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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故地重游，旧人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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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喝啊。”谢岑爽快干了一杯，给自己倒满，顺手给没被动过的两个杯子添了点。
许岑轻声道谢，端起来抿了一口。
“许哥比我大多少来着？一岁？两岁？”谢岑的注意力转移到许岑身上，像得了新玩具的孩子，目光围着他转。
“一岁吧。”许靖霖端起杯子，用液体碰了碰嘴唇。
谢岑站起身，走近许岑：“咱俩真够像的，你有胎记吗？我这儿有个爱心呢。”
说着，谢岑撩起衣服，露出侧腰上的红痕。
不是很规则，隐约看得出有点爱心的形状。
“我没有。”许岑摇摇头，没有自证。
许靖霖看着熟悉的红痕，最初的执拗与偏爱被唤醒，他用力咽下口水，伸手把衣角拉下来。
“哎？咱俩个子也差不多吗？差不多的话，你是不是能帮我糊弄糊弄我爸呀？”谢岑眼睛都亮了，激动的拉许岑起身。
因为手指在衣角上，许靖霖不由得也随着动作站起。
“啊~”谢岑失望的感叹，“许哥怎么比我矮半个头啊？”
许岑任由他贴过来，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打在额头：“好像是差一点，穿个增高鞋差不多。”
说着，他踮起脚。
身形有些不稳，谢岑伸手扶住。
许靖霖看见他的眼睛，亮亮的，身上成熟的韵味被冲淡，少年心气从眼底流转。
目光被吸引，他跟着点了点头：“比你矮半个头。”
“那你们应该一样高了。”许岑站稳，目光在许靖霖和谢岑之间徘徊。
“来试试。”谢岑拉过许靖霖，三人自然的凑在一起。
“哎？我和小叔真差不多！”谢岑伸手比划着，“你俩站一起，我看看差多少。”
许岑任由摆弄，像个听话的娃娃。
许靖霖轻轻后移重心，垂眼看着许岑的表情变化。
“你踮起来。”谢岑伸手帮他站好。
许岑努力踮脚，轻轻仰头。
谢岑拉着许靖霖摆弄，来回端详。
有些坚持不住了，许岑晃了晃身子，兀然向后张。
许靖霖条件反射的伸出手，试图抓住他的臂膀。
‘砰！’
谢岑眼疾手快，一下钳制住许靖霖。
许岑双手握住伸出来的那只，死死攥着。
动作中，许靖霖看见背心领口内侧，有一点红光闪动。
没有生硬的挣扎，许靖霖张开手心：“年轻就是暴躁啊，怎么能对长辈下手呢？”
许岑也看向谢岑。
这跟计划的不一样。
计划中，许岑要负责拖住许靖霖，甚至跟他走，找到一点证据，至少能限制他出行后，谢岑才会现身。
在门口看见他时，许岑其实比许靖霖跟震惊慌乱。
“小叔。”谢岑用眼神叫许岑安心，“口袋里是什么呀？”
“哈。”许靖霖笑着摇摇头，“小玩具罢了，小岑喜欢，就给你玩吧。”
门外传来嘈杂声，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进门，伸手把口袋中的东西拿出来。
“对讲机？”谢岑皱着眉辨认。
“小玩具嘛。”许靖霖配合着被按在沙发上，举着手，斜靠上椅背。
“小岑以为是什么？非法携带枪支可是大事儿，小叔这么遵纪守法，不会做的。”
“哈，多于陪你演戏。”谢岑把对讲机放进同事打开的袋子里。
许岑皱着眉，更担忧了。
如果这次的莽撞，让许靖霖离开，后续哪怕自己死，也是拿不到破绽了。
大脑飞速旋转，直到温热的手掌贴在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恐怕小叔还是得跟我们回去一趟。”谢岑严肃的说。
许靖霖扬着一侧嘴角，挑眉，示意他继续。
“之前的案子重审啦，谢先生已经在配合调查了。”
许靖霖收起自在的神情：“他是你爸爸。”
