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断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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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炼场的测验时间是一天，温彦他们到达念归林时实际的时间已经过了中午的十二点。先前在中途打过一场，第五小队的众人已经又饿又累了。找到一块空地并且经过沫初确认没有危险后，温彦决定让大家稍作休息。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几颗奶糖包装的糖果发给每个人，沐花离把糖扔到嘴里尝了尝过后就化身星星眼，她剥开自己的另一颗塞进沫初嘴里，在沫初一脸懵逼的注视下跑到温彦跟前，“这个好吃！甜的，是什么呀？”
温彦给自己喂了颗，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这是我叔叔做的糖，用来及时补充魂力和回复状态的，是他的独家秘方。”
沐花离感叹地哇了一声，开心地冒起泡泡，任捷却在一旁委屈道，“舅舅怎么给阿彦装了那么多，他好偏心，我都只有三个！”
温彦看他，然后说，“谷叔叔说，你得戒糖，这个放在我这里能派上大用处，到时候你不够了我还能给你补。”
任捷继续假装生气，然后就十分理直气壮的说，“舅舅就是更喜欢阿彦！”
他知道谷雨在看，所以他说得很大声。
场外的谷雨是真没招了，任捷这个小狐崽子就是喜欢故意说这些，美名其曰的说自己在争宠，其实他比谷雨还关心温彦。谷雨当然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偏心任何一个孩子，就是不小心听到了任捷和温彦的谈话，听到任捷说让温彦当队长，心想温彦如果要当队长的话就给他多装点，这样他就能分给队员。温彦给每人两颗，任捷自己就有三颗，他都五个了，这崽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谷雨心里却并不好受。这个糖果的确是独家秘方，但不是他一个人的。它的创始者，是自己那位已逝的故友。
记忆切回十六年前，二百七十五纪四年的三月，那时谷雨入队已经两年半，他二十岁，许知十八。特殊部队奔走在海洛兰亚整个大陆的所有大型灵异动乱和危险处理任务，他们和边陲三境的接触机会很多，边陲面积极大，却只聚居着两个部落，雾林的鹿林一族，霜岭的落雪一族，猎原原本也属于落雪族，猎原霜岭合称霜雪原，后来猎原的管理者脱离了落雪族，占据着猎原，形成单独的部落，称为牧野族。
那时猎原念归林发生了一场很大的灵异动乱，第二百七十四纪特殊部队由队长秦妄带领，奔赴猎原念归林平乱。那时队中原来的控制型天赋者秦洛刚刚出事不久，傅恩玖作为队中唯一防御型天赋也因为一些事在前一年退队，新的防御型替补衡林和队伍配合得十分勉强，在和异灵打过两次过后，队员受伤严重，谷雨和许知忙着治伤，旧的刚好新的又来。任许知和谷雨的魂力再怎么丰厚，面对这种打都打不到的幻境制造的异灵，除非抓住机会一击毙命，否则就只能耗下去。
再一次陷入幻象，队里的两个攻击型天赋者和许知花了些功夫把陷入异灵幻境的众人解救出，在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息中，众人在夜幕中点起篝火。
衡林自责地坐在最远处，这一天他已经尽力了，他的魂力接近耗尽，不进食的情况下自然回复缓慢，没人去打扰他。过了一会儿，许知拿着一块烤得刚刚好的馒头到他身边，掰成两半递给他说，“明天我们得解决那些幻境异灵，没有你的帮助是不行的，吃点吧。”
