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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大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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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大寒围炉与腊梅香
大寒时节，朔风卷着碎雪，在天地间肆意穿梭，刮得窗棂呜呜作响。院子里的几株腊梅，却迎着凛冽的寒风，绽出了星星点点的嫩黄，那香气清冽又馥郁，穿透了厚重的寒意，一丝丝钻进屋里，和暖炉里木炭燃烧的暖意缠在一起，成了冬日里最妥帖的慰藉。
贺峙起得极早，天还没亮透，窗外还是一片灰蒙蒙的靛蓝。他轻手轻脚地摸进厨房，生怕惊扰了里屋熟睡的洛依和贺向阳。铸铁的炉子上，煨着一砂锅的羊骨汤，是昨晚就开始炖的，咕嘟咕嘟的气泡裹着浓郁的肉香，在晨光熹微的厨房里漫开。他掀开锅盖，用勺子轻轻撇去浮在汤面的浮沫，又切了几块白萝卜丢进去，想着等会儿煮点粉条，再配上刚蒸好的花卷，就是一顿暖到心坎里的早饭。
洛依是被这股暖香勾醒的。他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凉的，心里便知道贺峙又早早起来忙活了。他裹了裹身上的棉被，赖了一会儿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轻微声响——是勺子碰撞砂锅的叮当声，是水烧开的咕嘟声，还有贺峙偶尔低咳的声音，这些细碎的声响，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让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慢悠悠地起身，披了件厚实的羊绒衫，踩着毛茸茸的拖鞋往厨房走。刚到门口，就看见贺峙系着那件灰色的围裙，正背对着他往灶膛里添木炭。晨光从东边的窗户斜斜照进来，给贺峙的肩膀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睫毛长长的，垂着眼眸时，眼底盛着的全是专注。
洛依放轻了脚步，从身后轻轻抱住了贺峙的腰。他把脸颊贴在贺峙的背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还有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浸了蜜似的：“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贺峙的身子顿了顿，手里的火钳停在了半空。他侧过头，鼻尖蹭了蹭洛依的发顶，那里沾着一点被窝里的暖意，还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他笑了笑，声音低沉悦耳，像冬日里的暖阳：“醒了？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你。羊骨汤快好了，等会儿加粉条，你不是最爱吃这个？”
洛依往他怀里蹭了蹭，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能闻到贺峙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羊骨汤的鲜，还有腊梅的清冽，这味道让他觉得安心。“昨天就该提醒你，少添点木炭，屋里都快热死了。”他嘟囔着，手指却不安分地在贺峙的腰侧轻轻挠了挠。
贺峙怕痒，忍不住低笑出声，身子微微颤了颤。他放下火钳，转过身，伸手把洛依圈进怀里。他低头看着洛依，眼底满是笑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还敢挠我？等会儿罚你多喝两碗汤。”
洛依仰着头看他，阳光落在贺峙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汪春水。他忍不住踮起脚尖，在贺峙的唇上啄了一下，软软的，带着一点暖意。“罚就罚，”他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狡黠，“不过得你喂我。”
贺峙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痒丝丝的。他低头，在洛依的唇上又啄了一下，然后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喂你，喂到你撑得走不动路。”
两人正腻歪着，里屋传来了贺向阳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奶气：“爸爸！爹爹！你们在干嘛呀？我闻到肉香了！”
洛依忍不住笑了，他从贺峙的怀里退出来，捏了捏贺峙的手：“快去看看我们的小馋猫，再晚一点，怕是要爬起来了。”
贺峙点点头，伸手揉了揉洛依的头发，然后转身往卧室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贺向阳穿着一身小熊图案的睡衣，正揉着眼睛，扒着门框往外看，小脚丫上还趿着一只拖鞋，另一只掉在了地上。
“我们的小向阳醒了？”贺峙笑着走过去，弯腰把他抱了起来，顺手捡起地上的拖鞋，“怎么不多睡会儿？”
贺向阳往贺峙的怀里钻了钻，小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睛亮晶晶的：“爹爹，我闻到羊骨汤的味道了！我要喝三大碗！”
贺峙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抱着他往厨房走：“好，给你喝三大碗，不过得先洗漱。”
洛依已经把牙膏挤好了，温水也倒在了杯子里。他看着贺峙抱着贺向阳走进来，笑着接过贺向阳，帮他洗漱。贺向阳乖乖地张开嘴，让洛依帮他刷牙，小眼睛却一直盯着厨房的方向，嘴里还嘟囔着：“羊骨汤要煮烂一点，粉条要多放一点……”
洛依和贺峙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宠溺。
早饭很快就摆上了桌。砂锅里的羊骨汤炖得奶白，萝卜煮得透烂，粉条吸饱了汤汁，晶莹剔透。刚蒸好的花卷暄软蓬松，带着淡淡的麦香。贺向阳坐在儿童椅上，手里拿着一个小花卷，嘴里喝着羊骨汤，小嘴巴塞得鼓鼓的，脸颊红扑扑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爹爹，这个汤好好喝！”贺向阳含糊不清地说着，又喝了一大口汤，“比上次在奶奶家喝的还好喝！”
