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严城 那你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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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丽彷徨的厅堂之中，文宿目光思忖，而段行金的眼眸之中却尽是了然。
他像是一只嗅觉最明锐的猎犬，其人早在第一次听闻这个名字时便有了不实之感。
是的了，在这世间有何人会姓蘅芜这个并不存在的姓氏。她姓便罢，偏名还叫洵礼，这可就像是刻意再诉说些什么了。
翌日晨间，清澈河水之中蘅芜洵礼提着裙摆。
白皙的脚掌踩在莹润的鹅卵石上，她回眸对着岸上的文途尽笑得开怀。
河水冰凉，但她却恍然不觉，只满心的欢喜。
与故人旧地重游的感觉她向来喜爱。
远处蜻蜓点着水面，昂贵的鱼竿被法术放置在深水区域。
初见之时，文途尽为蘅芜洵礼烤制了人生中的第一尾鱼，亦许下第一个诺言。
要为她买上一柄好的鱼竿，带起来到鱼儿最是肥美之地垂钓。
只是他那时并不曾想，比起垂钓，蘅芜洵礼会更是喜欢踩水。
毕竟，她一贯端庄优雅，这般孩童行径少之又少。
指尖触及河水，彻骨含义瞬间攀上，彷若要将血液都冻结。
只刹那间，小竹被冻得彻骨，后又迅速的将之收回。
她只默默蹲在河边，看着其中仿佛不惧寒冷的蘅芜洵礼独自玩耍。
儿时的记忆中，母亲的身子很弱，又格外地惧冷。
因此她的家中时刻都是暖的，便是连着姥爷的府邸也是。
蘅芜洵礼小时常跟着姥爷住，那时小小的她在姥爷的观赏池中，费力捞着那些珍稀名贵却又并不好吃的鱼。
夕阳渐沉，终于批改完积压公务的箐裴慕离开了办公室。
可当他四下环顾，却如何也瞧不见自己小孙女。看着远处一双被主人遗落的小鞋，箐裴慕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的小孙女千般好万般好，唯有一点不太好。她喜好自由，一贯不喜束缚，即便是一双舒适至极的鞋子。
也因此，她脚上的鞋袜总会上演消失术。
箐裴慕面上带着包容的笑，手中提着小鞋，他想无妨。
洵礼不喜欢穿鞋，那他便将这府邸之中，蘅芜洵礼能触及到的每一寸冰冷地板，都铺上柔软的地毯。
而当他在院内观赏池旁寻到蘅芜洵礼时，她正如往常一般扒着池塘的边缘，探头饲养在其中名贵的观赏鱼。
“小洵礼。”箐裴慕立在不远处，低垂着含笑的某子，轻声呼唤着。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蘅芜洵礼伸出胖乎乎的手向旁胡乱抓去。
“叮当、叮当。”胖乎乎的手上，带着一对人间常言保平安的银镯子。
此刻上面的小铃铛在蘅芜洵礼腕间摆动之间发出清脆响声。
小小的她，现还处于牙牙学语的阶段。
她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箐裴慕伸出的一根手指，带着指向了池中的鱼。口中咿咿呀呀着：“姥、姥爷，鱼，鱼。”
即便她不说，箐裴慕也是懂她的意思。
他收起手中提着的小鞋，抱起还在咿呀呀指着鱼的蘅芜洵礼离开了这处。
“我们小洵礼想要吃鱼呀，但姥爷这里的鱼可不好吃，姥爷带你去人间吃好吃的鱼好不好。”
“鱼，吃鱼。”她不知道什么是人间，只知道可以吃鱼。
清澈的河水在阳光下亮得耀眼，蘅芜洵礼离开了箐裴慕放置她的小凳子。
此刻脚掌踩在鹅卵石上，硌得她有些痛。
可远处亮闪闪的河水又吸引着她。
小小的脚趾触及冰冷的河水将她冰的一颤，发出嫩嫩的一声：“咿呀！”
这种感觉很奇妙，蘅芜洵礼并不讨厌，甚至于喜欢。
她低头和自己脚边围过来的小鱼们，隔水相望。
想要伸手去捕捞，可却扑了个空，只咿咿呀呀地扑腾着水。
箐裴慕听着身后的水声下意识的看去，瞧见的便是自己一贯文静乖巧的小外孙女，此刻就好似觉醒了，承袭了她母亲那般顽皮的性子。
指尖轻钩，将还在玩水的蘅芜洵礼用法术带到自己的面前。
瞧着衣衫湿透，还眨巴着一双无辜大眼看着自己的小外孙女，他只得尝试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小洵礼这样乖，长大了定不会同箐殊一样叛逆。’
‘要相信有蘅芜礼的血脉在里面调和，小洵礼一定是个继承了箐殊容貌，蘅芜礼性格的乖宝宝。’