衡林抬头，眼睛是红着的，可他没有哭，他接过馒头，说了句谢谢，谷雨探出头，走过去拉着许知和衡林两个人坐到火堆旁边去，秦妄手臂上的伤是许知刚刚缝的，谷雨魂力不足不能帮着治疗，所以他负责烤许知他妈妈给他塞的馒头。这一次的任务接的急又紧，到了猎原地带帝都总部才说作乱的异灵是幻境异灵，众人那时刚刚结束长期任务，剩下的补给品本就不多，要不是许烟在路上拦了部队，塞了馒头，他们现在估计得下河抓鱼，还得考虑那鱼能不能吃。
众人自知这次任务在准备方面已经败了，所以都沉默着。
“医疗部拿的那些针剂打多了真的挺费身体的。”谷雨抱怨道，“状态回复用的药剂苦死个人，魂力回复的针剂确实有用，但那东西跟兴奋剂一样，不仅扎得手臂上全是乌青，效用过了更疲劳难受，虽然没有什么依赖性……”
许知接过话，“我和爸爸说过几次，他跟医疗部的负责人为了这个吵了好几次了，那边总说让我爸爸有本事自己去改进。”
“那他们倒是放权啊！他们根本就是没那本事，就知道放狗屁。就算有本事也是懒得要死，医疗部门口举报信箱都被塞炸了吧，仗着总部在帝都就自诩了不起，温叔叔要是在帝都当差还有那蒋白芳什么事！”谷雨骂道。
“那你要失望了，我爸爸并不想去帝都工作。”许知无奈笑笑，接着温声道：“但是我爸拿到了回复药剂的配方。”
谷雨眼睛亮了亮，接着打趣般笑道，“是许阿姨拿到的吧。”
许知眼中笑意更深，眉眼弯弯，“骗不过你。”他看着谷雨，眼中带着欣喜，也有些不是很明显的忧伤，“我把配方重新调整了一下，把针剂改成了固体成分，等回去了我发给你，你再改进改进，改好了我们一起去爸爸那里选药材，我们把它做成糖。”
谷雨看着许知，从前这时候，他可能已经扑过去，抱着许知说，“不愧是知知！”
但是他静默着。
“许知。”谷雨叫他。
“你最近怎么了？”谷雨突然问道。
谷雨察觉到了许知的不对，有好一段时间了，似乎是从秦洛意外死亡的那之后就开始的。
许知就像听不懂谷雨的话一样，用看似很疑惑和平静的话回答：“没怎么啊，”他很快绕过那句询问，继续道：“我们要做成糖，到时候你选材料，我来做，做好了就推广开。”
许知的掩饰太明显，谷雨清楚地知道，他不会撒谎，但他遇到不好受的事也不会说给任何人听。
谷雨只当许知是因为秦洛的死而忧伤，他那时晕倒了，再醒来时已经结束了，他们说秦洛用了允氏禁术，以灵魂为代价和那极凶的异灵同归于尽了，那时传送阵法外只有秦妄，秦洛和许知三个人。谷雨再次见到许知已经是秦洛去世三天之后了。
“嗯。”
“不要憋在心里。”谷雨声音淡淡。他深知这是一句无用的话。
“放心，会的。”
记忆闪回，谷雨却忘却了自己因为什么回忆起那些事情。他在十四年前某天突然间就明白了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有迹可循时，他自责，明明早就发现了异样，可他什么都做不了。秦洛的死，是许知人生走向毁灭的开始
许知本来该好好躲着，哪怕谁都知道他躲不了一辈子，但至少能活着，或者活得更久些。总比他说什么自己还有必须要做的事，然后冒着生命危险回去找了秦妄，一去就消失了好久，再次见到时他浑身伤痕，不仅中了那必死的碎魂咒，每天承受着凌迟一般的痛楚，他还不能放任自己死去。
谷雨从前是怨恨温彦来到这世上的。那时的谷雨在这世上仅仅爱着的两个人，一个他没来得及救，一个他想救也无能为力。法律不可逾越，碎魂咒也无可解，除非他能重生。
但那是不可能的事。
哪怕他从不认为许知会真的离去。
任捷和温彦，是他最重要的两个人留给他唯数不多的念想。
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灼烧着他的手。眼前一片模糊，谷雨惊觉，自己居然哭了。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哭过了。似是感受到一道炽热的目光，他回头，观众席里一人迅速地低了头，可他什么都看不见。