“请吧。”谢岑伸手对着门外。
记录完现场的警察，簇拥着许靖霖离开。
“那个替罪羊反水了？”许岑等人走光了才问。
“他一直是Y的人，昨晚上Y才告诉我。”谢岑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些人真是没一个交心的。
“他......”许岑欲言又止。
谢岑看出他的担忧：“他以身入局，而且没有报备，估计多少得判一点。”
许岑咽下口中的话，轻轻点头。
“你的身份只能留一个，一会做完笔录我陪你去注销。”
“我还有别的身份吗？”许岑仔细琢磨了一下。
谢岑有些无奈：“你那死亡证明是假的！阮谷给你办的你忘了！”
许岑恍然大悟：“那我能不能注销这个？”
“我劝你留这个。”谢岑说，“许岑有学历、各种证，以后生活方便些，你不喜欢的话去改个名字就好了。”
许岑刚想说‘不用’，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制止。
“你还能回去吗？还想回去吗？你把财产都分完了，现在你什么都没了，找不到工作我可不养你！”
谢岑一连串的质问让许岑回到现实。
“行吧。”说完，许岑夺过他手里的杯子，小气的收好，推着他出门。
/
谢漓度没想到沈丘聿会背叛他。
或许说，从一开始，两人就是各取所需。
直到神秘的Y先生在审判庭上揭开面纱，谢漓度才丢下一切儒雅，破口大骂。
沈丘聿就那样安静的站着，如初见那般优雅，只是气质中，多了些豁达。
许靖霖用怜惜嘲讽的目光看着‘朋友’，当年在码头的夜晚，自己也是如此失态。
还好那时，没有这么多外人‘见证’。
“你怎么敢的！”
被强行制止的指责，只余下最后一句，咬牙切齿的痛恨。
沈丘聿轻笑出声。
刚大学毕业的少年，踌躇满志的踏入心仪的公司，却只因区区一双眼睛，就被伪善的‘老板’给妹妹下绊子，不得已踏入深渊。
裹满毒药的‘善良’，假意的恳求，让他以身陷害，被禁锢在比自己大十二岁的老头身边，还得感恩戴德，歌颂他高抬贵手，留自己和妹妹一条生路。
哈。
沈丘聿笑够了，抬头看向高堂，不愿与接受惩戒的‘恶鬼’多解释一句。
下去吧，如果我的人生是通往地狱的钥匙，我如今多么决然的，摒弃那片璀璨。
/
洁净的玻璃上，随着呼吸，雾气时有时散。
谢岑神色复杂的看着许靖霖的眼睛。
不可否认的，在冰冷压抑的房间，许小叔叔曾是最温暖的陪伴。
“他呢？”许靖霖清楚的直到，面前不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而是自己觊觎了数十年的‘明月’。
“他说你喜欢我。”谢岑扬起下巴，重新审视面前的男人。
一样，也不一样。
“当然。”许靖霖嘴角上扬，“我爱你，从你不顾谢漓度阻拦，跑到血淋淋的我身边，双手捧着我的胳膊呼气时，就爱了。”
谢岑似乎想用眉心拧散这句浑话：“那会儿我才九岁！”
“对啊。”许靖霖浅笑着，“所以我找到了十岁的他。”
没有得到回应，许靖霖再次询问：“他呢？”
“他不想来。”谢岑敷衍着，“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梅锦山的儿子嘛”许靖霖轻描淡写的说，“怎么？你们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
“他知道吗？”
许靖霖顿了一下。
他知道，谢岑问的是谢漓度。
“不知道。”许靖霖还是选择帮‘好友’隐瞒。
“这么说，就只有你一个人杀死了他？”谢岑眼底尽是悲怆。
“谁死了？！”许靖霖情绪激动的起身，却被身边的狱警按下。
“许岑。”谢岑沉痛的说，“如果他知道，自己有机会被谢漓度找到，从而彻底摆脱你，或许真的会死不瞑目吧。”
“他不是赢了吗！”许靖霖死死盯着谢岑，“别骗我了。”
“哈。”谢岑莞尔一笑，“你真的很不了解他。”
说完，果断起身，只留下淡漠的背影。
“滚回来！”
身后传来怒吼。
谢岑的脚步依旧，没施舍任何停留。
走出大门，漂亮的男人站在旁边，身后还有个穿白裙子的女生。
“他怎么说？”
