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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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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想了解真相。八年前,你签收了一封沈清晚寄给陆景琛的信。那封信,你没有交给陆景琛,对吗?”
王建国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他叹了口气,打开了门。
屋里很小,陈设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一个中年女人,眉眼温和,应该是他已故的妻子。
王建国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低着头,声音沙哑:“是陆先生让我这么做的。他说,那封信不能交给景琛。我……我只是听命行事。”
“那封信现在在哪?”谷叙明问。
王建国从床底下的一个旧皮箱里,翻出了一个泛黄的信封。信封已经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收件人:陆景琛,寄件人:沈清晚。
“信我没有拆开过,”王建国把信封递给云颂,“陆先生让我直接收起来。他……他也没拆过。
后来陆先生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封信,就一直留着。”
云颂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张信纸,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沈清晚和陆景琛并肩站在一棵樱花树下,笑得灿烂。信纸上,沈清晚清秀的字迹写满了三页纸,字里行间都是不舍和无奈。
“景琛,对不起。我要走了。你父亲来找过我,他说陆氏需要和别的家族联姻才能渡过难关。
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也不想看到你因为我失去继承权。所以,我选择离开。但请你相信,我从来没有变过心。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
如果有一天,陆氏不再需要联姻了,如果你还愿意等我,我会回来。永远爱你的,清晚。”
云颂看完,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
她看向王建国:“王先生,如果陆景琛知道真相,他可能会原谅你。但这封信,我们必须带走。”
王建国点点头,老泪纵横:“我……我对不起景琛,也对不起那个姑娘。这么多年,我一直良心不安……”
谷叙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第二天上午,云颂和谷叙明约了陆景琛,在海城大酒店顶楼的咖啡厅见面。
陆景琛准时到达。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风衣,看起来比在公司的样子多了几分随意,但眉眼间的疏离依旧。
云颂没有绕弯子,直接将那个泛黄的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陆景琛面前。
“这是什么?”陆景琛皱眉。
“八年前,沈清晚写给你的信。”云颂看着他,“她没有不告而别,她给你写了信,解释了所有的事情。但这封信被你父亲的助理王建国截了下来,一直没有交到你手上。”
陆景琛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盯着那个信封,手指微微颤抖,良久,才伸手拿起来。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和照片。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海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海鸥鸣叫。
陆景琛一页一页地看完那封信,又拿起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眶红了。
“她……”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从来没有变过心?”
“从来没有。”云颂说,“她离开,是为了不拖累你。她去国外八年,没有交过任何一个男朋友。
她回国,是因为她听说陆氏的危机已经过去,她以为你还愿意等她。”
陆景琛将信纸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声音沙哑:“她在哪?”
“海城大学。”谷叙明说,“今天上午有课。你现在去,还能赶上。”
陆景琛没有犹豫。他站起身,连外套都没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咖啡厅。
云颂和谷叙明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陆景琛的车飞速驶出海城大酒店,朝着海城大学的方向疾驰而去。
“你觉得他会成功吗?”谷叙明问。
云颂想了想:“会的。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放下过她。”
谷叙明侧头看着她,忽然说:“那你呢?你有没有放不下的人?”
云颂一愣,转头对上他的目光。
阳光下,他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让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你管得着吗?”她移开视线,语气冷淡,但耳根却不争气地红了。
谷叙明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海城大学,艺术系教学楼前有一棵古老的樱花树。
虽然现在不是樱花盛开的季节,但枝叶繁茂,绿荫如盖。
沈清晚刚上完课,抱着教案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她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脚步很慢。
忽然,她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
她抬起头,看到了陆景琛。
他站在樱花树下,手里拿着一个泛黄的信封,眼眶微红,胸口起伏着。
风吹过,吹动他的头发和衣角,也吹动了她鬓边的碎发。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清晚。”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沈清晚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站在那里,教案从手中滑落,散了一地,但她浑然不觉。
“景琛……”她的声音颤抖着,像是等了八年的呼唤,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陆景琛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再也舍不得放开。
“对不起,”他的声音埋在她的发间,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沈清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哗啦啦地流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襟。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我以为你恨我……”她哭着说,“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怎么会?”陆景琛捧起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这八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樱花树下,两个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这八年的空白,一次补回来。
远处,云颂和谷叙明站在教学楼的拐角,看着这一幕。
云颂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眼底有光。
谷叙明双手插兜,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笑着说:“又成一桩。咱们这红娘当得还挺有成就感。”
云颂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樱花树下的那对璧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柔软。
“云颂。”谷叙明忽然叫她的名字。
云颂侧头看他。
“你说,”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如果我们之间也有误会,你会像沈清晚一样,一声不吭地离开吗?”
云颂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那双难得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不会。”她说。
谷叙明挑眉:“为什么?”
云颂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海面,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因为我会当面问清楚。”
谷叙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欢喜,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到骨子里的东西。
“那就好。”他说。
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花香。
云颂站在阳光下,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这一次出差,好像也不赖。
十五天后,陆景琛和沈清晚在海城举行了订婚仪式。
仪式很简单,只邀请了少数亲友。
陆景琛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沈清晚穿着一件简约的象牙白礼服,两个人站在花海中,十指相扣,笑得像两个傻子。
云颂和谷叙明作为“媒人”,也被邀请参加了仪式。
裴姝和梁亦泽特地从总局赶来祝贺,四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新人交换戒指。
“好感动哦……”裴姝一边吃着小蛋糕,一边泪眼汪汪,“有情人终成眷属……”
梁亦泽递给她一张纸巾,温声道:“擦擦眼泪,蛋糕屑都沾到脸上了。”
谷叙明则凑到云颂耳边,压低声音:“云处长,什么时候……”
云颂面无表情地抬手,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
谷叙明眨眨眼,也不挣扎,只是弯起嘴角,在她掌心里轻轻蹭了蹭。
云颂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手,耳根红了个透。
裴姝好奇地探过头:“云颂姐,你耳朵怎么红了?”
云颂:“……热的。”
谷叙明在旁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梁亦泽推了推眼镜,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什么也没说。
订婚仪式结束后,四人在海城的海边散步。
夕阳将海面染成了金红色,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哗啦声。
裴姝光着脚在沙滩上跑来跑去,捡贝壳,梁亦泽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她脱下的鞋子,脸上带着纵容的笑。
云颂和谷叙明走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任务完成了,”谷叙明忽然说,“回去之后,总局会不会给咱们发个‘最佳红娘’奖?”
云颂淡淡道:“你想多了。”
“那给个‘最佳搭档’也行啊。”
“也没有。”
谷叙明叹了口气:“那至少给个‘最佳CP’吧?”
云颂脚步一顿,侧头看他。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将她清冷的眉眼染上了一层暖色。
“谁和你是CP?”她说,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傲娇,但眼底分明有光在闪。
谷叙明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只剩下一种干净的、纯粹的欢喜。
“你啊。”他说。
海风吹过,带走了他的声音,却带不走那句话在空气中留下的余韵。
云颂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但她的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谷叙明跟上她的步伐,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的沙滩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在了一起。
远处,裴姝回头看到这一幕,小声对梁亦泽说:“梁队,云颂姐和谷大哥……是不是有情况?”
梁亦泽看了那两人一眼,唇角微弯:“嗯,有情况。”
裴姝眨眨眼,然后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狡黠笑容,继续低头捡贝壳。
海城的夜,温柔而漫长。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