场内，系统已经播报了通行卡的获取状态。冥草谷和石林的通行卡已经被二队和三队分别拿下了。温彦带着状态拉满的队友走进念归林腹地那片灵异波动异常的地方，根据系统的提示，通行卡就在那附近。
鹿林冶召来了揉云开路，高大的鹿在最前方缓慢地走着，每踏出一步，雾气散开，空气得到净化，鹿角上缠着的独属于鹿林一族的蓝白飘带无风飘动着。揉云是灵鹿，身上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神秘气息，鹿林冶穿了鹿林一族的服饰，一人一鹿站在一起，在朦胧的雾里，鹿林冶双眼下靠近后方眼尾的地方，鹿林一族的鹿角图腾发出丹红色微光，显得极其美艳。
人们惊叹，鹿林一族族中秘术“听鹿”，传闻就是中术之人陷入幻觉，能看到密林，听呦呦鹿鸣，赏俊鹿戏水，各种美好事物，于是在这个人沉溺之时，他便再也不能醒来，停留在极致美丽中直到死去。
揉云停下脚步，上河滩的通行卡被七号队伍收入囊中，众人惊异，一开始牵制并且设下幻境的不是秦索所带的第一小队吗？
正在这时，一把弯钩从林中飞出，直奔温彦面门，任捷眼中显出点暴戾之色，他抬剑挡去，却只堪堪将那弯钩打得偏离轨道。
“挡这种攻击居然不带魂力，皇长孙殿下究竟是蠢的，还是想耍帅？”秦索收了钩子丛林中悠悠走出，将弯钩拿在手里把玩，一脸笑意和玩味，“如果是后者，那可太拙劣了，赤手拿剑挡开，你的那只胳膊现在估计不太好了，可要是前者，那我没得说。”
温彦从听到秦索声音开始就冷着脸，神情冷淡而平静，在听到秦索说任捷胳膊不太好时微微转头盯着任捷拿剑的手。任捷察觉到了温彦的目光，动了动那只手，微微笑笑表示自己没事。
温彦眉头锁的有些紧了。他转头，眼神还算和平地看着秦索，平静道：“念归林两次迷阵都是出自你手吧，秦索，你到底要干什么？”
秦索眼中对任捷存有的仅有的尊敬在面对温彦时全然消失，他眼神轻蔑，说话也显得极其难听，“干什么？不明显吗？淘汰你，还有这群好坏不分蠢得不行的乌合之众。”
温彦神色冷了冷，“是吗？”他正视秦索，“这就是你找的机会？”
秦索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哦声道“看来你和你哥哥不一样，”他顿了顿“你不算蠢。”
“谢谢，”温彦眼神更加狠厉，声音却依然平静温和，“可是我觉得你挺蠢的，外面不让打架斗殴就到试炼场来，用队伍竞争做理由，实际上……”，他笑，“是不敢吗？”
秦索眉角抽了抽，他身后一个长得比较矮的人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事，嗤笑道，“什么天大的笑话，秦索是秦家年轻一代最优秀的孩子之一，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他有什么怕的？反倒是你，温彦，你是从哪来的你知道吗？”
说话的人被身旁的人拉了一下，不耐烦地皱眉，贺义小声说，“外面在看着。”
那人却不以为意，反而加大了声音“看着？谁看着？他父母吗？还是……”
“有完没完。”任捷拿着剑的手带上了很深的寒气。
他很早就想一剑劈过去了。
温彦回头轻轻看他一眼，眼神里有着只有任捷看得懂的情绪。
温彦从来不希望他动手。
世人皆知，任捷是皇长孙，但是他父母双亡，从小由舅舅带着，和帝都的权势贵族都不熟，没有可以依傍的人，再加之，当今国王对他的态度含糊不清，说不重视他又在管，说重视他却从来不在帝都提及他这个孙子。二皇子任泽萧过不久就会成为皇太子，后面更会成为新王，大王子与二王子同父异母，那时候海洛兰亚哪还有他任捷的好日子过。
任捷知道温彦担心什么。可他已经忍了很久了，这群人对他这个弟弟的攻击从未停止过，从他们第一次见到他开始，至今多年，不知从哪一年开始传出了他是秦妄私生子的谣言，温彦隐忍，从不主动说什么，为的就是不给他和谷雨添麻烦。
温彦始终这样。
