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职场 云颂x谷叙 ...

  •   云颂和谷叙明的梁子,是从三年前结下的。

      那时她刚升任华东区销售总监,意气风发,一心想拿下年度最大的医疗器械招标项目。

      准备了三个月,方案改了十几版,报价压到最低,连客户方的保洁阿姨她都提前打点了关系。

      开标那天,她坐在会议室里,看着评委们一页一页翻她的标书,表情满意,频频点头。

      稳了。

      然后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松松垮垮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标书,笑眯眯地放在桌上。

      “不好意思,堵车。”

      谷叙明,江北区销售总监,她的死对头。

      此人入行比她晚两年,却爬得比她快。

      原因很简单,他不要脸。

      客户喜欢喝酒,他陪到天亮;客户喜欢打球,他现学现卖;客户喜欢钓鱼,他能在大太阳底下坐一整天,就为了把鱼竿递到客户手里。

      别人做销售靠产品,他做销售靠命。

      那天的结果,谷叙明以微弱优势赢了她。

      不是因为他产品更好,而是因为他在答辩环节说了一句让评委们心花怒放的话:

      “我们公司能中标,是各位评委慧眼识珠;不能中标,是我们自己做得不够好,绝不埋怨任何人。”

      马屁拍得滴水不漏。

      云颂在回去的车上,把文件夹摔在了后座上。

      “云总,别生气,下次还有机会。”助理小心翼翼地劝。

      云颂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没有下次。以后他参加的项目,我都参加。他盯的客户,我也盯。”

      从那天起,两人正式进入“你死我活”的竞争状态。

      华东区和江北区本就业务重叠,加上两人都是不肯服输的性格,每次碰面都像两只斗鸡,羽毛炸开,眼神带刀。

      开会时互相挑刺,竞标时互相压价,连公司年会抽奖,都要比谁抽到的奖品价值高。

      同事们私下称他俩“神仙打架”,意思是看他们斗,比看电视剧还精彩。

      但没人知道,谷叙明有个秘密。

      他第一次见云颂,是在三年前的总监竞聘会上。

      她穿着黑色西装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站在台上做陈述,声音清冷,逻辑缜密,像一把刚开刃的刀。

      评委问了一个很刁钻的问题,她只停顿了半秒,就给出了滴水不漏的回答。

      谷叙明坐在台下,手里转着笔,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那天回去,他跟助理说:“华东区那个新总监,是个狠角色。”

      助理问:“那咱们要避着她吗?”

      谷叙明想了想,笑了:“避什么?跟她干。”

      他说“干”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不是仇恨的光,是那种找到对手之后,跃跃欲试的光。

      后来他才知道,那种光,还有一个名字。

      叫心动。

      那年秋天,公司最大的项目来了。

      省卫生厅的医疗设备集中采购,标的额三个亿,是公司年度最重要的单子。

      云颂和谷叙明同时盯上了这个项目,各自准备了两个月,方案厚得像砖头。

      最后的决定性环节,是一场商务晚宴。

      说是晚宴,其实就是喝酒。客户方的几位关键人物都是老资历,酒量深不见底,谁能把他们喝高兴了,项目就是谁的。

      云颂知道这是她的劣势。不是不能喝,是胃不好,喝多了胃疼得厉害。

      但她也知道,如果让谷叙明去,他那种不要命的喝法,项目肯定被他拿下。

      所以她决定亲自上阵。

      晚宴安排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餐厅,包间很大,圆桌上铺着深红色的桌布,水晶吊灯垂下来,光线暧昧而温暖。

      云颂到的时候,谷叙明已经在了。

      他坐在客户方领导旁边,正帮人倒茶,姿态随意又殷勤,像一只慵懒但警觉的猫。

      看到她进来,他抬头,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哟,云总亲自来了?我以为你会派手下的小兵来呢。”

      云颂坐下,面无表情:“这种级别的客户,当然要亲自招呼。不像有些人,什么场合都往前凑。”

      谷叙明笑了笑,没有回嘴。

      菜上来了,酒也开了。

      茅台,五十三度,倒在透明的分酒器里,像一汪流动的火焰。

      客户方领导举杯:“来,先干一个,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云颂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从喉咙滑下去,像一条火线,灼烧着食道和胃。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谷叙明在旁边看着,眼神微微一动。

      他没有说什么,也端起酒杯干了。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客户方的几个人开始轮番敬酒,每人一杯,敬完领导敬云颂,敬完云颂敬谷叙明。

