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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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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黎苒是在一种极度温暖和安心的包裹感中醒来的。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先一步感知到了昨夜留下的、清晰而深刻的记忆——些微的酸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彻底爱抚和拥有过的餍足。
她轻轻动了一下，随即发现自己被牢牢地圈在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里。周承峻的手臂坚实有力地从她颈下穿过，另一只手则占有性地环在她腰间，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拥在胸前。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平稳绵长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带着令人安心的韵律。
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室内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恰好落在周承峻沉睡的侧脸上。平日里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闭合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清醒时的冷峻疏离，多了几分毫无防备的柔和，甚至……一丝少年气。
黎苒静静地看着他，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她想起昨夜他的狂热与之后的极致温柔，想起他如何在她耳边一遍遍低唤她的名字，想起自己如何在他引领下，从最初的青涩紧张到最终的全然交付……脸颊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发烫。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和细微的动作，周承峻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瞬间，他眼中带着一丝朦胧，但在看清怀中人是他心心念念的黎苒，感受到彼此肌肤相亲的温热触感后，那双内双眼皮的眼睛迅速变得清明，随即被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满足和爱意所占据。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低头，将一个带着晨起沙哑和无限温存的吻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早。”他的声音低沉，因刚醒而带着独特的磁性，敲打在黎苒的心尖上。
“早。”黎苒轻声回应，将脸埋在他颈窝，嗅着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昨夜留下的、独属于情动后的靡靡味道，让她心跳又开始失序。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享受着激情退去后，这份无人打扰的亲密与安宁。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仿佛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过了许久，周承峻微微支起身，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她。经过一夜的滋润，她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雪白的肌肤上还残留着几处他情难自禁时留下的、浅淡的红痕，如同雪地红梅，刺目又勾人。他的目光深沉，指腹极其轻柔地抚过她腰间那颗小小的痣，又缓缓上移，最终停留在她心口那颗更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浅褐色小痣上。
他记得，清清楚楚。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到让他心脏发紧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汹涌而来。他想将她永远禁锢在自己身边，为她挡去所有风雨，让她永远只在他怀中，绽放这样的美丽与慵懒。
他深吸一口气，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手臂收紧，将她往上托了托，让她的视线与自己齐平。他的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认真和急切，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苒苒！”他唤她，声音因情绪激动而比平时更高，“你来北京吧！定居下来！别再做空中飞人了！”