可他转念又一想，蘅芜礼性格也并没有那样的好。
冷冰冰冻死鬼，于是他又紧忙安慰自己说，“孩子怎么会完全一样呢，一半一半文文静静。”
身旁鱼钩有了响动，箐裴慕轻易钓上一条大鱼，蘅芜洵礼便也得以美餐一顿。
她的记忆一向很好，因此这些即便已经过了很久，再想起时，依旧恍如昨日。
河水渐渐没过脚踝，她向着深水处走着。
蘅芜洵礼行在水中，可文途尽并未下去。
而他的剑，却时刻跟在蘅芜洵礼的身旁，似在默默地替他的主人保护着心上人。
鱼竿处有了声响，鱼儿挣扎着荡开了层层涟漪。
“有鱼上钩了。”蘅芜洵礼欣喜着，抬脚便向着那处跑了去。
可方才上岸，她便被文途尽拉住了手，扶着她的肩向后靠去。
尽管狐疑着，她仍选择相信文途尽。
冰冷的气息隔着层层衣服依旧能清晰的感知到，蘅芜洵礼伸手抚着，她知这是文途尽的剑鞘。
而善法冷意的，是他那并主掌杀伐的寒春。
“鱼会跑掉的。”她的话语之中有些担忧，可在那其中却带着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撒娇。
指间停顿一瞬，文途尽察觉出了话语之中的软。
他带有暖意的指尖有意擦过蘅芜洵礼白皙的脚掌，感受着她轻微的颤抖，却始终不发一言。
而后，他不紧不慢地拿出方才被蘅芜洵礼脱下的鞋袜。
淡莫几字，满含柔情，“不会的，我施了术法。”
“岸上石子多，还是穿上鞋袜的好。”说着，他用手中帕子细心的一点点擦拭掌中玉足。
后又拿起她的鞋袜，认真的为其穿戴上。
这一切他做的理所当然又熟悉至极。
像是丝毫不觉与女子这般接触，早已有违君子之行，满心的只有自己方才动作熟悉后带来的疑惑。
明明这是第一次，可翩又熟悉的很，就好似他早已做过千千万万遍。
鞋带圈圈缠绕在脚腕上，文途尽很细心的在上面打了个蝴蝶结。而后又拿出一枚漂亮的小铃铛，系在蝴蝶结的中间。
他瞧着，目光即近虔诚。
“真好看。”
蘅芜洵礼垂眸看去，可却被裙摆遮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到，她好奇问道：“什么真好看，我的鞋子吗？”
“什么都好看，你的鞋子，你的脚掌，你的一切。”他的嘴角含着笑，眼中带着情，至此再不是初春前的文途尽。
蘅芜洵礼的脸上带了几丝同方才不一样的笑，她俏皮询问，“你喜欢我？”
文途尽诧异，“这难道不明显吗？”他反问着蘅芜洵礼，像是无法接受眼前人丝毫察觉不出自己的爱意。
“嗯，我知道了，你喜欢我。”她依旧是笑着的，可心中却是暗暗的道：‘父亲，我喜欢小鱼，我好像也挺喜欢文途尽的。他很可爱，就像是姥爷池塘中养的那些华丽但无法食用的鱼一样。’
‘当我看见文途尽时我会开心，就像是姥爷看见那池塘中的鱼儿一般。‘
她这样想着，笑着伸手摸了摸文途尽的头，随后便径直的离开，向着钓鱼的地方而去。
可她的手方才搭在鱼竿上，后背便贴上了熟悉的气息。
文途尽的声音有些低沉，细细听着还能听出其中的不安，“那你呢？你可喜欢我，哪怕一点？”
九岁时的一场大病，将文途尽全部的七情六欲，连同为人最重要的情绪，尽数带走。
现今的一切是蘅芜洵礼为他带来的，而此刻名为不安的情绪将文途尽笼罩其中，彷若是在漆黑一片的世界如何努力也抓不住唯一的光。
他无法接受，也不能接受蘅芜洵礼看不出他的情感。
至于蘅芜洵礼不喜欢自己，要在未来去寻除他以外的良缘，想都不要想。
蘅芜洵礼的良缘是自己，也只能是他文途尽。
身后人的胸膛起伏着，他的呼吸打在蘅芜洵礼的耳畔，有些烫。
白皙柔软的手抚上环住自己腰间的掌，轻柔的声音抚平文途尽心中一切的不安。
“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人间伴侣之中最为炽烈的告白在两人口中说出，可双方的脸上却都没有红晕。
不安渐渐散去，但文途尽依旧不愿放开怀中人。
低沉的声音响起，文途尽像是撒娇一般，“除我以外你再不能有别的人。”
蘅芜洵礼垂下一双漂亮的眼眸，她的话语满含情感，可她的心却并不会因此多跳动一下，“好，在这人间我独喜欢你一个。”
此刻她的心中已经想起了别的事情，她觉得现今这样的文途尽很稀奇，就像是她小时见到的父母那般。
她记得有时父亲也会如文途尽现在一样抱着母亲撒娇。
那要是这样看来文途尽现在便是在撒娇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严城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