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公主祭 你迁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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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十九年，真快啊。”谭韵亦感叹着，即便他这一生曾度过许许多多个十九年，但每每迎来新的十九年他也总会感慨时间的无情。
洵亦州双手背在身后，他俯瞰着繁华的城内，“国师乃是不朽之人，区区十九年在您眼中想来也不过是眨眼一瞬的事。”
谭韵掩唇轻笑着，笑自己、笑这话。
他是不朽之人，从不将时间放在眼中，这话他不知在历朝历代多少位皇帝口中听过。
也曾有人握着自己的手说着，不愿离去，期盼拥有他这般的寿命。
可如若可以，他也想要拥有寻常人的寿命。
不，只需十四年便好……
“国师，今年公主祭的人选可敲定了？”洵亦州突来的话语，打断了谭韵不切实际的想法。
“嗯。”谭韵放下了手，眼眸看向洵亦州，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期待。
也对，毕竟这是他人生的第二个公主祭，而他这一生又能有多少个公主祭呢？
想着，谭韵手中凭空幻化出了一只纸鹤，“历年仙尊都是由古云宗弟子扮演，今年我推荐小徒文途尽。”
手中纸鹤飞向空中，向着既定的方向前行。
“至于公主。”谭韵轻笑，“陛下可以期待一番。我敢保证，如果那位愿意，这必将是历朝历代以来最为神似的一位。”
洵亦州看不透谭韵这只老狐狸此刻在想什么，他秀眉微挑，“是吗，那朕可真要好好期待一番了。”
——
修长指尖拿起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秀眉微微皱起，出来这许久，蘅芜洵礼依旧牵挂着小竹。
便在前不久，青鸾引荐小竹成为了文途尽的徒弟。
而成为文途尽首徒的小竹好似被人夺舍了一般，鸡鸣她起，犬眠她寝。比之前更为过分。
烈阳下，小竹每一次挥剑落下的汗水，都被蘅芜洵礼看在眼中。
因而蘅芜洵礼很是忧愁，是不是上一次自己将小竹留下，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这才拼命般地修炼追赶。
原先，她本想借着这次公主祭下山游玩，拉进一下三人之间的感情。
可小竹却是直接的婉拒了，给出的理由还是，山下纷扰现在她更愿在山上修炼。
无奈得，蘅芜洵礼只好允诺在这热闹的集市上，为她买些什么带回去。
公主祭的日子定在公主献祭、仙君成神那日，而当黎明还未到来，人们仍然置身无尽长夜。
恐惧是黑暗的底色，灾祸的诞生源于道人的贪心，因而她善于操纵不善的气息。
无知无觉间，灾祸早已渗入人群。便是身边熟悉之人，他们被控制了心神，对着亲人露出本不属于自己的爪牙。
是以，那时人们的脸上都宛如带了面具般，不再信任任何人，也为坚守心中最后的防线。
此刻，正是节日前夕。为铭记那时的痛苦，人们会带上好看的面具。
但对于现在而言，已经并无多少人知为何带面具，只潜意识里记得这是个传统。
蘅芜洵礼的手中，挑选着自认为适合小竹的东西，心中却仍在忧愁着。
她眼眸暗着，口中的话语带有些许忧伤，“阿文，你说是不是我们上一次去无忧之地没有带小竹，给这孩子留下阴影来了。”
文途尽听着，可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蘅芜洵礼问询小竹，他却在想，为何蘅芜洵礼这般心思敏感。
‘莫不是找回神识后，她所体会到的情绪太过于充实，情绪过多，压在心头汇聚成忧愁？’
文途尽这样想着，便也觉得不无可能。毕竟，蘅芜洵礼先前是七情六欲、情绪全无的状态。
不由得，他开始好奇蘅芜洵礼的太姥究竟是何许人，能有着这般通天的能力。
以及，她为何要将蘅芜洵礼的七情六欲，与其全部情感剥离出神识。
种种谜团萦绕在文途尽的脑中，先前的疑问他解开了，可现今，她的身上又萦绕起新的谜团。
蘅芜洵礼身上所隐藏的秘密，就像是一条永远走不到尽头的道路，一扇门推开后还有着千万扇门。
这般想着，文途尽将银钱放在小摊上，将蘅芜洵礼买下的东西放入储存空间之中。