他再次望向对面七人，秦索整个队伍全都是人高马大，是那些不知道是哪一届被淘汰的参赛者组成的，而反观温彦的队伍，全是第一次来，规则，地点，对他们而言都是新的。
秦索没了耐心，转身狠狠剜贺义一眼，然后看着温彦，用那种任谁看了都难受的眼神，“怎么样，温队长，你队里的五个人既然认了你当队长，那你一定会带他们出去的吧？”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蓝色的卡片，“这是除了幻谷以外的最后一张通行卡，”他笑的得意，“还得谢谢你们在处理完我的陷阱后紧接着就进了幻境异灵的攻击范围，替我们拖住了它，不然我们还拿不到。”
温彦身后的人都没忍住惊了惊，沐花离查看了系统的信息，一条条红色的信息罗列着：
第二小队顺利通过试炼
第三小队顺利通过试炼
第六小队取得“惊石谷”通行卡
[通告]试炼场剩余人数：40
第六小队顺利通过试炼
[通告]试炼场剩余人数：33
第四小队全员淘汰
[通告]试炼场剩余人数：26
接着就是十多条个人的淘汰消息
第一小队取得“念归林”通行卡
[通告]试炼场还剩余“幻谷”通行卡
[通告]试炼场剩余人数；13
最后一行字鲜红扎眼。
“要打，还是要幻谷那张？”秦索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看到了，只剩我们十三个人了，全在这里。”
沐花离声音颤抖，像是生气了，“有病吗？故意做这种事，温彦淘汰了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秦索笑道，“当然，”他声音变得激动起来，“一个什么来头都没有的天之骄子，你不觉得让他陨落很有趣吗？”
“更何况，”秦索眉头一皱，像是要说什么委屈事，“他的存在坏了我们家的名声，毕竟是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
秦索把最后三个字咬的又重又紧，像是要故意激怒谁。
周遭的温度骤降，寒冰的气息扑面，空气变得锋利起来。
秦索得志，把蓝色卡片扔上到空中，一瞬间，锋利的冰刃凝结齐发，对面的防御系天赋升起屏障，下一刻，屏障两边的人散开，这场争斗真正地开始。任捷本想和温彦一起，但温彦却指了指剩余的队友。任捷知道那也是温彦担心的，更何况秦索这个找死还不自知的早就该让温彦亲手揍一顿了。
离开了温彦身边，任捷把怒火撒在了刚刚叫得最欢的那个人身上。他在温彦面前尚且需要克制，温彦并不知道他的真实实力。
寒剑裂空一斩，那把学院发放的剑突然间伸长了些，白色的霜雪缠绕着剑身，似灵流涌动，剑身上出现了两个小字，血红的颜色，那是任氏正统血脉刻剑的颜色。
陈序言活动了一下手指。任捷的天赋属于冰系，他早早就有了斩杀技能，“凛降”剑出，陈序言知道任捷要动真格了。毕竟他的斩杀技要么对着异灵凶兽，要么对着的不是人。所以自己也不用省着力气怕惹麻烦了。
战火一触即发，对面那人也不甘示弱，两道白光飞速闪动，陈序言算是知道为什么对面那个人敢和任捷打了。同源的血脉产生的相似天赋之间有限制，那种限制来自他们的根本，那个人应该是任家的人或者来自落雪，牧野一族，任捷的斩杀技对他基本无效。
贺义躲在一旁草丛里，并不打算出手。陈序言看他一眼，下一秒红色阵法平地出现，“范围防御”和“针对防御”同时发动，任捷喊了句义气，攻势更猛。
六对七，实力的悬殊有多大也未可知，沐花离和鹿林冶带着沫初被四个人团团围住。秦索的队伍里两个攻击型应该都在外面，正当沐花离这样想时，沫初指着其中最高大的人，做了个一拳打中手掌的动作。二人瞬间明白了沫初的意思。
沫初被围在二人中间，沐花离笑着说，“愈疗型和控制型把攻击型淘汰了叫什么？”
“控愈除攻。”
大型动物的的蹄踏声凑近，一只鹿出现在了雾气中，鹿林冶说，“看得清吗蠢猫？”
“记得叫你的鹿主动避开我的攻击，傻狗。”
红色玫瑰环绕在一根根针上，鹿鸣的瞬间如影子一般飞出，针扎之处血肉腐烂，惨叫传来，攻击也随之到来。