他顿了顿，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承诺，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我可以护你一生平安！”
这句话，掷地有声。不是一个浪漫的请求，更像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心爱女人最郑重的誓言和能力宣告。他动用了他的背景，他的能力，他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只为了给她一个承诺——一个安稳的、受他庇护的未来。
黎苒彻底愣住了，仰头看着他。他眼中的光芒太过炽热，话语里的决心太过沉重，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当然感动，一个男人愿意许下“一生平安”的承诺，何其珍贵。但……
她的工作注定漂泊，她的根在香港，她的父母在那里。定居北京，意味着她的事业、她的生活都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居住地的选择，更是关于她整个人生轨迹的抉择。
看着她眼中闪过的震惊、感动，以及随之而来的迟疑和思索，周承峻狂跳的心慢慢沉静下来一些。他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太急，太具有压迫性了。他不想逼她。
他缓和了语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重新变得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只是……不想再看你那么辛苦辗转，不想我们再因为距离而错过那么多。我想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想这里……”他环视了一下这个充满两人回忆的卧室，“成为我们真正的家。”
黎苒的心被他这番话揉得又酸又软。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和隐隐的不安。
“承峻，”她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这不是一件小事。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她需要权衡，需要规划，需要和父母沟通，也需要……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准备好，将人生的重心，从星光熠熠的舞台，移向一个或许更安稳，却也需要更多付出的、名为“周承峻”的港湾。
周承峻看着她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醒和理智，心底那丝不安反而奇异地平复了。他了解她，她不是冲动的人，她的犹豫，正说明她在认真考虑他们的未来。
“好。”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郑重承诺，“无论你考虑多久，我都等你。”
周承峻那句“护你一生平安”的承诺，沉甸甸地落在黎苒心上，激起的并非仅仅是浪漫的涟漪，更是对未来的深度审视。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她二十五岁，在名利场中几经浮沉，拥有自己的事业版图和独立人格。她爱周承峻，深爱那个能读懂她灵魂、给她安定港湾的男人，但她也同样热爱那份让她发光发热、实现自我价值的事业。
她没有立刻给出“好”或“不好”的答案。那之后，他们进行了一次漫长而坦诚的对话。没有争吵，只有冷静的分析和内心的剖白。
黎苒告诉周承峻，她无法完全放弃如候鸟般的工作模式，那是她职业的属性，也是她保持市场价值和行业敏感度的必需。她喜欢在镜头前塑造不同的形象，喜欢挑战新的领域，无论是T台、广告，还是偶尔的戏剧尝试。
周承峻也完全理解。他爱的，正是这个在聚光灯下自信闪耀、拥有独立事业的黎苒，而非一个依附于他的莬丝花。他提出的“定居”，并非要折断她的翅膀，而是希望能有一个更稳定的“巢”，减少她无谓的奔波，增加他们相处的时间和质量。
最终，黎苒做出了一个充满诚意且深思熟虑的决定——她将北京作为了生活的重心。
她退掉了长期包租的酒店套房，真正住进了周承峻为她准备的那个带有琴房和舞蹈室的小院。她将自己的衣物、常用的乐器、珍贵的书籍和影碟，一点点从香港运来，填满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让它从“周承峻送给她的礼物”，逐渐变成了“他们在北京的家”。
她的工作安排也随之调整。并非推掉所有外地工作，而是有选择性地接洽。能在北京及周边完成的，优先考虑；需要长途飞行的，她会更谨慎地评估价值和时长，并且尽量将行程衔接得紧凑，减少离京的次数和时间。夏星奈作为她最得力的伙伴，也将工作的协调中心挪到了北京，全力支持她的决定。
周承峻将她的付出看在眼里，感动于心。他并没有因此觉得理所当然，反而更加体贴和尊重。他从不干涉她的工作选择，只在安全和人脉需要时，默默为她提供支持，比如介绍更可靠的合作团队，或者在她遇到棘手问题时，用他成熟的方式帮她化解。他兑现着“护她平安”的承诺，更多是体现在为她营造一个稳定、安心的大后方。
黎苒也并非完全牺牲。住在北京，远离香港熟悉的舒适区，初期也有诸多不便和思念。但她发现，这个决定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北京深厚的文化底蕴和作为文化中心的地位，让她接触到了更多元、更高质量的艺术资源和合作机会。她开始接触一些之前未曾涉足的领域，比如参与国家级文化项目的推广，或是与内地顶尖的艺术家合作，这些都让她的职业生涯打开了新的局面。