许是教育的观念不同，文途尽倒是不觉小竹这般努力有着什么不对，他只道：“我倒是觉得她这是有了新的目标。”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可蘅芜洵礼的情绪依旧算不上轻松。
她觉得，自己与文途尽前往无忧之地时对待小竹的方式，与当初太姥对待自己时颇为相似。
两者虽有着不同，但本质都是离开。
身旁人的眉眼一直低垂着，文途尽不愿愁容常留在她温柔的面容上，更不愿压在她心头。
于是他话锋一转，开启了个新的话题。
文途尽轻轻捏着蘅芜洵礼的指尖，轻声地询问着：“洵礼可曾知晓，为何人间十九年举办一次这公主祭？”
蘅芜洵礼眨了眨眼，眼底的阴云散去，她顽皮的捏了回去。回望文途尽的，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公主祭讲的是话本里常写的，洵国公主洵殊与蘅芜仙君蘅芜礼的故事。”
她的眼眸暗淡些许继而道：“至于为何十九年举办一次，我想是因为洵殊公主在人间只生活十九年吧。”
眼眸暗淡些许转瞬即逝，她的笑容再度浮现，虽然每每看到一些符合事实的话本结局，她都会难过些许。
但只要一想到父亲与母亲，此刻正在地府开心快乐的生活，她便觉得这一切不过都是往事。
纸鹤遥遥飞来，穿过烟花小摊，落在蘅芜洵礼的指尖。
蘅芜洵礼将之伸出，任由它停落。而而后纸鹤径自地展开，变成了一张纸。
片刻后，蘅芜洵礼看完了上面的内容，纸张即刻便化做了一把火，将其烧的一干二净。
并不知谭韵纸张上写了什么的文途尽，好奇的问着：“师傅在上面写了什么？”
蘅芜洵礼拍拍手，她她并没有回答文途尽的问题，反倒是眼眸之中多了一丝狡黠，反问起他来。
“你先前怎么都不同我说，这次公主祭的仙君人选是你啊。”
她眼中的狡黠连带着染上了面容，嘴角也浅浅的勾起一个笑容来。
文途尽轻轻的“嗯？”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疑惑。
而蘅芜洵礼瞧着他露出的这般模样，便也知道了，原来这公主与仙君的人选都是临时定的，根本没有提前通知。
眉眼弯弯，她道：“谭长老说，今年公主祭他向皇帝推荐了你去扮演仙君，至于公主，他想要邀请我去。”
对于谭韵的这个安排，不可说十分乐意，只能说九分不愿。
自己扮演仙君这倒是无妨，但要蘅芜洵礼去扮演公主，那岂不是京中人人都可得见她的容颜，因此他并不是很乐意。
文途尽眉头微微的皱了皱。而蘅芜洵礼好似能读懂他心中所想般，伸出两根手指，放在他的嘴边比划着笑脸。
“瞧你这个小气的模样，我又不是什么易碎之物，即便是昂贵的花瓶，也没有一直放在收藏库里不见天日的道理。”
被这样直白点出内心的文途尽垂下了眼，他轻轻打开蘅芜洵礼修长白皙的手指，而后将其禁锢在自己的掌心内。
文途尽牵引着蘅芜洵礼的手，他微微弯下身将脸颊贴上温热的掌心，对着蘅芜洵礼露出一双可怜的狗狗眼，“我不愿，可你好似很愿。”
“我迁就你，这一次我们去了，那下一次，你可愿迁就我？公主祭这般的放肆只许这一次。”
他的这幅表情自然，轻易的便能勾起蘅芜洵礼的一颗心。
当然这般的一系列动作，都是文途尽早早练习好的，他最是知道蘅芜洵礼喜欢什么样的自己。
他也清楚，自己早已不再是当初的那个风光霁月，如姣姣月上君的文途尽。现在的他，生有私心，对于蘅芜洵礼更是有着难以启齿的隐秘想法。
他唾弃着这样的自己，却也无法割舍那份对蘅芜洵礼的欲望。
就好似他为人的一切情绪、念想、欲望……都是为了蘅芜洵礼而存在的。
如若他的生命之中没有蘅芜洵礼，那他就只是古云宗上的一块木头，人世间的一个过客。
是蘅芜洵礼挑开他的心帘，牵着他的手，把他拉入了这人间。
再看蘅芜洵礼，她的嘴角带着浅笑，眉眼弯弯。全然不觉得文途尽这般限制自己的自由有什么不对。
也不知自己这一味地放任，最终会培养出什么样的猛兽。
“好啊，你迁就我，我迁就你。”
她的眼眸深邃，即便相识已久，却依旧如初见那般，一眼望不见尽头。
或许，她清楚文途尽的想法是不对的，但亦如她回答文途尽的话那般，你迁就我，我迁就你——你爱我，我爱你，所以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愿意接受。
翌日清晨，皇宫之中，负责梳妆打扮的嬷嬷看着铜镜中蘅芜洵礼的容颜，陷入了呆滞。
“像，太像了……”
铜镜之中，蘅芜洵礼头戴金钗略施粉黛，她生得本就温柔可人，现今经人刻意打扮一番，倒是多添了一丝俏皮。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