“打女的算什么，不如看看我呢？”鹿林冶挥挥手，那袭来的拳头被扭曲的空间带着，下一刻骨骼的断裂声传来，鹿林冶“我去”一声，说，“他怎么用手？”然后在惨叫声里问沐花离，“骨头碎了你能治吗？”沐花离无语，没回答，鹿林冶却自顾自地说了好几句抱歉和得罪。
秦索和温彦对峙。
秦索的天赋在秦氏族都算特殊的。秦氏作为海洛兰亚贵族，自古居于此，族内血脉决定的是控制术，“木偶纺线”以魂力生出的线，像傀儡师的傀儡线，一旦连接在谁的身上，那个人就会变成提线木偶，任人摆布，若是连接谁的灵魂，那么那个人的主观意识就会受影响，而族中最厉害的木偶术是“木偶替代”，被控制者拥有意识，却不拥有辨别意识到感情的能力，那种木偶纺线算是禁术，被控制的人除了施术者主动撤去否则根本无法挣脱，就算有人挣脱目前也是不为人知的。
而秦索，却是攻击型天赋。柔软的纺线分散便是令人讨厌的斩不完的蛛丝，合在一起又是十分锋利的直伤魂体的刀刃，而温彦的天赋最克那种绵延不绝的范围攻击。
“帝都皇族外的天骄，十四岁还没有斩杀技能吗？”秦索操控着密集的纺线丝不断地朝着温打去。温彦手里拿着任捷化出来的冰剑，抵御，进攻。
温彦自然是有自己的斩杀技能的，他七岁分化天赋，天赋的斩杀技能也十一岁就有了。可是，谷叔叔告诉他，斩杀技能如果不是特殊情况最好不要展示出来。那时谷雨抱着他，温声说，他的父母身份特殊，让他隐姓埋名是为了保护他，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没有用过，天赋技能的事连任捷都不知道。
温彦可不想和秦索说什么，他冷言，“关你屁事。”
二人自刚才开始就你来我往地正面交锋好几次了。
秦索和温彦分开，秦索跳进雾里，声音依旧，“怎么了，天赋太特殊，一用就暴露身份了吗？”
温彦斩断几根飞来的木偶丝，在跟随视角看不见的地方，一根灰白色的木偶丝悄然无声地靠近，那是一根所有人都无法看到的线。在那东西离温彦只有毫厘之时，温彦猛的转身赤手拉住了那丝线。一股强大而锋利的魂力沿着那丝线向远处传递，观众视角只能看到那股纯净的金色灵流，却无法窥见那灵流沿着什么传递。
许知一直注视着温彦的战况，看到他转身抓住那木偶丝的时候，他心头猛的一沉。
他认得那种纺线。
场内突然传来一声怒叫，是血肉爆开的声音，然后是不可置信的声音，“你究竟是什么人？”秦索怒道：“你为什么看得见？！”
温彦注入的魂力强悍，几乎瞬间撑爆了那纺线丝。
“温彦？！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他的儿子！什么民间天骄天赋异禀，根本就是妖邪异灵罢了！”秦索怒吼着，他刚刚用的，正是秦氏禁术，“木偶替代”术，他想借今天这个机会控制温彦，可他料想不到，温彦生来就看得见这世间正常人看不到的事物。
“狗急了跳墙吗？”任捷的声音传来。
“不要这样对待狗。”鹿林冶说。
“什么谁的儿子？”沐花离问。
秦索的一只手连带着被温彦那股强劲的魂力爆开，雾随着鹿林冶的到来听话地散开，众人于是看见，秦索发狂一般单手化出一把长刀，向那通行卡砍去。
温彦神色一变，以最快的速度去夺那卡片，任捷化出凛降迅速地弹开那快刀。比起让队里的人去幻谷冒险，这张原本属于他们的卡片才是最好的选择。
陈序言摇摇头，说了句，“犯规了。”
犯规会直接失去资格。
“上面可没喊停。”任捷回应道：“看到那厮的手没，他先犯的规。”
场外，从温彦引爆那木偶纺线那一刻起，整个试炼场失去了联系。嘈杂的声音四起，秦妄站起身，全场再次寂静。这时，众人看到一道白影——谷雨从观众台的高台跳下，飞快地奔到秦妄面前抓住他的领口，咆哮着质问道，“秦妄？到底怎么回事？！”
试炼场这种地方，只有学员可以在比赛期间进入，而那比赛一开始，绝无可能停下。
秦妄低头看他的手，谷雨仍然不松开，他压低声音，对着秦妄恶狠狠地说道“阿彦要是出什么事，我会杀了你。”