当然，矛盾和摩擦依旧存在。有时黎苒为了一个重要的海外拍摄，不得不离开一两周，周承峻即便理解，独自回到空旷的小院时，心里也难免空落。有时他工作遇到瓶颈，心情烦躁，黎苒却在外地参加活动，无法及时给予拥抱和安慰。
但他们学会了更好的沟通。不再仅仅是报喜不报忧，也会在视频里坦诚自己的疲惫和想念。他们约定，再忙，每个月至少要有一个完整的周末是完全属于彼此的，不安排任何工作，就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买菜、做饭、看电影，或者干脆窝在家里，各做各的事，只是感受彼此的陪伴。
黎苒用行动证明，爱一个人与坚持自我并非单选题。她几乎住在了北京，是为了靠近爱情，但她也在这里，用自己的方式，继续拓展着事业的边界。她依然是那个光芒四射的黎苒，只是如今，她的光芒里，多了一份来自安稳归属地的温润底色。
周承峻看着她在北京的天空下，依然忙碌，依然美丽，甚至因为内心的安定而焕发出更从容、更具力量的光彩时，他明白，他得到的，不是一个为他放弃世界的女人，而是一个愿意将他的世界纳入自己版图，并与之共同创造的、势均力敌的伴侣。
这份认知，让他心中的爱意与日俱增，也让他更加确信，他们正在共同构建的未来，值得所有的等待与付出。小院里的石榴树在第二个夏天结出了累累果实，正如他们的感情，在现实的土壤中，扎根愈深，枝叶愈茂。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二个年头。七百多个日夜，足够让许多习惯融入骨血。黎苒几乎将北京当成了家，那小院里处处是两人生活的痕迹——琴房里她练到一半的乐谱，舞蹈室把杆上她常用的毛巾，浴室里并排放着的洗漱用品，以及周承峻书桌上那张她抓拍的、他难得放松大笑的照片。
外界早已默认了他们的关系。被拍到的次数多了，黎苒从不回应，但也不再刻意躲避。周承峻带她回父母家吃饭，周家长辈虽最初有些讶异于儿子选择了一位身处浮华圈子的女友，但黎苒的得体、聪慧和对周承峻显而易见的爱意，逐渐打消了他们的顾虑。周承峻看着她和自己母亲在厨房轻声交谈的背影，心里被一种名为“家”的暖意填满。
他三十三岁了。不再是冲动的年纪，他清晰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他想娶她，想名正言顺地叫她周太太，想将“护她一生平安”的承诺，用一纸婚书郑重地固定下来，想和她拥有一个流淌着两人血脉的孩子，构筑一个真正稳固的未来。
这年冬天，北京格外寒冷，一场数十年不遇的大雪将整座城市覆盖得银装素裹。黎苒推掉了年底所有能推的工作，甚至连香港的家都没回，选择留在北京，陪周承峻过年。这个决定让周承峻欣喜若狂，他看到了她为这段关系做出的最大程度的牺牲和努力。
除夕夜，两人在小院里吃了顿温馨的年夜饭，窗外是簌簌落下的雪花，窗内是暖意融融的灯光和彼此的眼眸。周承峻觉得，时机到了。
在零点的钟声敲响，窗外烟花炸开漫天绚烂的时刻，他握着她的手，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简洁却极为璀璨的钻戒，光芒几乎要刺痛黎苒的眼睛。
“苒苒，”他的声音在烟花爆炸的间隙里显得异常清晰和郑重，“嫁给我。让我名正言顺地照顾你一辈子，我们组建一个家庭，好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实、也最沉重的期盼。
黎苒看着他跪在雪地里的身影，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和紧张，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发疼。她爱他，毋庸置疑。这两年的点点滴滴，早已将这个男人刻进了她的生命里。
可是……“结婚”、“家庭”……这些词汇带来的重量，让她瞬间清醒。她的事业刚刚在内地打开新局面，几个重要的国际合约正在洽谈，一部她很有兴趣的电影也在接触中……她才二十七岁，在模特行业或许已不算非常年轻，但在更广阔的演艺圈，一切都才刚刚开始。结婚，意味着可能要放缓脚步，意味着更多的责任，甚至是……牺牲。
她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挣扎和痛苦的爱意，迟迟没有伸出手。
“承峻，”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在烟花的轰鸣中几乎微不可闻，“我……我需要考虑一下。”
周承峻眼中的光芒，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黯淡下去。他维持着跪姿，雪花落在他浓黑的头发和宽阔的肩头，带来刺骨的凉意，却远不及他心头的冰冷。他以为水到渠成，却没想到等来的是犹豫。
他缓缓站起身，合上了戒指盒，动作有些僵硬。“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干涩。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变得微妙而压抑。两人都试图表现得一如往常，但那份隔阂和失望，像一层透明的冰，横亘在彼此之间。原本计划好的甜蜜假期，在无声的沉默中度过。
大年初四，一个紧急的工作电话将黎苒召走。一个无法推辞的国际品牌全球广告拍摄，地点在巴黎。
在机场，黎苒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抱了抱他，“等我回来。”
周承峻没有回应，只是抬手，机械地拍了拍她的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