影，只是大概谁也没有看进去多少内容，中途的时候亦殊没有忍住，朝他身上靠了一下，霍明渠马上接住了他，在和亦殊对视一秒后就低头吻了他。
电影的后半程于他们而言只剩下打在对方脸上的忽明忽灭的光线，连声音也消失不见。
一直到片尾开始播放他们才分开，视线浓稠得像把房间里的水汽全部搅拌在了一起。
因为太幸福也太舒服，亦殊精神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好，霍明渠摸了摸他的脸颊，“困了？”
“有一点，”亦殊说，“但是不想去睡觉。”
因为去睡觉就要回房间，门一关就要到明天早上才能看到霍明渠。
可是直接邀请霍明渠一起睡还是有点太超过了，就算水到渠成也没有这么快的进度。
“可以在这里睡，”霍明渠可能也感应到他的不舍，说，“睡着了我再抱你进去。”
这样也可以吗？亦殊又开心起来，轻轻蹭了他的掌心，笑着宣布：“那我要睡了。”
“睡吧，”霍明渠也笑起来，“晚安。”
“晚安。”亦殊闭上眼，感觉到霍明渠的吻落在他眼皮上。
“明天见。”他用低沉到令人安心的的声音，在亦殊的耳边说。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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