秦妄的表情不再难以近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只是连接问题，不会出事，相信他。”
谷雨松了手，转身往前，看着荧幕。秦妄是前特殊部队队长，所有人畏他惧他，所以他在的会场不需要什么安保，谷雨在众人的错愕中上台又转身，他们都惊得说不出话。
许知也错愕，连接断开了，他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但他没料到，当年那么怕秦妄的人，敢在这种场合，抓着他的领子唯他是问。
信号断断续续连接，映入眼帘的是任捷拿着凛降弹开了秦索的魂器。这犯规名场面看得众人一惊。
个人视角无法恢复连接，荧幕上是整个试炼场唯一有人的场地。
场内，秦索坐在地上捂着手笑的张狂，他的目的达到了。他就是不要任捷温彦这两个人好过。
“不受宠但心高气傲的皇长孙殿下，什么身份都没有就敢无视我的温彦，你们凭什么？”秦索道，“温彦相貌天赋如此争议，秦队长是我秦家人，替他解决这不知道哪里来的麻烦有什么问题吗？他温彦有娘生没娘养说不得吗？”
任捷一脚踹了过去 ，冷声，“道歉。”
秦索笑了一下，“为什么？因为他到今天都不知道爸爸妈妈是谁吗？好可怜。”
沐花离啐道：“有病吧？”
“对不起。”
“我的队员呢？”秦索突然正常了。
“落雪提，废了一条胳膊，他解除组队自己出去了。”陈序言道。
“那四个人，还好，就是烂了点。”沐花离翻了个白眼。
“好。”秦索说，“反正，我们都要出局了。”
温彦队里的人这才想起任捷用了斩杀技，但秦索却穆地一笑，摇头。
温彦拿着通行卡的掌心浸出血。通行卡已经碎了，温彦抓住卡的时候卡里突然爆出一股剑气，震碎了卡，同时也让温彦的手皮开肉绽，像是报复。
“试炼场竞技规则八：当试炼场剩余队伍实力相当或者剩余队伍都含有可化魂器者，天赋斩杀技拥有者时，可以逾越前项规则。”秦索笑着，看着温彦。
任捷一脚踢了过去，秦索应声倒地，他嘴角流出血，却还在笑。
“阿彦，”看着一旁低头沉默不语的温彦，任捷的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担忧。“阿彦？”他快步上前，这才看到了温彦血肉模糊的手。任捷焦急地叫了沐花离。
“还有时间吗？”温彦出声，声音沙哑哽咽。
众人这才抬头看了系统，下午五点过了。试炼六点就结束了。
沐花离轻轻地取着温彦手上的玻璃渣，下一刻，她听见温彦说：“对不起。”
沐花离立马回复道：“道什么歉，你又没错。”
鹿林冶和沫初也走过来，鹿林冶说：“就是，我们选你当队长可不是为了让你带我们出去。”
“阿彦。”任捷温柔地叫着他，“先走吧，出去找舅舅。”
“嗯。”
第五小队淘汰的提示音通告着，念归林中出现了一个回去的通道。统一的出场地是攻击部，外面的人看到了他们，沐花离他们走在最前端出了试炼场，温彦走在最后。
突然有人大喊了句“小心！”
胜似金属相撞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巨大的嗡鸣声响起，一股强光散发开来，强大的魂力波瞬间振飞了周遭所有人，观众台也受到了波及。
温彦穆地转过头，一把蓝青色的修长的针矢静静地悬浮在他身后，下一刻便化作光点消失了。
秦索被振飞数米，口吐鲜血，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有人睁开了眼，看见了那针矢消失的场景，然后失声叫出：
“是断纺！是异灵之矢！”
在场所有人，无一例外地在听见那两个字时后背一凉。
“是断纺！”
“异灵之矢现世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断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