梅欣没有上前，看着阮谷扑上去，抱住谢岑。
“他说谢漓度不知道。”谢岑牵着阮谷上车，“送你去谢漓度那儿？你要不要跟他聊聊？”
“好。”许岑点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想看谢漓度的反应，一切已尘埃落定，多说无益。
就算谢漓度知道，梅锦山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孩子’，以他对谢岑的控制与‘放养’，或许也不会为了一个陌生的孩子，过早与许靖霖撕破脸。
但许岑想见见他，许岑有些好奇，这个‘深爱’梅锦山的男人，为什么要撕毁沈丘聿的人生蓝图，为什么会回头与‘仇敌’合作。
太割裂了。
在成为Neo的时候，那个自诩痴情的男人、伟大的父亲、善良的长辈，与被一层层拨开伪装，露出脏污内里后，自私自利的谢漓度，太割裂了。
梅欣不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车影在道路穿梭，很快停在目的地。
许岑沉默的下车，抬眼看向大门。
直到坐在椅子上，看着狱警身后的男人。
“能听听你和梅先生的故事吗？”梅欣柔声询问。
“许......岑？”谢漓度眯着眼观察，“难怪他上当了，确实像。”
梅欣维持着笑容，等他回应自己的问题。
“去换谢岑进来，让我看看我的好儿子，是怎么亲手设局，把我送进来的。”
“你很恨他？”梅欣觉得奇怪。
“怎么会？”谢漓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苍白，“你养的狗咬了你，何谈爱恨？只是觉得自己瞎了眼，想听听小狗叫唤。”
梅欣审视着眼前的男人，努力消化刚才听到的话。
“早知道当年就留你了。”谢漓度同样审视着梅欣，“可惜了，你不太像他，不过也对，像他的，不可能听话。”
“你......知道我是......”
话还没说完，谢漓度就出声打断：“知道。”
似乎觉得不够叫人震撼，他浅笑着补充：“我还看着你出生呢。”
“到底怎么回事！”梅欣瞳孔震动着，红血丝从眼底慢慢攀岩。
“想知道？”谢漓度恢复记忆中的儒雅，“知道太多会累的，叔叔还是希望你开心就好。”
梅欣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中一团乱麻，找不到事情的尾巴。
“不重要。”一个清润的声音响起，梅欣感受到肩膀传来温热。
“沈先生？”梅欣回头，感受到熟悉的宽慰。
谢漓度伪善的面具出现裂缝，目光变得阴狠。
梅欣都觉得背后发凉，可沈丘聿仍旧泰然自若。
“他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在里面了，想知道真相就回去多走走，看看，总有人记得那些过往，没必要非得听不重要的人，恶语相向。”
“不重要的人？”谢漓度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沈助理好生无情啊，多少个日夜厮混在一起，如今不惑之年，倒是只得了这么个名头。”
沈丘聿像什么都没听见，全部目光都落在梅欣身上。
像被温暖包裹，躁动的心逐渐平静，梅欣起身，任由沈丘聿揽着自己的肩膀，共同离去。
“Y先生。”谢岑倒是第一次面对面的与他说话。
之前的沟通都在线上，唯一一次见面，他已端坐在证人席上。
“你还好吗？”梅欣刚刚摆脱震惊，有些关心沈丘聿的状况。
“戴罪立功，从轻从缓。”沈丘聿轻柔的捏了捏梅欣的手掌，“受苦了。”
“多谢。”
炙热的拥抱，是无声送别，无需华丽的语言，几人就此分别。
/
一个明媚的清晨，春季正在悄然转变。
熟悉的街角，熟悉的咖啡馆，只是店员早就更迭，相识的人都已不见。
梅欣点了一杯青椰美式，冰的。
有点酸，他喝不惯。
‘吱嘎’
咖啡馆的大门响起生涩的声音，梅欣的背影消失在人海。
只被品尝了一口的咖啡，孤零零遗落在桌面，阳光透过冰块折射出彩虹，一只修长的手握住杯壁，把彩虹捏散。
“逮到你了。”