      云颂来者不拒,杯杯见底。她的脸渐渐泛红,但眼神依旧清明,说话依旧有条不紊,看起来游刃有余。

      只有她自己知道,胃已经在翻江倒海了。

      那种疼痛她很熟悉,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的胃,反复揉捏,越来越紧。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妆容遮住了苍白的脸色,没有人发现异常。

      除了谷叙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

      又一个客户端起酒杯走过来,目标是云颂。

      谷叙明忽然站起来,笑眯眯地挡在她面前:“王处,这杯我替云总喝。她刚才接了个电话,公司有点急事要处理,您大人大量,放她一马?”

      客户看了看云颂,云颂面色如常地点头:“抱歉,失陪一下。”

      她起身去了洗手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撑着洗手台,弯下腰,胃里的酸水和酒精一起翻涌上来。

      她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但胃疼得更厉害了,像有人拿刀在里面搅。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深吸一口气,补了口红,准备回去继续喝。

      推开门,谷叙明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喝了。”他把杯子递给她,语气不像是在商量。

      云颂看着他,没有接:“我不用你替。”

      “我知道你不用,”谷叙明把杯子塞到她手里,“但我想替。行不行?”

      云颂握着那杯蜂蜜水,温热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她低头喝了一口,甜的,很暖,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你怎么知道我胃疼?”她问。

      谷叙明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姿态散漫:“上次季度会,你吃完午饭偷偷吃胃药,以为没人看见?我看见了。”

      云颂愣了一下。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她以为没有人注意。

      “你还知道什么?”她问。

      谷叙明想了想:“我还知道你对花粉过敏,但办公室的花你从来不让人扔,因为那是你妈寄来的。

      我还知道你加班到凌晨的时候,会偷偷吃一块巧克力,因为你低血糖。我还知道……”

      “够了。”云颂打断他,耳根微红。

      谷叙明闭嘴了,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晚宴结束后,云颂在停车场等代驾。

      夜风很凉,她穿着单薄的西装外套,站在车边,胃还在隐隐作痛。

      她摸了一下包,发现胃药吃完了。

      一辆黑色的SUV停在她旁边,车窗摇下来,谷叙明坐在驾驶座上,探出头来。

      “上车,送你。”

      “不用,我叫了代驾。”

      “代驾还有十五分钟才到。你站在这儿吹风,胃不疼了?”

      云颂犹豫了几秒,打开车门上了车。

      车里很暖和,座椅加热开了,空调出风口吹着暖风。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药店的袋子,上面写着“铝碳酸镁咀嚼片”。

      云颂拿起袋子,看向他。

      谷叙明启动车子,目视前方,表情很自然:“顺路买的。上次你吃的那个牌子的胃药,药店卖完了,这个效果差不多,草莓味的,不难吃。”

      “你怎么知道我上次吃的什么牌子?”

      谷叙明沉默了一秒:“你猜。”

      云颂没有猜。

      她打开药盒,拿出一片,放进嘴里。

      草莓味的,确实不难吃。

      车开得很稳,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

      “谷叙明,”云颂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谷叙明握着方向盘,没有立刻回答。

      车开过一个路口,红灯亮了,他停下来,转头看她。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

      “云颂,”他叫她的名字,没有加“总”,也没有加“总监”,就是很平常地叫她的名字,“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在竞标的时候跟你对着干?”

      云颂想了想:“因为你贱。”

      谷叙明笑了,笑得很无奈:“不是因为贱。是因为如果我不跟你争,你就不会注意到我。”

      云颂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在说什么?”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谷叙明转过头,踩下油门,把车开进夜色里。

      “我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不是想跟你做对手。我是想让你看见我。”

      车里安静了很久。

      云颂没有说话,谷叙明也没有再说。

      车开到云颂家楼下,停下来。云颂解开安全带,拿起包,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谷叙明。”

      “嗯。”

      “下次竞标,我不会让你的。”

      谷叙明笑了,那笑容里有光:“我知道,你让我的,我不稀罕。”

      云颂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她下车,关上门,走到单元门口,忽然转过身。

      谷叙明还在车里,车窗半开,看着她。

      她走回去,敲了敲车窗。车窗完全降下来,谷叙明探出头,一脸疑惑。

      云颂弯腰,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然后她直起身,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像在逃跑。

      谷叙明坐在车里,手还握着方向盘,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过了大概十秒钟,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