贺峙笑着给他夹了一块萝卜：“慢点喝，别烫着。喜欢的话，爹爹明天再给你炖。”
洛依喝着汤，看着贺峙和贺向阳，心里暖融融的。他想起小时候，每到大寒，奶奶也会炖羊骨汤，那时候他和贺峙还小，两人总是抢着喝，贺峙总是把肉最多的那块骨头夹给他，自己啃着没什么肉的骨头。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家，还有了贺向阳，日子就像这羊骨汤，平淡却又醇厚。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洛依放下勺子，看着贺峙，眼底满是笑意，“那时候每到大寒，奶奶就炖羊骨汤，你总是把肉夹给我，自己啃骨头。”
贺峙愣了愣，随即笑了。他放下筷子，伸手握住洛依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那里温暖又细腻。“怎么不记得，”他轻声说，“那时候你还说，等长大了，要炖一锅最大的羊骨汤，让我喝个够。”
洛依的脸颊微微发烫，他往贺峙的身边靠了靠，声音里带着点怀念：“那时候真傻，还以为羊骨汤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现在也是。”贺峙看着他，眼底满是认真，“只要是和你一起喝的，就是最好吃的。”
贺向阳歪着头看着他们，小脸上满是好奇：“爸爸，爹爹，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羊骨汤最好吃？”
洛依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在说我们小时候的事。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贺向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喝起了汤。
吃完早饭，雪停了，太阳也出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里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腊梅的香气更浓了，一朵朵嫩黄的小花，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娇艳。
贺峙提议去院子里赏梅，洛依和贺向阳举双手赞成。贺峙给贺向阳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戴上围巾和手套，又给洛依围上了一条驼色的围巾，然后牵着他们的手，往院子里走。
脚下的积雪厚厚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贺向阳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挣脱了他们的手，在雪地里跑来跑去，时不时地弯腰捧起一把雪，捏成一个小雪球，朝贺峙和洛依扔去。
“爹爹！爸爸！快躲！”贺向阳咯咯地笑着，又捏了一个小雪球。
贺峙笑着躲闪，然后弯腰也捏了一个小雪球，轻轻朝贺向阳扔去，正好打在他的肩膀上。贺向阳笑得更欢了，转身又跑去捏雪球。
洛依站在腊梅树下，看着他们父子俩打闹，嘴角弯着温柔的笑意。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腊梅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让他觉得心旷神怡。
贺峙走过来，伸手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在想什么？”他轻声问。
洛依摇摇头，转过身，伸手搂住贺峙的脖子，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在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贺峙低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腊梅的清香和阳光的暖意。“以后每年的大寒，我们都这样，围炉喝汤，赏梅看雪。”
洛依闭上眼睛，嘴角弯起幸福的弧度。他知道，贺峙说的话，一定会算数。
贺向阳跑累了，跑过来扑进他们的怀里，小脸上满是汗水。“爸爸！爹爹！我们堆雪人吧！”
贺峙和洛依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好！”
三人在院子里忙活起来。贺峙负责滚雪球，洛依负责找树枝和石子，贺向阳则在一旁指挥着，一会儿说雪人要戴帽子，一会儿说雪人要系围巾。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院子里回荡着他们的欢声笑语，腊梅的香气，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夕阳西下的时候，雪人终于堆好了。戴着贺峙的旧帽子，系着洛依的围巾，鼻子是用胡萝卜做的，眼睛是用黑石子嵌的，看起来憨态可掬。贺向阳站在雪人旁边，笑得一脸得意，非要让贺峙给他和雪人拍一张照片。
贺峙拿出手机，给贺向阳和雪人拍了照，又给洛依和贺向阳拍了一张，最后，洛依提议三人一起拍一张。贺峙把手机架在窗台上，设置了定时，然后飞快地跑到洛依身边，伸手搂住他和贺向阳。
“一二三，茄子！”
手机定格下这温馨的一幕，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腊梅在身后静静绽放，香气四溢。
晚饭的时候，贺峙又做了几个小菜，还烫了一壶黄酒。三人围坐在暖炉旁，喝着黄酒，吃着小菜，聊着天。贺向阳坐在洛依的怀里，听着他们讲小时候的故事，时不时地插上一两句话，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窗外的夜色渐浓，寒风依旧呼啸，可屋里却温暖如春。暖炉里的木炭烧得正旺，火光跳跃，映着三人的脸庞，满是幸福的笑意。
洛依靠在贺峙的肩上，看着怀里熟睡的贺向阳，又看了看贺峙温柔的侧脸，心里被幸福填得满满的。
这样的大寒，真好。有他，有贺向阳，有暖炉的炭火，有腊梅的清香，有说不完的话，有诉不尽的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